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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怀疑夏洛蒂
勃朗特的情况与之不同
现在我翻开了简爱
把它搁在傲慢与偏见的旁边
我翻到了第十二章
看到了招来某些人的非议这句话
我真是纳闷
夏洛蒂
勃朗特有什么能让人非议呢
我读到简爱趁菲尔法克斯夫人做果冻的时候
爬上了屋顶
眺望远方的田野
然后她开始渴望
就是因为这个
勃朗特才会被人非议
我渴望拥有超越这一切的视野
直抵繁华的世界
那些我虽有所闻却从未目睹过的喧嚣城镇和地区
我也渴望拥有比眼下更丰富的阅历
结交更多与我意气相投的人
见识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个性
我很珍视菲尔法克斯夫人的美德
阿黛拉的优点
但我相信世上还存在更显著的德性
凡是我信奉的
我都渴望能亲眼目睹
谁会有所费意呢
无疑会有很多人说我贪心
不知足
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天生就有不安不满的心灵
时常烦扰
让我痛苦
强调人类应当满足于平静的生活
无异于徒劳的空话
人应当有所行动
要是找不到机会
那就该自己创造
与我眼下的处境相比
成千上万的人注定要承受更寂寞的生活
也有成千上万的人在默默反抗既定的命运
在这尘世间
芸芸众生之中
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在酝酿着这种抗争
我们暂且不提政治性的反抗
世人总认为女人应当安安静静
但女人的感受跟男人的一样
女人和兄弟们一样
也需要发挥自己的才能
也需要有用武之地
如果受到太严厉的束缚
过着绝对一成不变的生活
女人也会和男人一样感到痛苦
如果那些得天独厚
占尽先机的男人们说
女人们只需要满足于做布丁
织长袜
弹钢琴
绣花布包
那他们的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
如果女人希望打破常规
获得世俗认定女性应守的规范之外的更多学识和成就
为此谴责或讥笑她们的人也未免太轻率了
那些时刻
我独自一人常常听到格雷斯普尔的笑声
我觉得这是一处生硬的转折
突然扯出格雷斯普尔
未免让人扫兴
行文的连贯被打断了
我把这本书搁在傲慢与偏见的旁边
继而想到
人们或许会说
写出这段文字的女人要比简
奥斯汀更有才华
但如果你把这段话从头到尾的读完
留意到文字间的突兀急转
留意到那种激愤
你就会明白
她永远无法把自己的才华完整而充分的表达出来
她的作品注定会扭曲
会走形
行文本该冷静
他却带了怒火去写
本该笔藏疾风
他却写的愚笨
本该塑造角色
他却写了自己
他是在对抗命运
他怎能不受尽潜置和压抑
乃至早早离开人世呢
我忍不住开始玩味一个念头
要是夏洛蒂
勃朗特每年能有三百英镑
那会怎样
可这个笨女人以一千五百英镑一次性买断了几本小说的版权
如果她对这个大千世界
对那些充满活力的城镇乡郡多一些了解
多一些人生阅历
与更多同道中人多些交往
结识更多各色人等
那又会怎样呢
在那段文字中
她不仅指出了自己作为小说家的不足
也点明了那个时代所有女性的欠缺之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如果不是在寂寥的眺望远方的田野中消磨天赋
如果允许他去体验
去交际
去旅行
他的才华将会换取何其丰盛的收获
但他不能去
这些事都是不被允许的
都是被禁止的
我们只能接受一个事实
维莱特 艾玛
呼啸山庄
米德尔 马契
写出这些出色小说的每一个女人
都没有更多阅历
顶多只能进出体面的牧师的家门
这些小说都是在体面家庭里的共用起居室里写成的
而这些女人们穷的连纸都不能一次多买几叠
好去写呼啸山庄或简爱
没错
他们中的一位乔治
艾略特在历经磨难后
终于摆脱了这种困境
但也只能隐居在圣约翰森林中人迹罕至的别墅
即便隐居在那儿
他依然处在世人非议的阴影之下
希望人们可以理解
他这样写道
任何未曾请求前来的人
我都不会邀来看我
这难道不是因为他和一个有妇之夫同居吗
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不就会折损史密斯夫人或任何顺路拜访的人的清白吗
他必须屈从于社会习俗
必须自觉于所谓的尘世
而与此同时
在欧洲的另一边
却有一位男士
时而毫无顾忌的和这个吉普赛姑娘或那位贵妇名媛厮混一处
时而奔赴战场
随心所欲
无拘无束的经历丰富多彩的人生
再后来
当他开始写书的时候
这一切都成了不可多得的素材
要是托尔斯泰也与一位自觉与所谓的尘世的有夫之妇隐居在修道院里
无论从中得到的道德教训是多么启迪人心
我想他恐怕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战争与和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