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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明春作者
王梓钧
演播
金雕客
蜜糖三二九由懒人听书出品
第三十五集
王渊突然说
李三郎 周叔
还有各位兄弟
这次的夜袭就别说跟穿青人有关了
万一走漏风声
我怕叛军会报复穿青
战我懂
王郎请放心
周叔爽快答应
又走了大半日
王渊见宋灵儿闷闷不乐
笑问道
怎么不高兴啊
宋灵儿嘟着嘴说
那些明明是我们宋家的东西
财货重要还是你阿爸的命重要
王渊笑道
宋灵不假思思
当然是我阿爸的命重要了
你阿爸这次把事情搞大了
按律当斩
王渊神秘兮兮的说
我有一计
能让你阿爸免除死罪
真的
宋灵眼睛睛发亮
当然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渊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李应在旁边直挠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王渊能有什么法子免除宋然的死罪
在各个山岭之间
有一些谷地相对低洼平整
比如穿青人之前藏兵的回龙沟
但有些谷地瘴气也较多
就连生苗都不愿停留
此时已是六月底
贵州山里本不该太热
但越往谷地深处
就愈发感到湿热难耐
而且蚊虫多到吓人
宋灵儿脸上和手上都被咬出点点红疙瘩
王渊他们只敢顺着半山腰走
而且必须用刀劈斩荆棘
才能开出可行通道
如此速度
恐怕要走一个月以上
临近傍晚
众人辟出一块空地来
砍竹子搭建窝棚
又用茅草盖屋顶
以应对晚间可能会有的雨水
再做简易篱笆防备野兽
割来草藤熏烤浓烟
尽可能熏走蛇虫鼠蚁
这是在夏季贵州大山旅行路每天必做的准备
随时可能打雷下雨随时可能遭遇
野兽蚊虫更是能把人给烦死
把窝棚搭建完毕
天色已经渐黑
李应累得直接躺下
嘴里叼着青草感慨
我听说中原到处是平地
可以纵马驰骋几天几夜
真想去见识一下呀
贵州这地形实在太折腾人了
王渊站的山腰
眺望下面的山谷小道
如果我是宋氏首领
我就聚众上万人来清理开垦这些谷地
即便付出死伤过千的代价
都要把谷地变为良田
你看
山泉汇聚而下
溪水常年流淌不息
根本就不缺水源
都是种粮食的好地方
真的可以开出良田吗
只需一代人苦心经营
这些谷地必为良田
王渊非常肯定的说
宋灵颇为欣喜
复又失落
可惜我不是男人
继承不了土司职位
否则我肯定用你说的法子
周叔脱下靴子揉脚
臭气熏天
笑道
王二郎
朝廷要是让你当贵州布政使
说不定还真能让贵州大变样
你是个有主意的
而且还有胆气担当
今后肯定能入朝做大官
我也就随口一说
王渊盘腿坐下
也脱掉鞋子揉脚
按照异地为官的规矩
我做哪个省的布政使
都不可能回到贵州当官
不回来也好
李应笑着说
在贵州当官太憋屈了
而且还没几个银子可捞
宋灵儿不知何时把鞋脱去
顿时哭丧着脸
哎
我说怎么脚疼
走出好多水泡了
王渊抽刀在熏烟的篝火上灼烧
估摸着已经高温消毒
便握住宋灵儿的脚踝说
别动
我帮你挑破啊
宋灵儿乖乖的坐在原地
王渊虽然只握住她的脚
她就感觉浑身都在发热
一个探子突然吹起口哨
其他人顿时哈哈大笑
宋灵俏脸一红
抄起鞭子说
笑什么都不许笑
众人笑得更大声
宋灵儿不跟这些孬货一般见识
直接转身背对他们
用眼角余光偷看王渊
王渊把水泡全部挑破之后
又拿出沿途采来的草药
放在嘴里咀嚼一阵
全都都在宋宋儿脚底
撕下布条帮他包扎好
拍拍脚背说
好了
休息一晚上
明早应该就能走路了
谢谢
宋灵把脚收回来
心头甜丝丝的
说笑一阵
几个男人又起身喂马喂驴
还好生伺候这些畜生喝水
打水也是有讲究的
能找到山泉就尽量找山泉
实在找不到就取用流动的溪水
洼地的塘水千万不能喝
百分之百中招
里面指不定有什么细菌和寄生虫
周五叔和另一个官军自发裹着毯子放哨
主要是防备野兽和山中生苗
王渊从包裹里取出毯子扔给宋灵儿
问道
你回城还是去龙岗山
你呢
宋灵儿反问
先去一趟龙岗山
王渊说
宋灵儿笑道
那我跟你一起见
李应突然说
我跟周五叔他们回城
对了 王二郎
你到底有什么计策
让宋宣慰使人免除死罪
对呀
你究竟有什么法子啊
宋灵跟着询问
就连周五叔几个官兵都悄悄竖起耳朵
王渊也不保持神秘了
安贵荣不是装病吗
那好
咱们就放出消息
说苗部叛乱是安家支持的
只要消息传得够广
安贵荣为了自证清白
想不发兵都难
他不发兵
就坐实传言
他发兵就说明心虚
还是坐实了传言
妙啊
李应拍手赞道
黄泥巴掉裤裆里
不是屎都是屎了
而且从督抚到卫所
甚至是宋家
都肯定帮着传消息
两三天就能闹得人尽皆知
以此来迫使安贵荣赶紧出兵
宋灵儿不解道
这跟我阿爸免死有什么关系啊
王渊笑着解释
等叛军平定后论罪
你爸可以主动上书朝廷
说自己罪该万死
但叛军是安氏挑拨的
再向朝廷献马
主动拿出一半地盘
请求朝廷改土归流
朝廷有了面子
也有了台阶下
肯定能免除你阿爸的死罪
那就好
宋灵儿高兴起来
王渊又说道
如果朝廷和贵州的官员不傻
肯定千方百计保住宋家
这样才能防止安氏一家独大
到时候贵州官员联名上书
朝廷顺坡下驴
宋家至少能保留三分之二的地盘
宋灵更加喜悦
笑道
等贼寇撤围之后
我就把你的计策说给阿爸听
他听了肯定喜欢
对你也有好印象呢
说不定
说不定还要招你做女婿
这话
宋明不好意思说出来
王渊这个计策
把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
第一
保住宋然狗命
保持宋氏大部分地盘
第二
打击安氏
不管安贵荣有没有支持叛军
朝廷大佬和贵州汉官都会给他坐实这个罪名
第三
改土归流
把贵州城周边的宋氏
安氏地盘趁机划入程番府
改程番府为贵阳府
将贵阳周边的地区纳入朝廷管辖
甚至还能借机把平越军民司升级为平越军民府
让贵州布政司的实际控制范围一直延伸到与湖广交界
第四
王家趁机渔利
同时讨好汉官和宋家
给王猛捞个扎佐土司来当
唯一的顾虑就是可能会把安贵荣逼反
因此
贵州总督必须与朝廷提前达成一致
在外省大军还没撤走之前
就将这些事情迅速搞定
不过以安贵荣的性格
是肯定不会造反的
因为他太老谋深算了
一个人想的太多
难免瞻前顾后
阴招无数
却又不敢搏命
这货多半会买通镇守太监
重金贿赂刘瑾
通过宦官势力来搅局
反正王渊只是出谋划策
内阁与宦官的争斗他是没有能力掺和的
能不能成功全凭天意
王渊知道刘瑾会倒台
但不清楚什么时候倒
他的历史常识实在太匮乏了
李应坐在那里越想越妙
在惊叹之余
甚至想劈开王渊的脑袋研究一下大脑构造
周叔虽然不能完全领会此计的玄奥
但也明白安贵荣要被坑的很惨
他心想这读书人就是一肚子坏水
想出的法子一个比一个的阴呐
简直杀人不见血
这个王二郎今后千万惹不得
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灵却心情情好
好着毯子子到王渊身边儿
跟他靠在一起说笑解闷儿
问
你会不会唱山歌啊
不会
王渊道
宋灵笑道
我教你一首吧
仲年人在六月六经常唱的
六月六是仲家人的小年兼丰收节
再兼情人节
王渊也累坏了
闭上眼睛打盹
道
唱吧
宋灵拿惯了刀剑
唱起山歌
各种跑调
六月里来酿米酒来
酿给我的阿哥嘞
阿哥啊哥哥
管跑跑到边边坡
只要妹有心意
你不想喝来也要喝
王渊一整天都在披荆斩棘开辟道路
此时山歌变成催眠曲
听不到两句便睡得死沉死沉
足足二十一天
众人终于走出大山
累还不算什么
吃的也足够
就是不洗澡特别难受
就连宋灵儿这小姑娘伸手那么一挠
都能挠出几指甲盖的污泥
众人手里的钢刀也该换了
天天劈砍荆棘
天天劈砍竹木
锻炼臂力的同时
钢刀亦被崩成锯子模样
行进路线是绕着山势走
先向西南方
再向西北方
又向西南方
一共穿过三个大岭
十多个小岭
最终来到一处坝子地带
前方全是平整的农田
山脚下还有安氏土司的小寨子
周五叔亮出自己的印信
又指了指被熏干的首级
跟寨中舍把瞎扯一通
便急匆匆离开此地
害怕安氏土司杀人越货
又行走一个时辰
终于踏上官道
往南可以回贵州城
往北便是前往龙场驿
周百户就此道别
王渊拱手笑道
周五叔
被这称呼喊得很爽
又打算刻意结交
当即抱拳说
一起杀敌便是
铜袍王二郎今后但有差遣来贵州
卫带个信儿便是
我周五必定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百户豪气干云
果然是英雄
最渊大笑几声
又跟另外三个官军道别
最后才对李应说
良臣兄
我先回龙岗山
等过两日便要去贵州城
到时候咱们兄弟再好好喝一顿
你与我同窗又同袍
何必客套
李应拍拍王渊的肩膀
等你回了贵州城
我来请客
宋灵儿本来一向没有礼貌
只是也学着王渊跟其他人拱手道别
可惜客套话还说不利索
听起来干巴巴的
只勉强算有那个意思
再会
一番话别
双方背道而去
此处往北的官道非常好走
山势相对比较平缓
王渊和宋灵儿共乘一马
一路纵马飞驰
转眼就已来到龙岗山下
宋灵儿紧紧抱着王渊
没有别样心思
只想赶快上山洗漱
她感觉自己浑身已经馊臭当下羞耻心大作
生怕在同伴心中留下什么不良印象
其实王渊自己也臭了
根本闻不出味道
此为夏季
山中本就湿热
而且每天开山辟路
衣服已被汗水浸透几十回
想想就知道王渊身上有多脏
二人牵马上山
正当同学们吃晚饭
王渊走到诸生之间大喇喇坐下
朝着锅边的王长喜喊
长喜哥
麻烦给我盛两碗饭
哎
这什么味道
若曦
你有几天没洗澡了
王二郎
你快走开
我要吐了
王长喜还没说话
诸生就已经炸锅
骂骂咧咧的捧着碗跑开
王渊乐的开怀大笑
王长喜和王长乐捏着鼻子给他们端过饭来
前者说
我去给你们烧水
洗澡还得热水洗才行
冷水恐怕洗不掉那味儿
王阳明在刑部工作的时候
经常去大牢转悠
他自己也曾屁股被打开花
在大牢里面混过一段时间
早就习惯这种异常气味
捧着饭碗走过来
王大爷问
你们遇到什么意外了
王渊突然止住笑容
先生
我杀人了
诸生一惊
不再作声
所杀何人
王阳明问
王渊想了想
说道
乖西苗部叛乱
我亲手杀了两个贼兵
李三郎也手刃一个
听说杀人会感到恶心
但我却没有任何异常感觉
就跟杀了一只鸡差不多
先生
我是不是那种冷血之辈
王阳明摇头说
我不知道
因为我还没杀过人
不过你能问出这句话
就证实你有怜悯之心
这是你本性当中的良知
谨遵良知
时时自省
便不会妄杀无辜
多谢先生教诲
王渊只是想排解心理压力而已
在战斗当中
在行路途中
王渊都没去想杀人的事儿
结果一回到龙岗山
整个人精神放松下来
突然就记起当时情形
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吃过晚饭
又洗了热水澡
王渊主动跟王阳明进屋单聊
诸生则围着宋灵儿
询问他们击杀贼兵的细节
卧室内
王渊把当下贵州形势给王阳明详细讲解一遍
又说出自己的计策
先生
请你修书两封
一封交给安贵荣
一封给总督魏英
逼迫安贵荣早日出兵
安氏早一日发兵
则贵州百姓就能少受一日苦难
王阳明瞬间就把计策理解透彻
皱眉道
不会把安氏逼反吧
先生
安贵荣已经六十多岁了
其长子还是暴虐无知之辈
他造反能图个什么
王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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