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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偷桃
我小时候有一年去济南府考秀才
正好赶上过年
这按老规矩
年三十前一天
城里三教九流的买卖人得抬着花花绿绿的踩楼敲锣打鼓的去布政司衙门拜年贺春
热闹得很
我也跟着朋友们跑去看热闹
嚯那人山人海的
看热闹的老百姓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跟堵了四面墙似的
大堂上坐着四位大官
都穿着大红袍子
东西对坐着
估且是巡抚
布政使
安察使之类的大官吧
我当时年纪也小
也分不清到底谁
只听见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耳朵都快震聋了
突然人群里挤出一个人
领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半大孩子挑着担子就上了大堂
大人好像说了几句什么开场白
可底下实在太吵
我一个字儿没听清
只看见堂上的大官们都乐了
接着就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衙役跑下来传话
大人们说了
让你们演个戏法
那个耍戏法的汉子赶紧答应
好嘞
刚摆开架势
又装模作样的问了句
关老爷想看点啥呀
堂上的大人们凑在一块儿嘀咕了几句
丫役又爬下来问
你们有啥绝
绝活
汉子一拍胸脯
咱家本事可大了
能让季节颠倒
寒冬腊月开出夏天的花
结出秋天的果
你想要啥咱都能变出啥
口气不小
衙役上去禀报
很快又下来大声说
大人们说了
天气这么冷
你就变个仙桃出来瞧瞧吧
耍戏法的汉子一听
脸上立刻堆起绸容
他一边慢吞吞的把身上的破棉袄脱下来盖在带来的竹箱子上
一边唉声叹气的抱怨
哎呦喂
长官们不是为难人吗
眼下河里的冰还没化呢
冻得硬邦邦
您让我上哪儿去找仙桃子去呀
可不去找吧
又怕惹恼了馆长
这
这可咋办呀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
让大家伙都听见
旁边他那披头散发的儿子接话了
语气还挺冲
爹
你都答应人家了
还墨迹啥
赶紧想办法呀
汉子又装作为难
挠着头想了半天
猛的一拍大腿
有了
眼下人间是找不到桃子的
可是那天上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里四季如春
肯定有熟透的大仙桃
咱啊
得上天去偷一个下来才行
儿子一点不信
爹
你老糊涂了吧
天那么高
难不成还有梯子爬上去
汉子神秘一笑
梯子没有
绳子倒是有一根儿
看我的
说着他打开那竹箱子
从里面掏出一大团绳子
足有几十丈长
他理出一个头儿
深吸一口气
朝着半空猛地一抛起了
那绳子头嗖的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似的
直直的挂在了半空中
更神奇的是
那绳子竟然自个儿往厂里扎
眼瞧着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最后细细的一缕钻进了云端看不见了
汉子手里的绳子也放完了
他喘了口气
把儿子叫到跟前
拍拍他的肩膀
儿啊
地老了
身子骨不中用
爬不动了
这上天偷逃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来
抓住这绳头
说着就把绳头塞塞到了儿子手里
儿子看着那细溜溜的垂在空中的绳子
脸都吓白了
爹
您真是老糊涂了
这么细的绳子让我顺着它爬上天
万一爬到半道绳子断了
我还不摔成肉酱了呀
当爹的赶紧连捆带吓傻儿子
爹都拍胸脯答应长官了
现在反悔完了
快上去
万一真偷着那桃
官长一高兴
赏咱们百八十两银子
爹立马给你说个顶顶漂亮的媳妇儿
这饼画的又大又圆
儿子没办法
哭丧着脸双手抓住绳子
脚蹬着像蜘蛛爬丝网似的一扭一扭的往上爬
越爬越高
渐渐成了个小黑点儿
最后彻底消失在云彩里看不见他
大伙都扬着脖子看得脖子都酸了
突然天上吧嗒掉下个东西
不偏不倚正落在汉字脚边
众人定睛一看
嚯
好大一个桃子
水灵灵的碗口那么大
汉子满脸堆笑
捡起桃子摔手捧着恭恭敬敬的献到堂上
官长大人请看
新鲜热乎的潘桃来了
堂上的大官们常看着那大桃啧啧称奇
心里直犯嘀咕
这桃子看着是真鲜亮
可真是天来偷来的
假的吧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天上那根儿一直绷的笔直的绳子刷一下软绵绵的掉了下来
汉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一拍大腿带着哭腔好起来
坏了坏了糟了
天上的人把绳子砍断了
我的儿啊
你可怎么下来呀
他话音还没落呢
天上又掉下了个东西
扑通掉在地上
众人一看
是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刚才爬上去那孩子的头
汉子又扑过去抱着儿子的头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
你死的好惨呐
肯定是偷桃被看守的神仙发现了
把你给害了
爹对不起你呀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他正哭得伤心欲绝
天上又扑通扑通往下掉东西
一只脚
接着是一条胳膊
然后是大腿
躯干
孩子的身体零件噼里啪啦像下饺子一样全掉了下来
摔在汉子周围惨不忍睹
汉子哭得死去活来
一边哭一边颤巍巍的把儿子的残肢断臂一件件件捡起来
小心翼翼的放进那个竹箱子里
盖上盖子
然后走到堂前扑通跪下
磕头如捣蒜
各位青天大老爷
我可怜的儿子为了给大人们偷桃
被天神砍成八块了
求大老爷们可怜可怜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赏几个钱让我把这苦命的孩儿背回去安葬了吧
您的大恩大德
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呀
哭的声泪俱下
闻者伤心
堂上的大官儿哪见过这场面
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又惊又怕又有点内疚
赶紧纷纷掏腰包赏了不少银子铜钱
汉子千恩万谢
把赏钱都缠在腰上
然后他走下来用手啪啪拍着那装着儿子尸块的竹箱子
没好气的喊
巴巴尔你个没眼力劲儿的
还不赶快爬出来给各位赏钱的恩人老爷们磕头谢恩
等啥呢
话音刚落
只听哐当一声
那竹箱盖子被顶开的
一个披头散发活蹦乱跳的小子从箱子里蹭的钻了出来
笑嘻嘻的跑到堂前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不是他那惨死的儿子是谁
这一下全场都炸了锅
叫好的
惊叹的
拍大腿的声音响成一片
刚才还哭丧着脸的大官们这会儿都笑得前仰后合
直呼神奇
这场惊心动魄又匪夷所思的偷桃戏法
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
那根玄天的绳子
那网口大的桃子
那血淋淋的尸块
还有最后箱子里蹦出来的调皮小子都历历在目
后来听人说白莲教的人会玩这套把戏
我猜呀
当年那耍戏法的父子没准儿就是他们的传人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