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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集
夫子
周皇进入兰台殿
直到傍晚时分才再次出来
不过这次出来后
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有些失落
回到伯爵府后
周王匆匆吃过饭便又回到了书房
看起来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去了一趟枉子城
怎么回来就变了一个人
上次见你这样
还是在你初到郭北县时
姜小昙走入书房
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替我研磨吧
周航站在书桌前
铺开一张宣纸
姜小昙很自然的站在他的身旁
如往常一样
向砚台倒入清水
而后轻轻的滑动墨锭
周王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将笔尖放入砚台中一滚
而后
落笔纸上
几乎一气呵成的
写下了一句话
敢叫天地
换新颜
姜小昙小声的读了出来
下一刻
她又继续说道
你说字由心生
你虽然写的这豪迈磅礴的一句话
但你明显没有底气啊
你犹豫了
彷徨了
姜小昙毫不客气的说道
上一次见到周皇这个样子
还是周恒在与郭北县丞冯良的第一次交锋完败后
那一次
周恒也是想要写字静心
同样被姜小昙
看出了他心中郁结
写出的字
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
那个时候
姜小昙与周航也还没有三世契阔同生共死诅咒的羁绊
对
我彷徨了
枉死城中
我听诸葛卧龙讲了一个故事
而后
我又去了兰台殿我看了历朝历代那些不为人知的变革方针
然而最后
我发现自己
错了
周皇神情有些落寞
他语气低沉
表现出少有了消沉
姜小昙越发担忧起来
他从未见过周皇如此消沉
什么对什么错
你不是说初心不改
不管结局如何
不负年华的么
姜小昙想要开导周王
同时更担心他
周王看着姜小昙
似乎姜小昙的话让他心中略微好受一些
不过依旧一脸无奈的说道
吴王用七年时间
以为自己找到了出路
他苦心谋划不惜起兵谋反
我笑他只是将一口浑浊的缸打破
换上的只是另一口同样装满颜色的缸
不久前
我意气风发的来到京城
心心怀凌云之志
一起想着外推改革内诛奸臣
消除党争澄清吏治
那样就可以还这朝堂一片清白
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周恒继续说着
可这番原本应该是很激情的话
在他口中
却显得无比苦涩
难道不对吗
你做的也很好呀
姜小昙越发觉得周航不对劲
周恒摇了摇头
而后一脸苦笑
我确实也错了
到此时我才算真正明白
当年秀儿对我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姜小昙很是好奇和意外
她从没想过
周皇这个时候想到的
竟然是周秀儿的一句话
妖魔一想
人心难测
周皇悠悠开口
说出的正是离别京城时秀儿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兜兜转转
周王风光的返回京城
但是好像一切
又回到了这句话上
姜小昙第一次听到周王说这句话
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下一刻
周皇就继续说道
我在兰台殿中看了
历来推行改革的数不胜数
有些成功有些失败
然而即便成功
多则百年
短则数年
最终这世道
又会走上原本的路子
今日我才真的明白
原来我也错了
问题
根本不是出在这朝堂之上
而正是出在
天下民心
这朝堂
原本并不腐败
这世间
原本也没有邪魔鬼怪
皆是因为世人逐利
这朝堂
才渐渐变成这个样子
皆是因为人心不纯
才有了那妖魔遍地
周航第一次否定了他似乎也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算有朝一日
我强如那位仙人
也只是将一个旧时代终结
开启另一个时代的轮回罢了
这根本
就不是我想要的
周恒最后重重一叹
这才是他心中郁结的根本
当周皇听完诸葛卧龙讲的那个故事后
一开始他也是心潮澎湃
可是渐渐的他有了不同的认识
甚至他感觉到
那人
屠戮天族三天三夜
更像是在宣泄情绪
他甚至能体会到那人心中的不甘和无奈
既然想不通
那就慢慢想了
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姜小昙
又岂能解开周皇心中的困扰
她作为一个妻子
只能以这种最简单的方式
来安慰自己的丈夫
这么晚了
嫂嫂和二哥要去哪里啊
忽然
书房外响起周秀儿的声音
下一刻
房门被推开
秀儿直接走了进来
听说二哥
今天去了兰台殿
想必
扑了个空吧
秀儿径直走入书房
亦如半年前
送周王离开青城时那般
令人琢磨不透
她走到书万前
看向了周皇写下了那行字
我敢叫天地
换新颜
秀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读
读完之后大有深意的看着周王
都说大丈夫
当有凌云之志
小妹看哥哥之志
更胜凌云
只是光有志向
可不行啊
秀儿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目光一直与周王对视
将军早昙觉得今日秀儿好像也有些古怪
不过看样子
似乎是打算开导周王
便打着圆场说道
你哥哥
这几日为朝中之事烦扰
心中难免有些郁结
妹妹来了就
不
嫂嫂你虽然深爱着他
但你其实
并不真正了解我这个哥哥
姜小昙话还没说完
秀儿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而且语气
十分不客气
秀孩的举动
太过出乎意料了
这让姜小昙也是一愣
妹妹你
姜小昙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她这几日与秀儿也时常相聚
两人言谈甚欢
而且平日里
秀儿对她这个嫂嫂也是敬重有嘉
今日
确实有些反常了
让她说下去
周恒对姜小昙摆了摆手
目光之中
有所思
秀儿先是对着姜小昙歉意的一笑
而后继续盯着周王
语气
带着几分狠厉的说道
一个八岁之时
就敢与野狗争食
敢觉乱葬岗扒掉死人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人
怎么可能因为一些朝堂之事
就郁郁寡欢呢
姜小昙闻言一惊
她自然听得出来
秀儿口中说的就是周王小时候
周皇跟姜小昙说过自己很多的过往
但这些事情
姜小昙都是第一次听说
别人一日能背下了文章
你要用三日
别人一点就通的道理
你要反复揣摩才能明白
那时别人都取笑你是木头
甚至我也觉得这个哥哥就是个蠢蛋
可是
没人知道
别人为了考试要背诵十卷书册
他就会背三十卷
别人只是将领悟的道理铭记于心
而他却要反复的问为什么
后来一个师兄才告诉我
这样的人可不是什么蠢蛋
而是内慧
周恒原本静静的听着
直到秀儿口中提到师兄时
他神色一动
盯着秀儿认真的问道
是谁让你来的
你去兰台殿
是想找兰台令吧
其实真正的兰台
并不在皇宫大内
秀孩一脸神秘的说道
神情之中还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宫中兰台殿
并非真正的兰台
这一点
周皇在进入兰台殿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而秀儿接下来的一句话
直接让周王神色大变
夫子
让我给你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