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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像一只猫
张清照看着这个从泥土里扒出来的死鹰
愣了几秒钟
急忙开车朝火葬场飞奔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这个死鹰烧成灰
他一边开车
一边不时的看一眼后边
他担心那个死鹰从后边爬起来
用一双小手慢慢的伸过来
由于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后面
有几次都差点撞着人
终于到了火葬场
那两辆面包车又停在那里了
不过司机都没在
张清照正要开进大门
看门的老头却把他拦住了
出租车不许接
张清照说
我是来送尸体的
老头透过车窗朝后边瞄了瞄
严厉的问
尸体在哪儿呢
张清照恼怒了
你打开车门自己看
老头就把车门打开了
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好
他俯下了身子
在那个死鹰的脸上反复的看了半天
才说
他是睡着了吧
张清照耐着性子说
已经死了
昨天就死了
老头半信半疑疑的又看了看
终于确认这是一个死婴
这才关上了车门
对张清照挥了挥手
张清照开车径直来到了停尸房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
他下了车
跑进去
有两个人站在木桌前
好像一男一女
一个头上戴着笑
一个腰间扎着笑
白花花的郭守义正在给他们登记
墙上的铁钩上挂着郭守义那件灰色雨衣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盖着一床花被子
蒙住了脸
两只脚却露在外面
郭守义看见了张清朝他
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哑哑的说
等一下
我一会儿就完了
他合上了本子
起身打开李家的铁门
走进去
咣咣当当的推出一张尸床
指挥那两个人把地上的死尸抬上去
再推进里间
停放在一个格挡里
那两个人离开之后
郭守义指指凳子
对张清照说
坐吧
张清照没有坐
这停尸房里所有的东西他都不想碰
他朝前走了一小步
小声的说
那个孩子死了
死了
郭守义大吃一惊
死了
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
怎么死的
中风
你送来了
送来了
在哪儿
在 在外面
我 我车里呢
你办手续了吗
没有啊
没有
那可不行啊
张清照朝外边看了看
说
郭师傅
还办什么手续呀
不过是个刚刚满月的婴儿啊
你帮个忙
送到火化车间里边
悄悄的烧掉就完了
加把火的事儿
骨灰我也不要了
一边说着
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三百块钱
放在了木桌上
郭守义把钱拿起来
塞回到张清照的手里
严肃地说
你这样啊
有外道了
张清照说
这钱不是给你的
这是给火化工人的
我让你瘦起来
你就瘦起来
我让他们帮忙
人情算到我身上
说到这儿
他想了想
又说
不过现在不行
今天拉来的尸体特别多
明天再烧啊
可以吧
最好今天烧
今天啊
跟我关系最铁的那个火化工啊
今天没有上班
郭守义有些为难了
那 那
那就
那就等明天吧
哎
我们先把孩子抱进来
郭守义说完就走了出去
张清照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
郭守义抱着那个死鹰走进了停尸房
那个死鹰在高大的郭守义怀里
显得更加弱小
郭守义走进昏暗阴冷的里间
把死鹰放在一张高高的尸床上
盖上了一块白布
白布下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就像一只猫
然后
他把那张湿床推进了一个戈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