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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聊斋聂小倩二
第二天
宁采臣怕燕生外出
一大早就上门邀请他
辰食以后就备下酒菜
一边喝酒一边查看燕生的面色
喝完酒就提出要和他住在一个屋子里
燕生说他自己性格孤僻
喜好素静
表示不同意
宁采臣不听
硬把行李搬过来
燕生迫不及待
只好同意
让他把床搬过来
并嘱咐他说
我知道足下是个大丈夫
很是钦佩
但是有些苦衷很难一时说清楚
希望你不要翻看我的箱子和行李
若不遵守
对你我都不利
宁采臣恭敬的表示听从指教
说完
两个人都躺下睡觉
燕生把箱子搁到窗台上
脑袋往枕头上一倒
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了
宁采臣心里有事
老是睡不着
将到一更的时候
窗外隐隐约约的有个人影儿
不一会儿来到窗前窥视
两眼一闪一闪的
宁采臣害怕
刚要招呼燕生
忽然有个东西冲破箱子飞了出去
像一条耀眼的白链撞断了石头窗铃
又立刻收回到箱子里
就像闪电似的熄灭了
燕生警觉了
就从床上爬起来
宁采臣装睡
偷偷的看着他
燕生捧过箱子查看
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
对着月光闻一闻
看一看
这个东西闪着晶晶莹莹的白光
约有二尺来长
只有韭菜叶儿那么宽
看完结结实实的包了好几层
仍然放进破箱子里
自言自语的说
什么妖魔鬼怪
还竟有这么大胆子
敢来毁坏我的箱子
说完就躺下了
宁采臣非常惊奇
就爬起来问他
把方才看到的情景告诉了他
燕生说
虽然是知心要好的朋友
怎敢深深的瞒你呢
我是个剑客
创上如果没有食灵妖怪
就会立即被杀
现在虽然没死
也是受伤了
宁采臣问他
你藏在箱子里的是什么
燕生说
是一支宝剑
我刚才闻一闻
有妖气
宁采臣想要看一看
燕生很慷慨的拿出来给他看
原来是荧光闪烁的一只小剑
于是他更加敬重燕生了
第二天看见窗外有血迹
宁采臣就走到寺北
看见荒坟累累
果然有棵白杨树
老郭在树顶筑了一个窝
等完了事情
收拾行李要回家
燕生设宴为他践行
情谊很深厚
并把一个破格囊送给他
说
这是一个剑袋
珍藏着
可使妖魔鬼怪离你远远的
宁采臣想跟他学剑术
燕生说
像你这样有心意
性格又很刚直的人
可以做剑客
但是你是富贵中的人
不是这条道上的人呐
鉴别以后
宁采臣托辞有个妹妹的尸骨葬在这里
就挖出小倩的骸骨
用衣被包裹起来
租船载了回去
她的书房紧挨着郊野
所以便就地营造坟墓
葬在书房的外边
祭奠他
并祷告说
怜悯你是个孤魂
把你葬在靠近我的书房的地方
可以互相听到歌声和哭声
以便不受雄鬼的欺凌
请你喝一杯淡酒
不是醇香的美酒
望你不要嫌弃
祷告完了就往回走
忽然身后有人招呼说
请你慢走
等我一起走
回头一看
原来是聂小倩
小倩欢天喜地的向她致谢
说
你真有意
你真有信意
我誓死也不足以报答你的恩情
我请求跟你回家
拜石公婆
做妾作弊都不后悔
他仔细看了他
白嫩的皮肤映着流动的彩霞
脚上穿着细榫似的凤头鞋
在太阳底下端详起来
更加艳丽无比
于是就领他一起回到书房
嘱咐他坐在书房里稍等一会儿
先进去告诉母亲
母亲听了很吃惊
当时宁采臣的妻子已经病了很久
母亲告诫他不要走漏消息
害怕吓坏了他的妻子
正说着
小倩已经婀娜轻盈的进了屋
跪在地下叩头
宁采臣告诉母亲说
这就是小倩
母亲惊慌的看着她
感到手足无措
小倩对母亲说
孩儿飘零一人
远离父母兄弟
蒙受公子的照顾
恩则遍及全身
愿为媳妇来服侍
以报答公子的高恩厚谊
母亲看她苗条可爱
才敢和他说话
说
小娘子看得起我的儿子
老申高兴的不得了啊
但我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指望他传宗接代
不敢让他有鬼妻
小倩说
孩儿食无二心
我是泉下人
老母亲既然不能相信
我请求把他当作哥哥看待
依靠着母亲
早晚侍奉您老人家怎么样
母亲怜悯她的一片诚心
就答应了
她想立即拜见嫂嫂
母亲推脱嫂子有病才没去
她就下了厨房
代替母亲料理饮食
这屋出来
那屋进去
来来往往
好像早就住在这里的人呐
天黑以后
母亲害怕他
让他回去睡觉
不给他安排床铺
他猜透母亲的心思
立即走了
路过书房门口
想要进去
却又退了出来
在门外走来走去的
似乎有所畏惧
宁采臣招呼他
他说
屋子里见气吓人啊
前些天在路上不能和你见面
奉陪你
实在是这个缘故
宁采臣知道他害怕那个格囊
就取下来挂进了别的屋子里
他这才进了书房
凑到灯光跟前坐下了
坐了一会儿
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好长时间才问
你夜里读书吗
我小时候读过楞严经
现在大半忘记了
恳求送我一句
晚上有空读一读
请哥哥给予指正
宁采臣答应了他的要求
又做了很长时间
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二更快要结束了
他也不说走
宁采臣催促他离开
他凄惨的说
一个外来的孤魂
最怕荒凉的坟墓
宁采臣说
书房里没有别的床睡
而且兄妹之间也该避免嫌疑
他站了起来
愁眉苦脸的就要落泪了
两只脚歪歪扭扭的
懒得往前迈步
慢腾腾的走出了房门
踏着台阶隐没了
宁采臣心里很可怜
他想留下她住在别的床上
又怕母亲生气
小倩天天早晨向母亲请安
端盆捧盆端水
照料母亲洗脸梳头
下堂操作
没有一样不合母亲的心意
到了黄昏就告辞出来
总是走进书房
就着灯光堵愣严睛
发觉宁采臣要睡觉了
才凄惨的离开
在这之前
宁采臣的妻子病倒了
母亲累得疲倦不堪
自从得了聂小倩
老太太很安逸
所以心里也很感激她
一天比一天的熟悉了
就亲热的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竟然忘掉她是鬼了
就不忍心晚上撵他出去
就留下同睡同起
他刚来的时候
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
过了半年才逐渐吃一点稀粥
母子二人都很溺爱他
避讳说他是鬼
别人也分辨不出来
没过多久
宁采臣的妻子死了
母亲私下就有娶她做儿媳妇的意思
但怕对儿子不利
小倩看出了一些苗头
就乘机对母亲说
我在您家住了一年多了
应该知道您的心肠了
为了不想祸害行人
所以才跟随郎君来到您家
我心里没有别的意思
只因宁公子光明磊落
为天下人所仰慕
我实在是想依靠他
帮助他三五年
借以博得皇帝的封告
在地下也光彩
母亲也知道他没有恶意
但是怕他不能生儿养女
他说
子女是老天赋予的
郎君的福禄册子上已经注定有三个光宗要祖的儿子
不能因为娶了鬼妻就给取消了
母亲相信了
就和儿子商量
宁采臣很高兴
他摆下酒宴
便告亲朋
有人请求看看新娘子
小倩很慷慨的穿着华丽的服装出来拜客
满堂人都瞪着眼睛瞅着他
被他的容貌惊呆了
不怀疑他是鬼
反怀疑他是神仙
从这以后
亲戚朋友的许多家属都携带礼物来向他庆贺
争着拜师他
他善于画梅花和兰花
就用一尺见方的画符筹打
得到画符的客人都纸包纸裹的珍藏着
认为这是荣幸
一天
她低着头坐在窗前
心里不舒畅
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忽然问丈夫道
你阁囊哪儿去了
宁采臣说
因为你怕他
所以咸丰在别的屋子里
他说
我接受活人的气息已经很长时间
现在不再怕了
应该拿过来挂在床头上
宁采臣问的什么意思
他说
这三天来
我总是心跳不止
想是金华那个老妖精恨我
远远的逃走了
恐怕早晚要找到这儿来了
应采臣是又把那个格囊拿来了
他翻来覆去的看着
说
这是剑仙用他装人头的
残破到这个样子
不知杀了多少人呢
我今天看见他
身上还起鸡皮疙瘩呢
说完就挂到了床头上
第二天又就要挂到房门上
晚上
小倩对着灯烛坐着
请求宁采臣不要睡觉
忽然一个东西像飞鸟从天上掉下来
她吃了一惊
钻进帷幕里面藏了起来
宁采臣一看
这个东西像个夜叉
眼似闪电
口似血盆
眨巴着眼睛
两只手往前抓挠着
向前直奔过来
到了门外又退了回去
进进退退
磨蹭了好长时间
才逐渐靠近格囊
伸出爪子要去摘取
好像要把它撕碎似的
格囊突然咯的一声响
突然大到约有两个簸箕那么大小
恍惚有个鬼物从格囊中空出半截身子
把夜叉抓进了格囊里
响声就停止了
格囊也立即缩成原先的那么大小
宁采臣感到很惊讶
小倩也从帷幕里跑了出来
很高兴的说
这下没灾害了
夫妻俩一同往隔囊里看看
发现只有几杯清水罢了
几年后
宁采臣果然考取了进士
小倩生了个男孩儿
宁采臣纳妾以后
妻妾又各生了一个男孩
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后来都做了官
都很有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