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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一阳升
滴水冻成冰
晌黑是天阴雨
下黑是天晴
空心黑天寒冷
冻心白
暖气升腾
晚黑纷纷飞雪
左起雾
右刮风
以前呢
不比现在
穷人最怕三九天儿
穷家破业
没钱买炭取暖
身上也没得暖意
数九隆冬
按歌诀填画消寒图
这是为了有个盼头
全画完了
也就春暖花开了
崔老道一连气儿画了二十来张
拿到南门口
嘴里一边唱着消寒歌诀
一边卖九九消寒图
一个大子儿一张
您还别说
真有不少人买
一会儿就卖完了
买了点粗粮
一家子人吃了顿饱饭
转天又画了不少
也卖完了
他还挺高兴的
他心说
凭我的本事
干什么都能挣钱
他为了多挣几个钱
一宿没合眼
画了二百来张
寻思转天卖了饱顿饺子
一早跑到南门口
往那儿一站
又开始唱消寒歌诀
可也奇了怪了
吆喝到天黑
一张也没卖出去
一打听才知道
敢情有人把他这玩意儿拿回去直接油印了
那多快呀
拿管子蘸上油墨
咔嚓一下就是一张
一晚上能印出几千张来
可比他拿手画快多了
人家卖一个大子儿十张
谁还来买他一个大子儿一张呢
得
这条财路又断了
还得另想辙
后来呀
总算是想出个点子来
摆摊算卦的同时啊
还说书
天津卫的老百姓愿意听评书
他就有这个瘾
旧时听评书的地方很多
大大小小的
规模不一
走到哪儿都有说书的
档次最高的是茶馆
书场
曲艺园子
台上说书
台下有桌椅板凳
摆上茶壶茶碗
瓜子儿花生
听书的坐在台下舒舒服服
伙计肩膀上搭条白毛巾
跑前跑后的伺候着
端茶续水
收拾桌子
说书先生在台上长袍马褂
正襟危坐
有气派
说的都是东汉三国之类的才子书
讲古比今高台教化档次低一档的小书馆就没那么讲究了
只有那么一间屋子
再次点儿的就是个棚子
四周拿围幔圈起来
坐二三十位就满了
说书的没有台案
一张小桌
罩一块红绒布
听书的也没桌子
放几条长板凳
听众挤挤叉叉坐在下边
能有那么三五排人吧
抽烟的
嗑瓜子儿的随便地上扔
书的内容以三侠五义
三侠剑一类的短打书居多
连批带讲的
身上还带动作
说到兴起之处就亮把式
两到三位说书先生能撑一个书馆
根据能耐大小
分好了时间段
最有能耐的下午说
听书啊
得有闲工夫
所以闲人居多
下半场最挣钱了
能耐略逊的晚上说
行话管这个叫说灯碗儿
因为好多人家舍不得点灯
天儿一黑就钻被窝睡觉了
听书的人就比下半场少
再不济的说
早从晌午开始说
这是刚出徒的
主要是为了练能耐
不怕没人听
挣几个是几个
除了这些带顶子的地方
在天津卫另有一批撂地儿说野书的
有的呢
也摆个小桌子
醒木
扇子手绢一样不少
有的什么都不用
光板一个人
利利索索
全凭一张嘴
往那儿一站就开书
这其中藏龙卧虎
净是高人
因为说野书的都在路边儿讲
那些热闹闹的地方
行人你来我往
四六水过来了
也是围成一圈站着听
说的不人家扭头就走
半天白费劲
挣不来钱
所以说的内容必须得抓人
能让人听一耳朵就站住了
有天一样大
火一样急的事儿
也拔不开腿
可见吃开口饭这一行干好了非常不容易
先不提说的水平怎么样
脸皮不厚那都不成
长街之上
人来人往的
谁也不认识谁
全是遛街逛景的闲人
你在这儿撂地儿看书
上来几句话就得把人勾住了
有几位站住了
往你这一看
面子矮
张不开嘴
那还怎么吃这碗饭呢
以往的老先生都说
干这个行的
绝不能是一般人
非得是状元才英雄胆城墙厚的一张脸
差一样都不行
也不是嘴皮子好
肯下功夫就能说书
那不是背台本儿
一个字不落全记住了
在原上说出来就行
主要啊
还得看脑子
师傅教的时候
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的告诉你
给你一本书
说回家背去吧
背得了你就出师了
没那么教的
传授的大多是套子活
比如文官怎么说
武将怎么说
大姑娘小媳妇怎么说
两军阵前插招换式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