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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858集。
再度回望九木岭上的破旧的小客栈，
夫妻俩都有不舍，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只是他们几乎要过习惯了而已。
途中说起南去的生活，
这天中午又遇上一家逃难的人，
到了下午的时候，
上了官道，
人便更多了，
拖家带口，
牛马车辆熙熙攘攘，
也有军人混杂，
期间凶横的往前走，
有身孕的徐金花走得不快，
中午时候便跟那两家分开，
下午时分。
她想起在岭上时喜欢的一样首饰，
未曾带走，
找了一阵，
神情恍惚。
林冲帮她翻找片刻，
才从包裹里搜出来那首饰的装饰品不过是块漂亮点的石头打磨而成。
徐金花既已找到，
也没有太多高兴的。
偶尔也会有官差从人群里走过，
每至此时许，
金花便搂林冲的手臂搂得愈发紧些，
也将他的身体拉得几乎俯下来。
林冲面上的刺字虽已被刀痕破去，
但若真有心怀疑，
还是看得出一些端倪的。
这天傍晚，
夫妻二人在一处山坡上歇息。
他们蹲在土坡上，
看着已然冷了的窝头，
看那满山满路的难民，
目光都有些茫然。
某一刻，
徐金花开口道，
其实我们去南边也没有人可以投奔，
这么多人往南边去，
没有地，
没有粮，
怎么养得活他们过去行乞。
林冲没有说话，
女人的目光中愈发惶然起来。
片刻后，
林冲啃了一口窝窝头，
对孩子好，
北边也留了这么多人的，
就算女真人杀来，
也不至于满山里的人都要杀光了。
林冲沉默了片刻，
要躲，
当然也可以，
但是吧，
我怀着孩子走这么远，
孩子保不保得住也不知道，
我，
我舍不得九木岭，
舍不得小店子。
徐金花摸了摸林冲脸上的疤痕，
林冲将窝头塞进最里，
过了好久，
伸手抱住身边的女人。
那我们就回去了。
我们不走了。
两人身影融在这一片的难民中，
相互传递着微不足道的温暖。
最终还是决定不走了。
女真人南下，
有人选择留下，
有人选择离开，
也有更多的人早在先前的时日里就已经被改变了生活。
河东大盗王善麾下兵将已经号称有70万之众，
战车号称上万，
没角牛杨进麾下拥兵三十万，
晋王田虎对外号称50万大军，
八字军十八万，
五马山群雄聚义20余万。
只是这些人加起来便已是浩浩荡荡的近200万人。
此外，
朝廷的众多军队在疯狂的扩张和对抗中，
黄河以北也已经发展至上百万人。
然而，
黄河以北原本就是这些军队的地盘，
只看他们不断膨胀之后，
却连飙升的义军数字都无法抑制，
便能说明一个浅显的道理，
然而那并没有什么用。
人们只在以自己的方式求得生存而已，
而少数的人们在以各自的方式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汴梁一位被临危启用名字叫做宗泽的老大人。
正在全力进行着他的工作。
接下任务半年的时间，
他平定了汴梁周边的秩序，
在汴梁附近构筑起防御的阵线，
同时对于黄河以北各个义军都尽力地奔走招降，
给予了他们名白。
不过，
当女真人真的南压而来，
在这些义军之中传来的压力也已经在不断增加。
王善、
杨晋、
田虎、
王在先、
李贵等一支支军队的首领都朝这边聚集过来，
向朝廷索要大量的粮草军械。
乃至于真正被认可的属地封号名分。
正如郭京主动打开汴梁城门的原因，
骗子本身才是最为清醒的，
作为首领，
他们比谁都明白自己麾下的几十万、
上百万大军到底有多少力量。
他们之中也多有想要与女真一战的，
但这样过去本身也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着这种无奈又无力的现状，
宗泽每日里安抚这些势力，
同时不断向应天府上书，
希望周雍能够回到汴梁，
坐镇你这义军军心坚定抵抗之意。
这一年，
68岁的宗泽已须发皆白，
在大名练兵的岳飞，
自女真南下的第一刻起，
便被招来这里，
跟随这位老大人做事，
对于平定汴梁秩序，
岳飞知道这位老人做得极有效率，
但对于北面的义军，
老人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可以给出名分，
但粮草辎重，
要调拨够百万人，
那是痴人说梦。
老人为官顶多是有些名气底蕴，
跟当年的秦嗣源等人想比，
是天渊之别，
别说百万人一万人，
老人也难撑起来，
然而，
尽管在岳飞眼中看起来是无用功，
老人还是果决甚至有些暴戾地在做着，
他向王善等人承诺必有转机，
又不断往应天发文，
到他某一次，
宗泽私下照。
口，
他发命令，
岳飞才问了出来，
北门有百万人，
即为粮草此重齐全，
遇上女真人，
恐怕也是打都不能打的，
飞不能解。
老大人似乎真将希望寄望于他们，
即便陛下真的缓都汴梁又何益？
老人看了他一眼，
最近的性情有些火爆，
直接说道，
那你说遇上女真人如何才能打？
岳飞愣了，
他想要说话，
白发白须的老人摆了摆手道，
这百万人不能打，
老夫何尝不知？
然而这天下有多少人遇上女真人是敢言能打的，
如何打败女真，
我没有把握，
但老夫知道，
若真要有打败女真的可能，
武朝上下必得有豁出一切的决死之意。
陛下还都汴梁，
便是这决死之意。
陛下有此意念，
这数百万人才敢真的与女真人一战，
他们敢与女真人？
一战，
数百万人中，
才能有可能杀出一批豪杰志士来找到打败女真之法。
若不能如此，
那便真是百死而无生了。
老夫只是看到这些，
做当做之事而已。
岳飞沉默许久，
方才拱手出去了。
这一刻，
他仿佛又看到了某位曾经见过的老人，
在那汹涌而来的天下激流中，
做着或者仅有渺茫希望的事情。
而他的师父周童，
其实也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做就能成，
只是想成事便只得这样做而已。
应天符激烈的讨论每日都在金銮殿上发生，
只是宗泽的奏折早已被压在众多的折子里了。
即便是作为强硬主战派的***，
也并不赞同宗泽不断要皇帝回汴梁的这种提议。
那座被女真人踏过一遍的残城，
实在是不该回去的。
真正可做文章的乃是金人内部啊，
虽然自阿骨打起事后，
金人军队七近无敌，
但到得如今金国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据北地商旅所言，
自早几年起啊，
现人朝堂便有东西两处枢密院。
完颜宗望掌东面军政，
完颜宗翰掌西面朝堂。
据闻金国内部只有东西朝廷处于吴乞买的掌握中，
而完颜宗翰素有不臣之心，
早在宗翰第一次南下时，
便有宗望催促宗翰，
而宗翰按兵太原不动的传闻。
及至去年东枢密院枢密使刘彦宗病逝，
完宗望因多年征战而病重，
女真东枢密院早已是有名无实，
白宗翰此时乃是与吴乞买并列的声势，
这次女真南来，
其中便有争权夺利的缘故。
东面万人宗辅、
宗弼等皇子希望树立威仪，
而宗翰不得不配合，
只是他以完颜娄室征西，
徐闻还要平定黄河以北，
恰好证明他的企图，
他是想要扩大自己的私地啊。
以我观之，
这中间便有大把挑拨之策可以想。
朝堂之中的大人们吵吵嚷嚷，
各抒己见，
除了军事，
士人们能提供的也只有上千年来积累的政治和纵横智慧了。
不久，
由陈州出身的老儒偶鸿熙自请出使去女真皇子宗辅军中，
陈着利害，
以阻大军，
朝中众人均赞其高义。
康王周雍原本就没什么见识，
便全由得他们去。
他每日在后宫与新纳的妃子厮混。
过了不久，
这消息传出，
又被士子欧阳澈在城内贴了****声讨。
小苍河，
这是安静的时节，
随着春日的离去，
夏日的到来，
谷中已经停止了与外界频繁的来往，
只由派出的探子不时传回外界的消息。
而在建朔二年的这个夏天，
整个天下都是苍白的。
如果说由景翰帝的死去，
晋平帝的被俘，
象征着武朝的夕阳到得女真人第三度南下的现在。
武朝的夜晚终于到来了。
3月11。
完颜宗弼率军攻肃州。
肃州妙才良率万人抵抗。
一日夜，
肃州沦陷，
城池被堵。
3日后，
肃州大火将半个城池烧成白地。
3月15，
银术可率军战于辽州，
原辽州守将黄开奇率勇士队星夜出袭。
然而，
夜袭被银术可识破，
军队溃败，
黄开奇率亲卫向银术可发起冲锋，
身中十数刀，
由力战不懈，
遂身死。
3月26，
宗辅宗弼大军攻陷河间府，
深州、
景州、
沧州等地归降。
15~27，
洛州、
冀州、
沃州、
磁州等地相继归降。
3月30，
沧州老将刘定温率万余义军奔袭河间，
与宗弼先锋队伍鏖战半日后，
军队溃败。
刘定温身中，
流矢身亡，
义军被俘3000余人，
压制河间城外，
悉数杀死人头筑起京观尸首，
蔓延臭气在此后据说百日未消。
四月初一，
八字军王彦、
与宗翰队伍战于沁州，
不敌败退。
四月初六，
宗翰攻平阳，
不克转战往东，
初时吸引，
率军再击平阳，
趁虚而下。
四月初八，
宗府县、
淄州兵逼济南。
四月初十，
中路军大将讹里朵攻相州，
五日未克。
此后，
宗翰大军前来，
21日相州陷落。
由于城中民众抵抗激烈，
女真人屠尽城中百姓。
4月25，
济南知府刘豫以索调出城投降。
宗辅此后为女真大军诱开城门。
大军入城之后，
城内决意抵抗的所有将领、
官吏及其家眷族人共8000余，
在此后一个月里被屠杀殆尽。
4月27，
前去东路军大营游说宗辅宗弼的大儒偶鸿熙，
在两名女真皇子的帐前慷慨陈词，
破口大骂，
此后被恼羞成怒的宗弼一剑斩杀，
尸首扔出军营来。
这大儒面斥宗弼的讯息，
此后在士林间传为美谈。
4月二十九，
大光明教聚众十七万于浚州南面郊野，
欲围歼银术可前锋大军。
17万人溃败，
其中数万人被女真骑兵追至黄河岸边。
其实，
人群相拥，
少数被屠杀而死，
多数被踩踏挤入河中，
溺死者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