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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不长眼睛
早晨太阳还没露头
天边云霞就已是通红一片的绚烂
付拾一的早点摊子已经摆好了
约莫五十步就是长安县的县衙
刚好又是一个巷子角
位置好得很
生好了炉子
将骨头汤在上面咕嘟咕嘟的熬上调味的研碎胡芹
胡椒末
还有一点猪肉
都摆成一排
颜色鲜亮好看的紧
这个是猪骨头上剔下来的
可以卷在饼里吃
香得很
至于平底锅
付拾一直接用刀切了一块猪油放在锅上化开用来煎鸡蛋
这个也是卷在饼里吃的
这一大早的
罐子里猪骨汤咕嘟咕嘟
平底锅上滋滋拉拉
听起来就热闹
加上风将那散出来的香味一吹
不用付拾一吆喝
要去衙门上差的不良人脚下就自动拐了个弯儿
这些个魁梧汉子走过来直勾勾的盯着鸡蛋和肉块瞧
一张嘴就露出凶相
怎么卖的
竟没看付拾一一眼
付拾一声音又脆又亮
笑容也明媚
八个钱一个卷饼
卷饼里要加肉或是鸡子
那就要再加两文钱
另外还有包好的馄饨
一碗是十个钱
这可不便宜
十个钱能买一斗多的米了
不过白面饼也不便宜
不良人都是糙汉子
也懒得算计这些钱
加上喉咙里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就喝道
来个绝米尝尝
加肉加鸡子
付拾一笑容更明亮了
好嘞
干净利落的应答让不良人终于有了功夫看付拾一眼
嚯好某个标致的小娘子
不过这份标致很快又被付拾一手上的吃食吸引
只见付拾一利落的将煎蛋铲到一边
然后拿起一个木勺利落的从一个陶盆里舀出一勺面糊
然后往平底撑上一倒
又拿出个小竹片来飞快的抹了一圈儿
一个圆溜溜的饼就成了
乖乖
这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的劲儿
随后付拾一拿起一枚鸡子儿
在平底撑沿上一磕
再将蛋液直接倒在饼上
又用那小竹片飞快的抹匀
再用小铲子那么一翻
这还不算完
先是撒了一点盐
又撒了一把胡椒粉
抓了一把芫荽和胡芹末撒上
随后均匀铺上一层黄瓜切成的细丝
再铺上一层剔骨肉
最后将煎蛋放在上面左右一卷
再将上下往里一折
不良人盯着那方方正正鼓鼓囊囊的卷饼
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时候付拾一又将卷饼往旁边一叠油纸上一铲
手指翻飞
再递过来时就已经包裹妥当
不良人接过来
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贵了
这油纸不算多金贵
可也是讲究的
一般也只有点心铺子里舍得用
贵是贵了点儿
但是好拿且干净
不良人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然后满足的叹息一声
嗯 好吃
不良人在同僚们的目光下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这嘴里太满了
于是便出现了人手一个的情况
不过倒是没人买馄饨
大概因为都还急着进去
不过陈巧娘他们担心的不给钱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不良人虽然是不良人
多少都有点污点
也不是什么良民
可是却还是明白一个道理
不给钱
回头人家不来了
哪里还吃得上
而且这两个钱
他们这些好歹吃公粮的也不在乎
这一天
长安县的县衙里飘荡的都是一股微妙的香气
最先买卷饼的王二祥最后忍不住出来吃了碗馄饨
也是差点香掉了舌头
那时候付拾一已经开始慢慢悠悠的收拾自己的家伙事儿
要摊摊了
于是付拾一一面收拾
一面笑盈盈的和王二祥说话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个付大人
也是长安县县令
人很好
不知如今升迁到了何处
王二祥一愣
付大人
那个全家被灭门的付大人
早就死了
你不知道
付拾一顿了顿
我也是
这么多年
又才刚回到长安
我还真不知道
我还记得他的宅子在哪儿呢
很是幽静
付拾一叹息一声
仿佛惋惜
王二祥来了兴致
匆忙的咽下了嘴里的馄饨
哎 说来也巧
如今咱们的大人刚好买了那家的宅子
也住在那儿
真的
付拾一惊讶的忍不住抬头
王二祥兴致勃勃
还压低了嗓子
那可不
我们还说呢
咱们这个县令大人可是年轻有为
将来可能做宰相的
可千万别走了那位付大人的老路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最后落的那么一个下场
付拾一愣愣的重复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得罪了谁
没人看见
付拾一攥着碗的手指悄然泛白
王二祥低头吃一个馄饨
心不在焉的
那谁知道呢
不过都那么说
也不关我们的事儿
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付拾一慢慢浮出笑容
只是眼皮低下去
遮住了眼眸
也是
可随后她又好奇的问了句
那怎么还被灭门了
咱们大唐律例也没听说过灭门呢
王二祥就不太清楚了
端起碗来
呼噜呼噜的将那骨头汤喝下肚
一抹嘴道
哎
是被土匪杀了
一家子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被土匪
付拾一重复一遍
又问了句怪异的话
那查出来是谁了吗
王二祥哈哈大笑
道 土匪
上哪儿查去
王二祥拍下十个铜板
匆匆走了
一面走还一面骂道
龟儿子的仵作
非要说
还要硬看
又得折腾
这长安县哪
啥时候能清闲清闲
一天不出案子也好啊
付拾一慢慢的拾起小桌上的铜钱
然后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
这才挑着挑子往家里去了
只是脸上却没了一直以来的明媚笑容
虽然小钱篓这会儿已经是沉甸甸
殊不知
王二祥才走
李长博坐马车回衙门
不经意透过纱窗看到了付拾一的摊儿
微微一愣
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回郎君
小的这就去问
随从方良吓了一跳
心想谁这么不长眼
跑到衙门口摆摊卖东西
这不是摸老虎屁股吗
谁不知道自家大人最喜欢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