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美梦怪梦。
爷爷这一去,
可能一去不返,
也许他可能把答案永远都带走了。
我应该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瞎子他们,
王瞎子也许真的能从这个名字里推算出什么来。
我隐约感觉到,
棺材的事情一天不解决,
村子里每个人都会危险一分。
我娘当时跟着救护车走的,
有我一个人在家,
他不放心,
他想让我在周老头家暂住一晚,
周老头有点过节,
死活不让我住进去,
碍于邻居的情面,
讲了一堆理由,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骗鬼的。
我娘知道他怕晦气,
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还想跟着我娘一起送爷爷去镇上医院,
他也死活不同意,
他觉得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晦气。
好在路上碰到了往棺材那边去的白老倌儿,
他让我去他家住一晚,
我晚上才不用一个人睡在家宅。
见到白老倌的时候,
本来想告诉他家谱的事情,
但是他这边也急匆匆忙忙打了招呼就过去了,
我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跟他说这声。
晚上我睡在白老倌儿子的房间,
他儿子出去了,
所以空出来的睡屋给我睡。
白老倌虽然是卖棺材的,
但是他媳妇儿是作裁缝的,
还开了一家裁缝店。
他们家住在这里,
连棺材铺隔了很远,
所以也没什么晦气不晦气。
不过一个人在床上,
我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灯开着,
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响动。
白老倌媳妇儿在隔壁,
好歹算有人在旁边儿,
我也没有这么提心吊胆,
只是脑子里尽是白天的事儿,
害怕也有担心,
也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在脑子里乱冲一锅粥。
到最后又想到了程清荷这个名字,
心里咯噔一下,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每次一想到这个名字,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名字我爷爷没提起过,
但是我总感觉似曾相识,
可是这种感觉我始终抓不住,
折腾到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耳朵旁边好像有奇怪的歌声。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轻柔婉转的女声在轻轻地唱着李叔同的送别。
我闻到了微弱的槐花香气,
睁开眼睛,
眼前的平地上咧着几棵老槐树。
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眼前的一切陌生而熟悉,
我隐约感觉到自己来到了梦境。
白天发生什么事情,
什么都记不得,
眼前的一切透着一股真实感,
确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听吗?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回头看到一个精灵一般穿着一袭白衣的女孩儿,
她冲着我微笑,
如同烂漫的山花绽放。
不对,
她是冲着我旁边。
我忽然发现旁边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年纪稍大的少年,
好好听。
一时之间,
少年看他呆了,
少女的脸上笑意越发的疼,
我感觉就像自己灵魂离体了一样,
看着眼前的一切,
跟个呆子一样。
怎么啦,
没看过我呀,
太傻啦,
你这哥应该是城里学的吧,
我这边的私塾先生可不会就这些东西。
少年摇着头,
脸上有些不耐烦,
每天之乎者也的烦死了。
嗯,
城里没意思呢,
这里还是这里有意思。
这里也不好,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在这里是要裹脚的。
城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
还有国脚。
我仔细的打量着两人呢,
看着也不像是现代人的打扮,
倒像是穿着年代剧里面的戏服。
一个穿着灰黑长袍,
戴着白围巾,
一个穿着旧式洋装,
带着花边小猫,
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回了过去。
少年和少女在槐树下闲聊轻素,
我在一旁像是听着过去的故事。
他们确实不是我这个年代的人。
聊着聊着,
少女认真地看向少年,
忽然又露出微笑,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嗯。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和你搬家家哟,
这,
这,
我不记得了。
怎么忽然聊到这个了?
你可说过要娶我做老婆的?
当时还拉过钩,
可是说过拉钩***100年不许变的。
拉钩***?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说有就有吧,
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美滋滋,
却又不知如何应答。
少女说这种话分明是在暗示。
这少年似乎榆木脑袋被这话题弄得不知所措。
哦,
最近已经有不少人上我们家提亲了,
什么谁找你提亲?
少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来。
少年嘴里叨叨着,
脸上又是恼怒又是焦急,
那可多了,
少女脸上一阵得意,
还不用眼睛偷偷瞄他?
我是觉得很好笑,
但是对眼前的梦境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为什么自己做梦会梦到这些白天的事儿,
在梦境里完全想不起来,
在梦中我像是变成了一张白纸,
我最多只能记得自己是谁。
这种感觉应该是老人们说过的清明梦,
就是做梦时保持了一定的清醒,
隐约感觉白天的自己可能很苦恼,
甚至是有些恐惧。
但是眼前的梦境很轻松,
只是一对年轻男女在槐花底下打情骂俏,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眼前这个少年和我长得很像,
我对他确实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长大了,
应该就是这样吧。
我就这么看着槐树下的二人,
少女继续逗着少年,
不一会儿,
自己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告诉少年,
都是骗他的。
少年怯恼的神情里带着失神,
憋着自己的高兴,
装出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银铃般的笑声伴着微风悠悠扬扬,
他的微笑像是阳光一样轻柔地照拂着我的内心。
我和少年一样看着吃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槐树底下追逐起来。
他轻声的呼唤着少年的名字。
清荷。
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提亲呢?
少女忽然停下来,
回过头凝望着少年。
清河。
等会儿,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儿听过。
程清河?
我满头冷汗,
惊的坐起来。
等我清醒过来,
白天的记忆伴随着焦虑与恐惧回到了身体。
我反复咀嚼着梦境里出现的名字,
程清河,
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当我回忆起整个梦境的时候,
我感觉更像记忆的回放。
我揉了揉腥忪的睡眼,
我的小脑袋可想不出所以然来。
隔着窗户看到天边鱼肚白,
天已经亮了,
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白老倌的媳妇儿开门一看,
发现是一脸疲惫的王瞎子,
身后背着晕倒的白老倌,
昨夜看来很不太平。
白老倌的媳妇儿哭叫着把白老倌扶进屋子,
我正好看到王瞎子睁着眼睛,
瞎了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
这边他并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这些天来发生这么多怪事儿,
按理说原本处于棺材事件中心的程家应该是灾祸最多的,
但是除了我做的怪梦,
看到的意象,
还有爷爷意外中风的事儿,
程家并没有发生任何凶险灾祸,
王瞎子不得不把注意力开始放回程家了,
与棺材饿鬼的搏斗似乎一直处于下风,
当王瞎子看到我平安无事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
内心其实是十分惊异的,
现在白老倌神是不醒晕倒了,
我不知道昨晚。
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白老棺满脸通红,
像是发起了高烧,
之前抬棺材的人似乎也发起了高烧,
有两三个人已经送到县里医院去急救去了。
疲惫的黄瞎子没有了往日高亢洪亮的嗓音,
朝着我喊道。
小伢子。
昨天又有什么怪事吗?
本来他不找我,
我也会去找他的,
我要告诉他家谱的事情,
我要告诉他程清荷不知道他能推算出什么来。
小小的家谱,
我睡觉也没离身,
直接别在了腰间。
等到我跟着王瞎子走出裁缝店,
我把家谱拿给他。
昨天爷爷中风了,
他留下了这个给我,
你看,
最后一页的程清荷爷爷在上面留下了记号。
看到了新的线索,
王瞎子的扑克脸也微微动容。
好,
好,
你念给我听这个程清荷的生辰八字。
他竖着耳朵。
最后有你爷爷,
你爸爸,
还有你的生辰八字。
黄瞎子摆出算命的架势。
祖师爷,
王瞎子露出前所未有的前种表情,
掐着手指头,
我不懂这些阴烈里边的生辰八字,
按着家谱里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
他先算的是我爷爷的,
眉头一皱,
我看得很着急,
但是王瞎子一句话没说到,
我爸这里没什么问题。
我念完我自己的生辰八字,
还没等王家的算完,
我又开始念程清河的生辰八字。
嘿嘿,
真奇怪,
我跟这个程清荷居然是月同日同时出生的,
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王瞎子脸色也沉,
他也感觉出不对来,
这个程清河应该应该是我太叔公吧?
你们两个年不同月之师全不相同,
你是乙亥年,
他是丙申年。
王瞎子似乎从中找到了什么东西,
按照他的八字,
他是有一段情也的。
晴叶,
晴叶是啥?
我不明白王瞎子讲的,
不过王瞎子不是那种会搭理小孩子的人,
我还准备跟他讲夜讲昨天晚上的梦境,
他转身就回了裁缝店。
我一会儿回家好好算一卦,
你讲的我记得了,
你不用跟过来,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先回家去。
他直接招呼白老倌的老婆关上门,
直接把我关在了外面。
走在路上,
我一边担心着爷爷的安危,
一边也猜测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像白老倌这种吃死人饭的人,
居然也在守棺材的时候撞了邪,
那里究竟是有多凶险?
我像是被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
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通向自家田间的小路上,
还没有吃早饭就从白老倌的家里走出来,
饥肠辘辘,
不自觉心里面装了不少十岁小孩儿难以承受的心事。
回想起白老倌媳妇儿关门的时候,
他开始流露出怨毒的眼神。
作为整起事件的中心,
程家似乎开始慢慢的和整个村子隔开,
不只是周老头不愿意让我留宿,
也不只是白老倌媳妇儿关门前疏远而憎恨的眼神,
从当初崔二婶儿因为崔二叔的失踪而找到我们家门口,
我就能感觉到。
他们似乎因为这件晦气的事迁怒我们家。
前面的路阴沉沉的,
大团乌云遮蔽了本应刺眼的阳光。
我远远的看到田里的棺材露出叶角,
烂泥地面上摆满了铜钱,
将棺材团团围桌,
这是王瞎子他们的手段,
是我看不懂的阵。
棺材上摆满了符纸,
有些已经开始破碎,
上面散落了一些鸡毛和血迹。
他们本来绑他一只攻击在棺材上,
也是为了镇邪,
只是现在攻击的尸体在不远处,
脖子以夜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像是被人生生把脖子扭了过来。
烂泥地上满是棺材挪动的痕迹,
我很是害怕,
不敢再往前走,
一阵阴风拂面,
吹得我睁不开眼。
我又看到那个穿着嫁衣的女人轻盈地坐在黑色的棺材板儿上,
正盈的脸让我感觉无比熟悉,
好像和昨晚梦里面少女的脸重叠在一起。
是他吧,
程清河,
程念少女***,
她是不是就是我太叔公程清河的情念?
此时此刻,
除了恐惧,
我的内心还充斥着更多的疑惑。
再一次看到红衣女人的诡异幻想,
我出乎意料的没有大喊大叫。
我看着她睁大了血红的眼珠望着我,
我也按耐着心里的不安,
看着她不敢晃动。
风停了,
棺材上诡异的幻影也随之不见。
我听到身后有人大喊大叫,
回头一看,
是崔二婶儿扛着锄头走了过来。
他叶衫半整,
披头散发,
嘴里哇哇的不知道叫着什么。
这个胆小的女人从没像今天这么大声过。
我慌忙地从田间小路上让开她,
撞出疯狂,
似乎崔二叔的死让他精神崩溃了,
挥舞着锄头,
光着脚,
被石头扎破,
脚心也。
浑然未觉,
他是,
他是要拿锄头砸棺材不成不行啊。
我心慌意乱,
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失去男人的悲痛,
让他将所有一切都怪罪在了这邪门的棺材上。
我很害怕,
也很慌张,
我只能快步跑开,
我怕发了疯的崔二婶儿把锄头落在我的身上,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瞪大眼睛,
高高的扬起沾满泥巴的锄头,
然后。
重重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