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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集
林三少垂着头没有说话
隆庆帝余怒未消
让他接着说
你接着说
是不是便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才来刺杀镇南王世子的
林三少点头
正是如此
有人告诉他
他的爹是被镇南王给逼死的
他便进京来了
在街上跟乞丐们一起呆了几天
听人说镇南王世子这几天会经过正阳大街
便等在街上准备刺杀他
听说
听人说
隆庆帝挑了挑眉
淡淡的问他
听谁说的
林三少便拱了拱手
臣还在查这个要刺杀镇南王世子的情报
是河北锦衣卫所的锦衣卫报上来的
臣是觉得
这个人似乎是受了人的挑唆
隆庆帝便若有所思
在长条书桌后头皱了皱眉
片刻后便点头
既然如此
你便严查此事
朕倒是要瞧瞧
到底是谁在背后弄这样的鬼
之前还不知道镇南王这件案子牵扯这么多
细枝末节也这么复杂
现在看来
这案子里头还是有些蹊跷之处
怎么就这么巧
这件事就像是被人算计好了的那样完美
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
最后连军户都不是了的人
怎么可能一路这么顺利的知道京城这么多的消息
如果真的是受了人的挑唆为算计好的
那么就说明在牢里的镇南王很可能是无辜的
或者说就是个炮灰
是被人推出来的
若是这样的话
背后另有主使
而这个人竟然还妄图操纵别人的生死
自己仍旧躲在背后逍遥
当个蛀虫
蛀空他的朝廷
等的就是隆庆帝的这句话
林三少立即弯腰应是
林三少出了宫
便直奔锦衣卫所
他之前抓来的这个刺客是个人物
无论怎么严刑拷打
就是不肯吭声
不肯供认究竟是谁给他提供的情报
说出自己的来路
只是
再硬的茬儿
也是有弱点的
这个人的弱点
便是他的幼子
他是个孝顺儿子
也是个合格的父亲
对待父亲和儿子都是极好的
在来刺杀庄容之前
他提前安排好了儿子的去处
把儿子寄养在了妹妹家里
之前林三少查他的身份费了一些功夫
后来又让人从保定把他儿子给抱来
也花费了些时间
之前在宫里时
他的属下已经报信进来
说孩子已经带到了
他见楼并手里抱着的孩童的确瘦骨瘦嶙峋
小小的孩子连颧骨都瘦的高耸起来
一双眼里满是惊恐和害怕
心里便叹了口气
径直冲楼并点了点头
便带着孩子到了关押赵二的地方
赵二不怕严刑逼供
因为是当过兵的
是够了苦头
又是个倔强的性子
很是能扛痛
锦衣卫打他
连棍子都打烂了三根
打得他皮开肉绽
他也丝毫没有松口
也正是由此
林三少才确认
他是真的替父亲报仇来的
被有心人利用罢了
而不是真正的死士
然后顺藤摸瓜的查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楚景行是想用这个人刺杀庄容
再把舆论造的更大
好更快速的把镇南王的案子给审下来
所以
赵二完全是被利用了
可是他们问不到证据也是徒然
还是得问得到证据才行啊
好在赵二虽然天不怕地不怕
也很能扛得住打
可是却是个真正有良心的
见了儿子便瞪大了眼睛
目眦欲裂的让林三少他们别伤害他
楼并将孩子抱的远了些
面色淡淡的朝他道
我们不会害他
到底是谁害他
你心里不清楚
你将孩子寄养在你妹妹家
他家中自家都有六个孩子在嗷嗷待哺
你儿子又病了
我们去的时候
他已经三餐未进食了
饿的奄奄一息
他看着赵二不可置信又痛苦的神色
紧跟着便问孩子
你姑姑待你好吗
孩子懵懂的望着他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二
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姑姑喜欢我的
可姑父不喜欢
这是难免的
人性难免就是这样
趋吉避凶
趋利避害
家中自己都有那么些孩子张口要吃的
了来一个拖油瓶
谁会欣喜呢
赵二听的心痛不已
向来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竟也忍不住出口喊了儿子的名字
可二
是爹对不住你
林三少冲楼并看了一眼
楼并便会意
放了狗儿
推了他一把
将他往赵二那里推了推
狗儿跌跌撞撞的往赵二那里跑
很快搂住赵二的腿
喊了一声爹
孩子也是知道亲疏利害的
他很清楚
父亲跟姑姑比起来
谁待他才是好的
谁才是跟他亲近的
赵二面露痛苦
楼并一个眼神
底下人便有人替他解开了镣铐
他艰难的弯着腰把孩子抱在怀里
警惕的看着林三少他们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楼并便笑了
踱步走到他身边站定
还伸手勾住了狗儿的下巴
逗了逗他
这才不急不慢的道
不想怎么样
我们跑这么远把孩子抱来
又没对他怎么样
难不成我们还会害你不成
赵二便茫然了
那你们跟那群狗官不是一伙的
林三少挑了挑眉
在旁边属下准备的椅子上坐下了
气定神闲
不急不躁的问
他什么狗官
你的意思是
镇南王
赵二面上的不忿便越来越重
咬着唇似乎犹豫了一会儿
才冷笑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
是他逼死了我爹
他说着说着
便激动起来
说好了的
收回去的地先让我们种着
我们给他交租
林三少便敲了敲桌子
看着他
地要收回去
他见赵二点头
便问
为什么要收回去
朝廷本来就有专门的屯军田是给你们军户种的
连地的收成都是你们自己的
你们不必缴税
赵二便狠狠地呸了一口
不必缴税
恨不得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先是缴一成的租子
后来便是三成四成
后来实在交不起了
连饭都吃不上了
还是催逼着要交
不交
冷笑了一声
您去问问
多少人家卖儿卖女的
林三少便嗯了一声
问
那是谁来收的
他问
是镇南王本人
赵二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摇头
那倒不是
他怎么会亲自来
都是他的手下来
我们只管交租就是了
林三少也摇头
这不对
老道
镇南王不管你们保定府的事儿
你们保定府的千户是隶属于河北卫的
河北卫的事儿不都是曹征在管吗
这些赵二就不懂了
他实打实的挠了挠头
这我们不懂
我们就是知道
是镇南王府里的一个下人来收的租子
他还在我们那儿祸害了人家姑娘
好好的黄花大闺女
他给人家抢到家里头做妾
后来大老婆容不下他
就又给送了回来
到后来那孩子都死了
林三少倒是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了
才声音平静的问
既然如此
那就是说
你们只是凭这个下人
就认定是镇南王收了你们的租子
他们都是受了镇南王的指使
楼并会意也紧跟着道
这也太草率了些罢
就没有别的证据了
只凭你们说的这些话
那也定不了镇南王的罪呀
他顶多也就是个御下不严的罪名罢了
怎么就成了他收了你们的租
虚报了人数
克扣了军饷军粮呢
赵二愤恨的眼睛都红了
听说定不了镇南王的罪
便急起来
怎么就不是他
就是他
董思源那个狗官都说了
他就是听了镇南王的话才为难我们
他自己啥都捞不到
收上来的都交上去给王爷了
说的不是镇南王还能是谁
董思源
楼并微笑起来
紧跟着追问
都是他说的
他还说什么了
赵二搂着狗儿抖了抖
让狗儿靠的更舒服了些
才不忿的摇头
他能说什么
就是说听上头的命令行事呗
林三少冷不丁的又开口问他
既然如此
你们被这样征收地租有多久了
赵二挠头想了想
肯定道
四年了
既然都这么久了
催逼的又这么狠
被逼得这么紧
都出过人命了
为什么你们没人闹事告状呢
林三少并不抬眼
遣词用句也都很温和
语气完全像是单纯的疑惑
赵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告
官官字两个口
我们告哪儿去
军户的事儿衙门管的了吗
我们倒是告了
换来的就是毒打
闹的凶的连方子都给人烧了的都有
家里都有老人孩子
谁不要过日子
谁还敢告啊
要不是这两年真的活不下去了
今年又被逼得没了活路
谁会闹
林三少跟楼并对视了一眼
都沉默下来
还是楼井市井出生
跟这些人知道怎么样的打交道
叹了口气
才道
三少您不知道
底下的人可苦了
哪有不怕官的
当然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了
这一句话便跟赵二建立起了同盟
他见赵二跟着唉声叹气
便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便出声又问
既然如此
为什么是董思源替你们出头
你不是说董思源是个狗官吗
赵二便更加愤愤然
他当然也是个狗官
做了千户长什么都不做
人家来收租
他便跟着当打手
他顿了顿
又道
这回也不是他良心发现了
是他怕连累他自己
他才把镇南王招供出来的
事情都问的差不多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林三少便站了起来
吩咐楼并
看管好他
楼并知道他的意思
急忙应是
吩咐底下人几句
便跟着林三少出来
三少
这个赵二显然是被他们推出来的
那个董思源怎么听怎么不对
什么打手
从头到尾跟镇南王有关的也就是一个下人而已
其他的全凭董思源一张嘴巴
他说到这里
才又惊讶的道
对了
没问他
到底是谁告诉他镇南王世子的行踪
这个就不必问了
多此一举
林三少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除了董思源还能有谁
他头也不回
让楼并不必跟着
又吩咐他看好赵二
不许探视
给他单独的牢房
楼并应了是
他这才翻身上马
飞快的到了凤凰台附近的狮子楼
熟门熟路的上了三楼
最近永和公主极喜欢狮子楼的酱牛肉和烤牛肉
时常缠着沈琛过来
沈琛也时常在这里
不出所料
不过一会儿他便见了汉帛
汉帛一见他就知道他是来找沈琛的
冲他打了个手势
很快就消失了
不一会儿便迅速的跑来告诉他
三少
我们侯爷让您过去剑
林三少有些意外
他便悄悄的道
这回不是永和公主
公主没出宫来
是我们侯爷跟郡主商量事情
不是公主变郡主了
林三少起身的动作便是一顿
而后又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跟着汉帛进了雅间
沈琛正替卫安蘸酱
狮子楼里的酱牛肉是出了名的
见林三少也不忘问他要不要再来一份儿
林三少摇头坐下
见旁边有壶
很自然的便替卫安倒了杯花茶
这个吃多了口渴
还是少吃一些
卫安点了点头
便问他
那个刺客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沈琛也跟着停下动作
朝他看过来
听说你进宫去了
过关了吗
林三少简单的答了几句跟隆庆帝的谈话
又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问他们
你们之前是打算要去保定一趟
沈琛看了看卫安
神情严肃的朝他点头
这事儿要解决不难
可是要替王爷把这事查清楚却得
得些功功夫
除了去一趟
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是得去一趟
林三少一面整理了玉佩
一面道
嗯
那个刺客查清楚了
是保定人
之前是百夫长
后来因病回老家休养
位子便被人顶替了
据他所说
他们是没有地的
都是租的地
每年按季度交租
而且这说服一年比一年重
最后他顶不住了
出去跑船
父亲却死了
所以才打算去杀董思源报仇
谁知道董思源却哭着说他自己也是被人指使的
还说愿意替他伸冤
父才有了之后
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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