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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街尽头的赵家老铺
响起一阵又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伴随着焦急的高喊声
那动静足可以惊动半条街的人
然而
震天的响声虽引来了不少热心的街坊前来询问
可正主赵家老铺里却始终无人回应
两许之后
心急如焚的赵永忠只得无奈的垂下发红的双手
哀生叹了一口气
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
赵永忠的小女儿赵四娘在两天前跌进了水塘
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昨儿整天都高烧不退
拖到今儿早上
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
都开始说胡话了
赵永忠见状
赶忙请了村子里的李郎中来瞧
李郎中看了直摇头
忙说这病他是治不了了
得立刻送到镇上医治
赵永忠和他媳妇相视听闻
赶忙向邻居赵永方借了辆骡车
带着赵四娘来到镇上看大夫
镇上的大夫也摇头
说人送的太晚
小病愣是给拖成了大病
怕是性命难保
要想保命的话
开的方子里头就得加上上好的珍贵药材
光着要钱就要五罐钱
就这样还是不保证一定能救活
赵永忠还不曾分家
家平日里在地里刨食
田里的产出都是归公的
他手里哪有什么闲钱
即便是趁着农闲的时候到镇上打零工
忠厚老实的他也会把赚到的钱一分不差的都交给他娘赵乔氏
故而他如今手上连一串钱都凑不出来
就连方才看债的钱
还是看不下去的赵永方借给他的
且说赵永忠的爹赵老爷子一共育有四子二女
赵永忠排行第三
上面有两个哥哥
赵老爷子年轻时也攒下份家业
辗转到镇上开了间杂货铺赵家老铺
赵永忠的大哥十几年前离家后
音信全无
赵老爷子上了年纪后
就把铺子交给了赵永忠的二哥打理
自己则回乡种田
平时
赵家二房就住在杂货铺后面的院子里
急着筹措药钱的赵永忠赶忙去那儿寻自家的二哥
谁知大白天的
杂货铺居然锁了门
拍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门
除了兄弟之外
赵永忠还有两个妹妹
小妹赏待子闺中
大妹三年前嫁到了镇上一户家财颇丰的人家
赵永忠实在是无法可想
只能厚着脸皮去大美家借钱
谁知这一去
竟又吃了闭门羹
赵永忠他媳妇姜氏生赵四娘的时候伤了身子
大夫说以后再也不能怀孩子了
加上赵四娘从小就体弱
夫妻俩从来就把小闺女当作眼珠子来疼
如今筹不到钱
眼看孩子就快没救了
夫妻俩悲从中来
不成
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四娘在这儿等死
我这就回一趟家
去我爹借钱来
赵永忠
你也捡了拳头
说着就向外走
姜氏抹了抹眼泪
拉住他道
孩子他爹娘他
姜氏先知婆母赵乔氏手里银钱捏得紧
前天四娘刚捎下来的时候
他就央求过赵乔氏给四娘请郎中
谁都知道村中的李郎中仁厚
不会多收钱
做不过就是几十个大钱的事儿
可就是这样
赵乔氏都不曾舍得
现在要五罐钱
赵乔氏怕是不会出的
想到这儿
将氏心中悔恨不已
暗想当时哪怕是求到公爹那儿
也要把郎中给磨回来才是
自家的情形
赵永忠何尝不明白
先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
要他娘拿一吊钱出来当枕巾
他娘都不肯掏
如今五罐钱呢
但他思量再三
维艰之际
只有回家求救一条路可寻
为了救这小女儿的命
即便知道这行不通
也得硬着头皮上
赵永忠握着将士的手
嘱咐道
孩子他娘
我去去就回
你好好看着四娘
虽是不抱什么希望
但公爹知道了
说不定肯出钱救四娘一命呢
心存侥幸的姜使低头叹了口气
哽咽道
孩子他爸
早去早回
望着夕阳的余晖
赵永忠驾着骡车直奔老赵家而去
老赵家上房里
赵老爷子坐在炕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汗烟
听赵永忠说要钱五罐
皱了皱眉头
还没开口
旁边的赵乔氏已经跳了起来
高声的嚷嚷道
那死丫头
平日就是个不省心的
看啥啥不行
吃啥啥没够
哼
这说的就是他
啥
五罐钱
哎
把那赔钱的货卖了都不值
赵老爷子抬了抬手
示意赵乔是待会儿再做
只听他缓声道
老三哪
你也知道
大郎刚去县城参加科举
咱家的闲钱都给他拿去当盘缠了
如今家里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呀
爹
不求五罐钱
多少借给一点吧
赵永忠扑通一声给亲生爹娘跪下
满口的哀求道
近三十的一条汉子
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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