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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传来的第十四集
钱佩英也叹口气
他呀
是真没水了
得留半水囊喝
宋福生的大嫂何氏过来了
都不是坏人
没有坏人
谁能眼睁睁看大伯娘晕眼前呢
再一个
何氏毕竟不是马老太
她做不到那么感同身受的膈应和恨
何氏解开水囊
刚要倒打算学三弟妹如法炮制用水浇醒喽
老太太就骂她道
你嫌水多是不是
那从今儿个起
你别喝了
娘
那她挡路呀
咱走不走了
大郎他爹推车该推不过来了
可氏到底没憋住
又小声道
一有耽误
这些没用的都能回趟我娘家告诉一声了
你说甚
你再给我说一句
儿媳妇朱氏也赶紧劝
不想事情闹大
怕闹大了
她男人吃亏
那不得干仗嘛
干仗
她男人不得上嘛
娘
我大嫂说得对
这真能吓坏呀
刚才我差点都要吓不行了
吓不行不行的
伯娘要是出事儿了
一会儿堂哥他们就得和咱们拼命
那咱没空闲和他们撕撸呀
马老太觉得
嗯
这还像句人话
有点道理
可这也太脆了
只打一个照面就昏过去了
她还没发挥呢
就得倒搭一瓢水
不行
宋茯苓真真切切地听到她奶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尿啊
哎
要不然是不是用尿滋醒她
笑了
又没心没肺不小心笑出了声
宋福生指挥大嫂
让给掐人中
何氏照做
马老太不甘心
掐什么人中啊
救人就得掐她胳膊
掐她大腿
掐她脸
那掐得她青一块紫一块才好呢
又一挥胳膊
咱们走
宋家的骡子车已经出了二里地外了
有女声在后面凄厉地骂道
马桂花
你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马老太太半个身子探出车厢
也竖着手指头指着远处回骂可二妞
你他娘的才是个大损贼
马桂花
我看你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你连个车都不让宋家子孙坐
我呸
哟 葛二妞
你他娘的做人知足吧
那老牛都该分我家一半
让我家孙子坐
你他娘的赶紧偷着乐吧你
气不够喘了
马老太深吸一口气
又冲远方喊道
要来坐我家车
是不是下一步
你该来蹭粮食了
我太了解你那一撅屁股就拉啥屎了
大伯母望着远处的车辆
气坏了
气的恨不得飞奔过去
把那三台骡子车全掀了
跳脚骂道
你不是指天誓日
不再提老牛吗
三里地外
传来马老太的一声嘶吼
她回答的是
你再来惹呼
我
我还杀牛呢
我就提
气死你个瘪犊子
这架吵的
别说一个村子里跟出来赶路的全听见了
宋福生都怕把官兵招来
哎呀哎呀
可累死我了
马老太喘着粗气说道
宋茯苓赶紧把水囊递过去
那喝口
别和她一样的
犯不上
哎
胖燕儿 你说
你说她要不要个脸啊
你信嘛
奶要是答应让她家那几个崽子上车
她就敢登鼻子上脸
下一步啊
就得 得带
带口粮 不够
吃吃吃 咱 咱家
我要不让
又
又是对不住那老宋家的祖宗
那指定的呀
马老太喝了口水
咽下去后
用手抹抹嘴边儿
顺便把面具上的大红唇沾的水渍也擦掉了
才继续说道
我呸
我美死她
我现在呀
我就想着
这是你和你爹
你们回来了
你们要是没家来啊
打比方
我们在村儿里也听信了
要往外跑
她家那牛车呀
咱们根本就沾不上边
别说软乎话了
我跪死在她面前都没用
美人内心硬啊
心啊 狠着呢
还有你大奶奶
不是我讲究她
这是咱家先得到信儿了
也得亏你爹一直争气
这要是你大奶奶他们先晓得了
她都备不住能干出来
不告诉咱
先忙着自己往外跑
你信不信
她特娘的最对不起祖宗
不带管咱家的人死活的
宋福龄道
那指定的呀
马老太瞟了一眼小孙女儿
这股邪火啊
也算过去了
就像她刚才和小孙女唠的那样
最起码没和三儿一家分开
要不然
甭管最后大伙活没活命
也够她牵肠挂肚的了
并且会比现在的情况坏得多
唉 往前看吧
你刚才车停那阵儿
咋不提醒我拿棒子呐
宋茯苓赶紧趁老太太心情还行
说 奶 要不然
咱再走一会儿
我就下去吧
啊 你走不动
你搁车上呆着
不了
我给米寿也带下去
让大伯娘和二伯娘抓紧时间上来
马老太以为小孙女儿是想谦让最小的宝宝
马
想到是这答案
楠
这煤油灯不能浪费呀
让我两个伯娘上来
一个搓苞米
一个赶紧多做几双鞋吧
咱跑的急
别说没有过段日子赶路穿的棉衣了
就是鞋
我大伯二伯还有几个哥哥都没几双
到时候每天赶路怎么办呀
反正她是不搓苞米了
这两只手搓的都要起火星子了
马老太指指宋茯苓身上的水壶
一直放脚边的背包
以及车里她瞧着挺面生的东西
你先等会儿
我问你啊
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宋茯苓不想废话
解释关键也解释不清啊
况且
她属于是能不正面撒谎就不撒谎的人
甚至有时用不回答来回避问题的性格
在现代时
她就保持一个理念
不回答
你不能说她是在撒谎
考试没考好时
**问成绩
她就不说话
你猜去吧
所以
她一把抓住了马老太的手
看了眼钱米寿后
用手指轻轻挠了挠马老太的手掌心
然后就瞅着她奶不吱声儿了
这作作暗示好
马老太立刻脑补开了
看来这些都和钱老爷子有关
看来
小孙女不想当钱米寿的面面多说
看
看来钱老爷子给她三儿媳妇真留好东西了
备不住呀
还有可能连钱家唯一的孙子钱米寿也不清楚
那不能问了
那指定不能多嘴
管是谁给的呢
管是给的什么呢
有总比没有强
归她三儿就行
那
那我下去了
对了
我得给你找做鞋的鞋面
我们出来时拿的
只拿了几块整布料
都是厚实的
能耐磨
当时走的太急了
也没再划拉划拉
这几块应该
这是我娘平日里攒的
马老太拒绝道
你不用管了
我那碎布麻绳什么都有
你这整块的好料子
唉 怕早晚凉
以后也越走越冷
看看在外面推车那几个人儿
还有赶车这仨
谁缺厚衣裳
我搁车上给裁出来吧
嗯
就是没棉花呀
马老太翻了翻眼睛
你从下生啊
算是掉福窝里了
哪有银钱买棉花
说话都气人
记得
往后下去尿尿歇着的
让你大丫姐带你打些草回来
放车顶上晾着
宋茯苓不解
聊棉花呢
怎么变成了打草
又给她安排活儿
马老太把出发之前蒸好的干粮全拿出来
打算一会儿停车
让小孙女儿下去
顺便把这些干粮给大伙发下去
下晌本来就没吃饭
这又走夜路
再怎么抠粮食也不能累毁了
人该饿的心里难受了
马氏一边手不停忙着装干粮
一边说
你奶我倒是借你爹光
前两年就盖上了棉花被
搁往前儿哪有
就炕上铺厚干草被子里买些便宜柳絮和晒干的芦苇放里面当芯儿盖那个
说到这儿
又抬眼问宋茯苓
你不记得了
就你们家没搬建城前
你大伯二伯还有你姑母家
那不都是铺那个
是你们要走了
你爹说那些铺盖不要了
这才一床分上一两床
就你那个小尿垫子
都拆了给小金宝儿做过棉衣
再说
现在也没够用啊
俩人铺一床
身下呀
是草垫子
哪像你家
里里外外的都是棉花的
跑的时候还不知道给带上
你们手指缝松的那些
丢的那些
在咱庄户人家眼里面
那都是好东西
不是我说你娘啊
你说她一天
哎 嗯
宋茯苓此时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忘带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先埋怨女人奶
奶咋不说她儿子呢
一方面是头回听古人讲生活中真正的困难
都不敢想象
只是一个棉花而已
在这里却成了拥有不起的奢侈品
原来有棉被盖
也能成为让人羡慕的事儿
太直击心灵
太直击灰暗
宋茯苓不敢多说
怕话越多越露馅儿
她挎着一布包的干粮
一手又领着钱米寿下了车
钱佩英把着女儿的胳膊问
怎么下来了
宋茯苓还没等回话呢
马氏就掀开帘子安排道
老大媳妇儿
老二媳妇儿
拿着你们的针线篓子给我上车
麻绳也捎上来
老二啊
搁你车上翻翻
有个包袱口扎蓝布条的
你给我送来
再把那簸箕也给我
又喊大孙子
大郎啊
和你姑母去最后那台车上
给我装一篓筐的棒子过来
钱佩英上前几步要去帮忙
宋茯苓赶紧拽住她
哎
你拽我干什么呀
你奶不知道你姑母哪儿在下面呐
她在后车上给大伙缝手套呢
你姑母的婆婆看见没
远处那个挺大岁数了
都在地上走呐
把地方特意让给你姑
就是让她赶紧的给推车这几个人制出手套来
他们那手上磨得全是火泡
你爹那手上也是
我去帮大郎装棒子吧
娘
那你也别帮
先离那棒子远点儿
别让我奶逮住你的影儿
该让你上车搓苞米了
宋茯苓可怜巴巴的伸出手给钱佩英看
你看我这俩手
钱米寿一听
赶紧推着钱佩英
姑母 那你
你快去我身后躲躲
别让人看见
钱佩英哭笑不得
望着才到她腰间的小豆丁儿
宋福生过来
正好听到这番话
拽过女儿的手一看
登时心里一酸
这哪是手啊
肿的快赶上猪爪子了
孩子哪会搓苞米啊
压根儿就没去过田间地头
估计稻子小麦和杂草都区分不明白
宋福生心里清楚
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眼下不能矫情
就和在现代时一样
人呢
一辈子长着呢
有钱吃好的
没钱臭讲究啥
一个道理
可他控制不住啊
她可就这么一个闺女
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孩子少遭罪
少点是点
他闺女可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娘啊
搓苞米干啥
那都没晒呐
戳下来呀
不都长毛了吗
你瞅瞅
跟茯灵的手搓的
硬邦的
什么谁的手搓梆硬
马氏不明白
三儿忽然掀开帘子和她激恼的
为 哪样 不过
倒是听懂了
不让搓玉米了
她一连四问
不搓往哪儿晒
不搓不占地方吗
不搓咋磨面
不搓怎么煮粥啊
宋福生拧眉
煮什么粥
咱二十一口人
一天三顿饭
一人就算吃四根
一天就能干进去二百五十多根
一天就得造一百斤的粮食
咱拢共也没掰多少苞米
煮吧煮吧就吃了呗
两天就吃没了
这帐算的真快
也算的马氏心口窝登时一疼
本来
她还觉得粮食差不多够吃
除掉前段日子收上来的麦子和稻谷
那些已经晒过
能存得住
后面还跟着一车玉米呢
能挺一阵子
结果到了她三儿口中
就够吃两天
哪能那么吃啊
也不能那么吃啊
三儿
家趁多少银也不会够的
咱就熬粥喝
往常就那么喝
就在这时
已经打头领先的高屠户一家三台牛车停了下来
冲后面喊话
歇一会儿吧
牲口要受不住了
这一嗓子
让大伙同时松了口气
其实
他们早就想歇歇了
但是都不想掉队
感觉还是一帮人在一起安全
别因为歇口气再被大伙扔下
高屠户家有五个儿子
最大的儿子二十五岁
叫高铁壮
已娶妻
妻子是有一年发洪水买来的童养媳
性情温厚
成亲后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剩下的都没成家
老二高铁头二十岁
一直往下排
高屠户最小的儿子是十四岁
他婆娘就是为生这个小才没的
可以说
由于高家没有那么多女人孩子要照顾
是村里负担最小
壮劳力最足的人家
高屠户这头一声令下
喊了停
那面他那几个儿子就已经把车厢卸下来了
让老牛歇一会儿
喝点水
吃些草料
在农家人眼里
人累了饿了没啥
要是牲口累的不像样
那才叫人真心疼呢
高屠户一一边心疼地摸着汗淋淋的老牛
一边催促大儿媳妇儿赶紧支锅造饭
他大儿媳问说
爹呀
咱也煮棒子呀
我看里正家和宋童生家好像都要煮棒子呢
老爷们当家就是阔气
高屠户极其想得开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份想得开
知道粮食不是靠省得靠挣
所以靠卖猪肉
日子一直在村里数一数二
他大手一挥说
趁着黑灯瞎火
村里那些不像样的人家还没赶来
现在别人闻到味儿了
也不能过来哭酒
你一个锅煮棒子
一个锅用大酱把猪肉炒了
能炒多少算多少
剩下的用盐粒子给腌上
等晾晾干
要是情况不好啊
一人身上藏几块
往后万一走散了
也一时半会儿的饿不死
哎呀
想了想
临出发前
他家杀了一头猪
那猪叫的嗷嗷的
满村子都听见了
再加上他家这三台牛车
也很是扎人眼
又对大儿媳妇嘱咐道
你炒出来
用瓦罐装上
先给里正家和宋小三家送去
一家送去两罐
宋小三呢
就是宋福生
高屠户私下给他取的昵称
他大儿子不乐意了
爹呃
这出手是不是太大方了
高屠夫还没等说啥呢
二儿子高铁头抢过话说
大哥
咱盐粒子没多少
整一头猪能都腌上吗
不腌这天气能放住吗
一路上
里正在咱家
这外来户就不会成为全村的靶子
都知道咱家有粮有肉
万一有饿得受不住的
也会顾及里正
不会直接来抢
高铁壮哧笑声
哼
他们敢
咱哥们弄死他们
敢不敢的
少口角少麻烦
宋三叔家就更是了
不提别的
人回村给咱送信儿
第家就来咱家特意告诉我
等于救了咱哥几个的命啊
高家大儿子不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