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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直白第二百零一集奇变偶不变
通过姐夫邓晨的叙述
刘秀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小长安一役
和邓晨同在一部的二哥刘仲死在了乱军之中
没错
他们家除了刘伯升和刘秀之外
中间还有一个刘仲
刘秀是平平无奇
而刘仲则更是普通了
而一同战死或者亡于溃败途中的
还有数十名舂陵子弟
蔡阳骑兵的七八千人
只剩下了一半逃到了唐河以南
这对于一向爱护宗族的刘秀来说
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蔡阳几乎有一半的人家
要悬挂丧布了
然而
这还没完呢
更大的噩耗接踵而来
又有败兵退到了唐河南岸
却是阴家的嫡子阴识
文叔
文兄
对不住你呀
阴识和那些满口抱怨邓家人的不同
亦与邓晨一样
对举兵响应刘氏兄弟一事
并没有半分悔意
但他并不能代表整个家族
他告诉刘秀
窦融将兵抵达新野
吾父见敌不过
便将罪过都推到了我身上
主动降了官军了
如今整个大宗上百人
连同我妹妹丽华
都被窦融掳往了宛城
我救之不及
只能带着不愿降服的族人
向这边撤来
啊
这可真是个晴天霹雳呀
刘秀如遭雷击
果然
一切和梦里的都是反的
他的阿姐
族人
兄弟
执金吾的梦想
还有已经成了他未婚妻的阴丽华
在这一场仗之后
全都没了
刘秀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黑暗了
而是小长安的白茫茫当中
绽放着朵朵血花的浓雾
这么多年过去了
三番五次
他仍然在这一条从宛城到故乡的路上逃亡不止
就仿佛是陷入了某种魔咒
难以挣脱
刘秀不由得深深怀疑
难道我真的数奇吗
哎
我果然数奇呀
与此同时
地皇三年十一月底
第五伦看着斥候从聊城附近送过来的情报
眉头拧成了一股结
聊城附近的贼兵忽然多了不少
根据衣衫褴褛混过去的流民兵抓捕到的五楼贼人的审讯
这才得知
五楼张文邀约了在清河郡活动的五校和五幡贼来支援他了
故意的吧
这是真巧啊
这让第五伦哭笑不得
五楼
五校
五幡
再加上一个第五伦
都能凑个四五清明大会战了
听到第五伦自叹数奇敌人猛增了一倍
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强劲时
耿纯的嘴又贫了
不然
四五二十
这哪里是奇数啊
分明是偶数嘛
按照兵阴阳家的说法
此战
我军必胜
你就是鲁达
在阳平县大营当中
第五伦看着正拜在自己面前
面黄肌瘦的一名青年士人
此人十分的瘦弱
让人怀疑他是否有缚鸡之力呀
但他作为本地人
自述过去的两个月之间被困于聊城的所见所闻
却对于第五伦极其有用
这鲁达
字仲康
因为他的名号总会让第五伦想起花和尚来
所以便且以自称之霸
这鲁仲康啊
被饿了太久了
但面对端在面前的热餐饭
却仍旧保持着儒士的礼仪
忍着不去看
双眼只是望向了第五伦
缓缓的叙述自己的遭遇
他说
小人乃是战国时鲁仲连之后
宗族定居聊城已经超过两百多年了
传了十多代人
纵不敢称巨富
然家中亦有小康直到五楼贼入据了聊城
我家遂破
这聊城古代最出名的历史事件呀
确实就是齐燕相攻的时候
鲁仲连为齐将田单射书说降聊城之事
这一带在古时候是齐国的西境
口音已经和魏地大不一样了
在三百年前
田单围困了聊城一年
使得城中粮尽柴绝
而食人炊骨
黎民百姓灾难深重
苦不堪言
如今的情形
更胜过当日啊
这鲁仲康对于五楼贼是恨之入骨的
向第五伦控诉他们的所作所为时
光是听他的叙述
就知道这五楼贼简直是禽兽不如
入城之后
无恶不作
诸如杀人食肉
淫人妻女
其行为
比耿纯当初妖魔化的赤眉军还要过分呢
而说着说着
鲁仲康已经落下了泪来
第五伦看到他双拳在案上紧握
尽管他费尽千辛万苦逃了出来
可他的家眷仍在城中遭受贼人的凌辱折磨
很希望能够跟着第五伦打回去
虽然是一身短打窄袖
但这并不妨碍鲁仲康对第五伦展袖装作揖
随后便说道
届时
鲁达愿持三尺剑
为君先登前驱
第五伦点了点头
好
自然少不了仲康之助
随后
他让黄长带他下去地厨
为了门下循行
他正在寻找深受贼害的儒士
好送到魏地去吓唬吓唬那些诸姓豪强们
而这个满脸苦大仇深的鲁仲康
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鲁仲康的话里啊
却夹杂了太多的个人仇怨
本着兼听则明的态度
第五伦又让先前奉命扮作了流民混入聊城又带着鲁仲康溜出来的甄军候来说话了
这甄军候啊
就是先前跟随耿纯经历了成昌之役的那一位士吏
回来之后
也为其勇敢和机智
数次帮助耿纯脱困
便被升为了军候
第五伦问道
鲁仲康所言城中情形
是否属实啊
耿军候笑道
呃
有许多并不是实话
第五公啊
我也当过流民
聊城里的五楼兵
和其他的流民也并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是聚集在渠帅麾下一起寻食求活罢了
在甄军候的眼里
少了那一层阶级仇视和个人恩怨的滤镜之后
他居然对五楼贼的评价还不错
他说
五楼和赤眉很像
他们尽杀城中豪右
开其仓库
放粮于平民
像鲁仲康他们家
亦不是什么小富
而是占地数十顷
宅地相连的相好
自然要遭殃了
当然
这贼毕竟是贼
五楼渠帅张文面对好友遗留下来的妻女
并没有私吞
而是一律不拘老少
分配给了五楼贼大小的头领
而那些个分到年轻美丽女子的
往往会喜出望外
抱之马上在大街上来回奔驰向同伴们夸耀
而分到丑陋或者老年女子的
则只好垂头丧气
自愿运气不好了
啊 我 我
一般我都没有用
有了鲁贞两人提供的情报之后
再加上几个被抓过来的贼人的招供
聊城当中五楼贼的所作所为和虚实
基本上已经清楚了
并没有鲁仲康说的那般残忍夸张
但是亦有其血腥和野蛮的一面
第五轮可以想象
甚至能够理解
这些被压在社会最底层的流民
一旦能够对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豪强官吏握有生杀予夺之权
可以为所欲为时
从他们内心当中升起的
不仅仅是追索到不良之后的喜悦
更有着一种翻身报复的快感
不管是赤眉还是河北的起义军
举世先翻骑在他们头上的权贵时
是具有天然正义性的
亦如古诗中所言
硕鼠硕鼠
无食我属
三岁贯女
莫我肯顾
恃将去女
视彼乐土
但这之后
他们就彻底暴露了局限性
如果说豪强官吏是硕鼠
钻在一地打洞猛吃的话
那么流寇就更像是乘风飞舞祸害千里的蝗虫了
他们离开了故乡
成千上万的聚集在一起
从远处匆匆的飞过来
不再依靠生产
也没有征收赋税的秩序
大多靠着攻城掠地之后的缴获来补充给养
肆无忌惮的吃光所有能吃的庄稼叶子
然后再匆匆的飞向另一个地方
赤壁千里
这些昔日的被压迫者
对受梁郡的本地百姓来说
又成了残忍的掠夺者和暴徒
是故务必加以驱逐
将五楼贼以及来给他们帮忙的武校和武藩驱逐出去
这是第五轮在战前的军事会议上
为这一战制定下的战略目标
被从黎阳调过来的小耿耿弇又有仗打了
但他的心呀
更大一些
他对第五轮说
哎 俊野
你就不打算把他们全歼
一劳永逸吗
嘿
这小耿毕竟还年轻啊
有些天真了
只见他的丛书耿淳摇了摇头
说道
哎 见不稳
杀光一茬
隔上几个月
邻郡又冒出来一茬
第五轮能够安基魏地
可是却管不了邻居的秩序崩坏
更管不了大河对岸的天崩地坼
耿纯去溜达了一圈
回来之后
自然知道如今的形势
眼下呀
就如同水往低处流一般
流寇会从抢无可抢的地方往富庶之地而来
拦都拦不住
而马援
倒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嘿
或许可以将其击败收编
和耿氏叔侄不同
做过贼头的马援
对于这些流迷们抱有一定的同情
毕竟他麾下的主力
就是由他们这些人组成的
第五轮却摇了摇头
顶多在战后收募一两千的青壮俘虏
更多的话
呵
那就不行了
再多的话
他可就要被吃空了
自己的生产力有限呐
大河改道之后
渭城郡的气候便大变了
再也没有遇到过丰年
自己可没有多余的粮食一样闲人魏成俊入冬的时候还算阔绰的粮仓
在第五伦摊上寿良这个大包袱之后
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再加上自己随时还要和赤眉准备打仗
满打满算
自己好歹能够撑到夏收
根本就承担不起再多上一万多张嘴
除非
嘿
除非要求已经捐过一次粮食的豪强们继续出血
但是在这个艰难的世道
地主家也没有太多余粮啊
韭菜
也不能割的太狠喽呀
最起码
就目前来说
是收编流寇呢
还是依靠豪强来保境安民呢
这是两个绝对没办法共存的选择
就好像那来自聊城的鲁仲康
没办法和掠其妻女的刘明帅共处一室一样
第五伦必须要做出决断
在未成俊的时候
他选择了前者
但此一时彼一时
在寿良
第五伦决定选择后者
这无关善恶对错
有的只有利益计较
诸君
可听说过飞蝗避境之事啊
众人摇了摇头
第五伦道
我去年前往前队新都时
途经宛城
曾听当地的乡啬夫提及
说宛地呀
有一位通儒名士
名叫卓茂
字子康
在前朝平帝时
这卓茂啊
在河南担任密县令
使天下大黄河南二十余县
皆被其灾
可是这蝗虫
却唯独不进入他们密县
督邮为卓茂奏言之
可太守不信
自出行县
这才发现果然如此
遂以卓茂为大贤
可耿纯却不相信
他说
这些
多半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也好
天意也罢
第五伦现在的目标啊
就是要达到飞蝗避境的局面
他说
这一仗
我集中了两郡大半的兵力
势必要将五楼贼打惨
打疼
打到让他们长记性
打到他们乃至河北各路的流寇闻魏色变
往后绕着我的辖区走
永不再犯
这水往低处流
寇往富处行
但第五伦
就是要把卫城和寿良
打造成流寇过而避之不及的高地
在乱世当中的安康之所
众人都被第五伦说服了
而这一场军事会议
在决策层里面
大家达成了共识
只有目标先定下来
才能商量为达到它所采取的方式
不得不说
第五伦虽然直接指挥时微操的技术不怎么样
但是在庙算始计的时候
倒确实有这一套
也没白瞎了这几年看了老严尤许多的兵书
而面对众人的请战
第五伦笑道
哈哈哈
先不急着进攻
且用这坚壁清野之策
耗一耗贼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