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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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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木西之八分音符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十四集
银子滩的地理位置很好
这是一大片在山里难得的平地
小村落后面是座二十米来高的小山包
然后才是郁郁葱葱的崇山峻岭
村落前面是一大片的稻田
十几户人家散落各处
可谓是阡陌交错
鸡犬相闻
小山包上除了村民种的种类蔬菜瓜果外
还长着几棵巨大的板栗树
桂花树
这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仙人种的
一到金秋季节
金色的稻谷
黄灿灿的板栗树
飘香的丹桂
可谓是一派田园风光
然而自打几十年前政府在此设立村部小学后
这里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时间就不再是一个宁静的小村落
而成了一个喧闹的儿童乐园
也就寒暑假清静一点儿
这还不算什么
山里人喜欢热闹
以前为了看场电影都能晚上拖家带口的跑十几里路去趟乡上
这里热闹了不也是喜庆不是
可是自打有了小学
村民种的东西只要是能生吃的
但凡是种在偏一点儿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黄瓜
番花
花生遭遭殃
就更别说小山包上的几棵板栗树
山里人憨厚啊
何况在这读书的衙子妹子里
总会有几个是这家的外甥那户的侄女
刚开始村里的大人还交代那些皮牙子
摘黄瓜别摘作种的
挖番薯要把藤埋回去
时间长了村民也吃不住劲儿了
花生黄瓜就种看得到的屋前门后
至于番薯就没办法了
只能认那帮皮牙子
想挖就挖
只希望他们喂番薯时小心点
别引发了山火妈
村民也要脸面的好不好
要是让这帮皮丫子回家告状
说哪个母舅或是表叔小气
摘根黄瓜挖枝番薯都被他骂一顿
他的亲戚里还抬得起头吗
李佳明的阿婆家就住在银子滩
这才有临时出门时
大姐交代要他莫在这吃午饭
怕其他人都回了家
她要一个人走山路
已经花甲之年的阿公阿婆只有一子一女
儿子十七岁就讨了亲
三个孙子孙女早就中学毕业出去打工了
女儿死的早
李佳明和小妹成了他心里的宝
有点儿好吃的都留给他俩
今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
腿脚有点儿不便的外婆老早就煮了两个带壳鸡蛋
拿了一大把大孙子结婚时剩下的糖子
坐在晒平谷里等他的外甥孙儿
心里就盼着新尖尖的外甥孙能吃上甜甜的糖果
晨雾散去
太阳开始显露出威力时
李佳明带着几个衙子妹子终于走出了大山
来到一片宽阔的沙滩上
河对面就是银字滩了
银子滩之所以叫银子滩
就是因为这条流到临县修水最后筑长江的大河流经这里时
有一小段异常狭窄陡峭的河道
浪花似溅像碎银
而过了那段河道
却又是大片平整地段
大河在这儿冲出了一片非常大的沙滩
因此而得名
银子滩上的河水不急也不深
最深的地方也就没到小崖子们的大腿
村民在河滩的浅处放了几块平整的大石
平时都是踩在石头上过河
只有春夏两季涨大水
才撑个小竹排小牙子
小妹子们腿短
过着河滩时
都是一个一个先起点步
然后借着冲力踩在石头上过河
以前大狗牙带队时
过着河滩时
也都是老老实实的
从来不敢劈
热天里还好
吓倒贵妹掉河里
无非是身上湿了
到亲戚家换身衣服就是
要是冷天里
吓得她掉河里
冻病了人
那就不是一顿骂
而是逃不掉的一餐狠揍
一到河滩上
李佳明脱下鞋子衣服裤子扔给毛驼
只穿着一条短裤
你帮我拿过去
啊
拔个屁呀
我们能过
金妹第一次过
万一掉河里呢
哦
毛驼把鞋子扔给西雅狗
自己也脱了鞋
他比李佳明高半个头
也壮实的多
倒不用脱衣服裤子
卷起裤脚就行
等下我们分开站
他要是掉下来
可能接得住
嗯
这牙子虽然皮
而且不太会照顾妹妹
但人还算不错
李佳明笑了一下
让细牙狗先和桂妹过去
拉着金妹道
金妹
看到不像细狗牙桂妹那样先跑
单脚踩在石头上跳
不要去看河里
眼睛看着前面的石头
晓得了不
我
我没事的
等下我和茅驼哥站在河里
要是你踩塌了
我们会接住你的
粗枝大叶的毛驼可没有李佳明这么耐心
穿着条短裤站在河中央
大声骂道
哎 金妹
你要是这都怕
还读个屁的书啊
热天里还好
我们还能在河里看着你过
要是冬天里
你来试下子
莫非还要我们撑排出来接你
哦
胆小的金妹低头应了句
李佳明一看就知道
等下肯定要跌河里
大山里人烟稀少
交通又不便
小孩儿在大人的言传身教之下
都养成了相互守望的习惯
平时可能搞个恶作剧
或是因为什么事儿打个架之类的
但只要有事时
都以帮人为己任
一见李佳明和毛驼的举动
跟李佳明差不多身高的细狗牙也主动脱了鞋子衣裤
穿着短裤站到河滩上的大石头旁边
精美 加油
加油 加油
李佳明的一声吩咐
让毛驼稍有犹豫
但还是把金妹背回了河边
孩子的世界里有老大或是首领的
也就是平常说的孩子王
通常情况下
谁的拳头最大
谁就是老大
李佳明自打从树上跌下来
昏睡了两天后
就突然像变了个人
操持家务
照顾妹妹
后来又成了聪明丫子
大人的称赞
挨打的倔强
加上救老大狗牙的离开
这让拳头不是最大的他有了竞争老大的资格
今天有求于李佳明的矛头被他打了一拳后不敢还手
他也就正式成为了这个小队伍公开承认的首领
等茅驼重新站好
李佳明又大声鼓励道
哎呀 算了
我背你过去吧
毛驼
把他背回来
让他再跳
你帮得了他一次
帮得了他一世吗
嗯
哦
金妹又起跑
再跳
这次是跌倒在李佳明身上
李佳明可没毛驼粗壮有力气
两人一起摔在了河滩上
成了两只小落汤鸡
等吓得尖叫的金妹慌乱的从不及的河水里爬起来
旁边的李佳明擦了把脸上的水
鼓励道
金妹
看到了不
你跳不过去也会让我们接住
胆子再大点
这里的水确实不深
站稳了的金妹低声应了句
再来 不要怕
眼睛只看着石头
不要看旁边
你看这里的水这么浅
跌下来就这么回事儿
就当在家里洗遍冷水澡了
哦
再去跳
哎
一身湿透了的金妹自己趟过河滩
回到了河边
终于不太紧张了
重新起跑再跳
这次湿透了的金妹像只小鹿
轻盈的在石头上跳跃着
顺顺当当来到河对面
大家上岸
金妹
你自己再来一遍
哎
成功的金妹兴奋的答应了声
自己又来回跳了一遍
已经在茅草屋后面脱掉湿短裤
重新穿上衣服
打着补丁的解放鞋的李佳明
见一身湿漉漉的金妹兴奋异常的站在自己面前
鼓励道
看到了吧
最差也就这样
有什么可怕的
还能要你**啊
读书也是这样
努力了总有可能考得上
不努力
那就永远不可能考得上
晓得了不
哎
金妹的大声答应
让李佳明舒心一笑
这妹子胆子总算是大了点儿
老人们常说
胆大有关做读书人
胆子太小也不行
总不能有了问题
连去问老师都不敢吧
哼
晓得了就好
走
带你去我阿婆家换衣裤
哦
可当其他衙子都去了学校
李佳明带着金妹快到自己外婆家时
才想起了什么
心里暗暗叫苦
子欲养儿亲不待
指的不单是父母
其实还应该包括外公外婆
最起码在李佳明心里是这么想的
当看到腿脚不便的外婆出现在远处的晒平谷里
李佳明眼睛一红
不禁嫣然泪下
江明哥
你怎么了
啊 没事
虫子进了眼睛
快一点
我们还要去报道呢
李佳明擦了把脸上的泪水
加快了脚步
带着一身湿透了的金妹
飞奔向远处的外婆
阿婆
哟
阿牙灯跑到阿婆面前时
李佳明已经笑容灿烂
扑进他怀里亲昵了一阵
才接过她手里的鸡蛋和糖果
扶着阿婆进屋
哎
阿公呢
啊
去了方毯
建民太公过世了
他跟母舅去帮忙
哦
李佳明答应了一声
这才道
哦
阿婆这是金妹
传祖叔的蛮女
他跌到河里了
我带他来换身衣裤
有些胆小的金妹这才小声叫人
阿婆
快进屋
快进屋
我这就找啊
李佳明冲外婆侧了下头
回忆过来的金妹连忙过来扶阿婆进睡房找衣服换
等她穿着表姐的衣服
袖子裤脚都卷得老高出来时
正咽着鸡蛋的李佳明已经将自己的短裤洗好了
晒在门前的竹竿上
又从阿婆手里抢过金妹换下来的湿衣服
去后面洗
我们伶牙懂事了
哎
等李佳明快手快脚的搓洗好衣服
跟在后面想帮忙的阿婆叹了一声
让她心里黯然神伤
连忙抬头笑道
阿婆
我洗的还干净吧
现在爷爷和文文的衣服都是我洗的
嗯
干净 干净
这次金妹有眼色了
连忙接过自己的衣服
跑到外面笨手笨脚的晒好
李佳明重新扶着阿婆到堂屋里坐好
笑道
阿婆
我去报名了
金妹读一年级
还要带她去报道啊
好好好
快去 快去啊
哎
那我们走了
在外婆慈爱的目光中
李佳明带着小妹小跑向学校
到了校门口的拐角处
见没人看到
才从书包里掏出剩下的鸡蛋塞到她手里
鼓励道
今日你蛮勇敢的
奖励你的
山里人生活艰苦啊
鸡蛋对一个七岁的小妹子
哪怕是受家人宠爱的小妹子
诱惑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金美立即笑得阳光灿烂
谢谢江明哥
快吃
莫让别人看到哦
小小的金妹立即剥蛋
眉开眼笑的两三口吃完
多年以后
大明由李金菊改成了李鑫的金妹
在省城一所中学里教书
每次和丈夫孩子回老家探亲
常跟她童年的玩伴
同学们怀念起李佳明省给他吃的这个白鸡蛋
只是衣着时尚得体的她
跟那些昔日玩伴同学也已只剩下些怀念的话题了
带着金妹进了学校
扔给已经报完名正在操场上玩的细狗牙
交代他带着去报道
李佳明狂奔向自己班上
迟到是迟到了
但出点汗
气喘的粗点儿
等会儿挨打也会轻一点
这是他记忆犹新的经验
王 王老师好 哎
唰 的一声
李佳明光着的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被王老师手里的小竹梢抽出几道血痕
站在各自座位上的学生们立即站得更端正了
别的班级学生牙子报完名就打扫卫生
王老师班上的卫生历来是由做错事的学生搞
比如报名迟到了的李佳明
在王老师班上
迟到就是迟到
不管什么原因都是迟到
迟到了就要挨打
这就是他的规矩
昨夜呢
啊
在 在这儿呢
气喘吁吁的李佳明连忙从书包里掏出暑假作业
恭恭敬敬的双手递过去
手臂上的疼让他心里暖融融的
这就是自己的恩师啊
已过而立之年的王老师被李佳明严厉隐隐的泪花和恭敬的态度搞得愣了下神儿
暗道
这皮丫子莫非真懂事了
随手翻了几页暑假作业
见上面字己工整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王老师这才点了下头
夸了句
嗯
还算认真
记得要守时
不迟到
明白了吗
是
李佳明连忙又从书包里掏出十五块钱
恭敬的放在讲台上
接过自己的收款收据
新书下去
是
等李佳明站到第一排的座位上去了
王老师扫了眼班上的学生
牙子
重点是最后面重读五年级的毛驼板着脸
操着略带乡音的普通话
沉声道
大家的暑假作业都很认真
老师很高兴
好了
大家可以回家了
李佳明同学留下来打扫全班的卫生
老师再见
面无表情的王老师点了点头
连观见的同学们再见都不说
拿起讲台上的钱和他那根标志性的小竹梢
背着手出了教室
等王老师走了
教室里才活跃起来
哎 恭喜你了
王老师
炒的笋子炒肉好吃不
嘿
肯定没吃饱
要不要我再帮你炒一碗
多年不见的小伙伴们让李佳明有些恍惚
回过神来就是破口大骂
滚滚滚
再不走就帮我扫地啊
王老师的命令是什么
那就是一定要按命令去做
这帮有过惨痛教训的牙子们鄙夷道
你想的倒好
你挨了打还想拉我们挨打
那就给我死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