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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
陆良生只是略看过几部医书
但并不精通
此时有心也不敢贸然去帮别人医治
待外面说话暂落
他才起身拿着那几本书走出
朝檐下出声的老人告辞
周瑱点点头
与这晚辈一起走去前院送他出门
大抵也有散心的心思
原本还想和良生多谈
可家中出点小事
不过我已让厨房那边备了晚宴饭店是我派人过去寻你
不知良生下榻何处啊
老人家还是不错的
陆良生心里感叹
至少他遇见的人当中是这样
当然
除了那个已死的陆二赖
为富不仁的陈家父子
想起之前在书房听到的那番对话
忍不住还是开口
刚刚我听到周老和管事说话
说来有些冒昧
但还是想问
府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家中之事
老人似乎并不想被人知晓
可眼下被说破
犹豫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
家中确实出了一件事
老夫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最小
也在城中与一户人家定了亲
老人的言语里
慢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大概三个月前
老人的女儿忽然得了一种怪病
每到夜晚熟睡
就像有无数人在她耳边说话
有男有女
甚至还有马嘶车辕之声
恍如身处闹市
起先并不在意
因为只是做了奇怪的梦
然而第三天后开始头疼欲裂
整个人倒在床上再难爬起
精气神退去大半
听到这里
陆良生忍不住想起之前恩师对他用过的入梦之术
难道有人对周家小姐用了吸人阳气的邪术
走出廊檐
他随口问道
那管事还说起过一个老妪
这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老妪二字
周瑱
紧抿双唇似乎陷入回想
好半天才继续说下去
那个老妪府里上下都不认识
就像凭空出来的
只要小女犯病必然会出现
绕着房舍转来转去
府中丫鬟仆人见过数次
口鼻还不停的喷出水来
周老可见过
老夫却是一次都没见着
只是觉得事情太过诡异
才让一些丫鬟仆人看错了
一老一少言谈间已走到庭院
后方有仆人追上了气喘吁吁的喊道
老爷
小姐这次病的厉害
人像是发疯了一样乱砸东西
良生且自觉眼下不能多陪了周瑱
心里也有些慌乱
招来一个护院让他送书生出府
然后转身就跟着那仆人返回
天色渐渐的沉下
刮起了风
陆良生看着离开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中的书册
不等旁边的护院开口
快步跟在老人后面
还未到侧院
远远的能听到有女人的嘶喊
乒乓乓的摔砸东西的动静
院内数名丫鬟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其中一人脑袋脸上还有血迹
想必是被周家小姐给误伤的
见到周瑱过来
一个个慌乱的站到两边
恭谨的垂下头
这时后院的周夫人也闻讯赶来
与丈夫一起冲跑进女儿的闺房
陆良生远远的站在房门口
自然是不便进去
只见砰的一声
有东西丢了出来
一面铜镜叮铃咣当的摔在地上
周瑱护着妻子也退到门口
还在朝房里的女儿劝说
攒动的间隙之中依稀能见到周家小姐头发蓬松散乱
原本端庄的面容扭曲狰狞
脚边的一片狼藉全是被扫落下来的书籍装饰之物
此时陆良生仔细的端详扭动的身影
垂散的死发间大睁的眼眶内
眼白多过黑色
瞳孔失焦
可能真是中邪了
先让她安静会儿
宽袖下掐出指决
隔空指去
屋内一股暖意传遍
地上扭动的女子挣扎嘶喊几声后
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蓉儿
周夫人大喊一声
已冲进去
陆良生撤了法术
转身悄然离开
一路出了周府
回到福瑞客栈
一楼大厅众人吃饭的嘈杂声令上了三楼
推开房门
就见孙迎仙坐桌前
蛤蟆道人站在桌上伸出蛙蹼
两人正在划拳
旁边还摆了一坛酒
你们
孙迎仙拍掉坛口的泥封
倒了两碗酒
嘿嘿直笑
两个人实在有些无聊
本道教蛤蟆师父喝酒划拳才刚开始
你要不要来
窗边看着外面夜晚街道的聂红怜飘过来
将门扇阖上
公子不是说要在那边吃完饭才回来吗
等到这般早
那边出了点事
周老的女儿好像中邪了
自然没晚饭吃了
说着他看向道人
这可是你拿手的
跟我过去帮帮忙吧
不去
这种千金大小姐碰又碰不得
还要隔两
三丈
实属看不起人
孙迎仙对此好像有些不爽
想来之前遇到过这种事
眼下还是拉着蛤蟆道人喝酒划拳
对于陆良生的提议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
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
你和那家人关系不错
出手也顺理成章嘛
说不得还能成就一段姻缘
只听砰的一声
摆在梳妆台上的铜镜忽然飞来
砸在孙迎仙的头上后者抱着脑袋从座位上跳起来
目光扫来扫去
聂红怜神情专注的看着
指甲翻来翻去的看
有些人说话小心点
说不得下次飞来的就是一把刀
你
道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哼了声重新坐下
以防万一
这次是面向女鬼的方向
方便盯着对方
陆良生没好气的看着他们
原本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视线只得投向师傅
蛤蟆道人直接摆了摆手
这等小事
也配让为师出马
屋里吵吵嚷嚷的响着一人一蛤蟆的高喝
女鬼站在窗前挥舞长袖
哼着戏曲
偶尔还把脑袋探过墙壁
引来隔壁一阵惊声尖叫
陆良生躺在床上
想着之前周府发生的事
还有周瑱
讲完老妪
过得一阵
忽然想起敲门声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孙迎仙满脸通红
带着酒气将门打开
一个青衣老汉站在门外
朝里看了看
拱起手
请问陆良生陆郎可在这里
孙迎仙转身朝床单上喊道
找你的
此时书生已经走到门口
朝那青衣老人拱手
在下就是陆良生
老汉是周府中的仆人
家中老爷已经备好了宴席
请陆郎过府用饭
好 这就去
陆良生上的老赵先行回到屋里
拿了随身那杆毛笔
又叮嘱道人
别让我师傅喝太多酒
不然会有麻烦的
道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你且去就是
本道知晓
夜风拂过长街
伸出院墙的老松哗哗的摇曳
陆良生敲过院门
很快的被管事请了进去
前院大厅渐渐有了人声传出
摆下丰厚的菜肴
良生过来了
下午时被家中一些缠住
来来 快落座
厅中的老人些许因为女儿的病情平复下来
心情舒缓了许多
两人一落座
就有侍女过来斟酒陆良生
先安一步端起酒杯
周老
说这些有些见外
往后我在河谷郡
还有学业上有许多地方需要向您请教
敬了敬与老人
轻崩配鞭
一口饮尽
好 好
身边有你这青年才俊探讨学问
也是一桩美事
当年老夫也是和你恩师这般喝酒畅谈
一晃就是几年过去
他和我也都这般老了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又将满上的酒杯一口气喝尽
想来陆良生来之前
他一个人也喝过不少
曾经还笑话他
可到头来反倒是羡慕
叔骅公无儿无女
没有牵挂
唯一心疼的女儿又遭了这般难
老夫真的不知道到底招惹了老天爷什么
对面陆良生挥去侍女取过酒壶
亲手给老人斟上
周老羡慕我恩师
我恩师也未必不羡慕周老儿女双全
家庭和睦
不过周小姐之事
说不定不久就有转机了
哈哈
那老夫就借良生吉言了
老人又是一杯下去
说了会儿心里话后
谈性渐浓
一老一少围着圆桌谈起秋闱学问上的事情
不久
府邸里的狗突然传来几声犬吠
清雷火光在灯罩内摇晃
飞虫砰砰的在上面撞
陆良生侧了侧脸望去隔壁以及墙壁之后无法看见的方向
放下酒杯
带着醉意朝老人笑道
周老
晚辈暂且先退下
等会儿过来
对面老人也有了醉意
以为年轻人士如厕放水
找来一个仆人给书生带路
走到外面
夜风微凉扑在脸上
陆良生神色沉了下来
哪里还有醉意
陆公子
这边请
那仆人见他不动
连忙跑到侧墙卫
贴着墙壁做了请的手势
陆良生点点头
跟着他走去大厅后面
别来找我
不要过来
救命
守在床前的周夫人被吵醒
轻唤一声蓉儿
起身去看女儿时
忽然感觉到外面轻微异响
片刻院里的狗狂吠
转过头看去
外面垂下的松枝荡漾窗枝影子犹如妖魔狂摇
漆黑之中
人的脚步声靠近窗棂
一道臃肿的身影拄着拐杖慢腾腾的走来
每一步都有噗哧扑哧的喷水声
阴影下无法看见的面容
一滴滴水渍落在地面
打湿的地砖随着脚步迈来
踩出一串浅浅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