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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集。
雳雳雷霆动,
浩浩长风起。
10。
并且在10万与7000的对比下,
7000人的一方选择了分兵。
这一举动说自大也好,
说无耻也罢,
李乾顺等人感受到的那都是深入骨子里的蔑视啊,
但西夏人没有分兵,
中阵依旧缓慢推进,
但前阵已经开始往东北的步兵方向突进,
以斥候与上万步跋直扑那支3000余人的队伍,
以轻骑盯紧后路,
斥候紧随南面的骑兵而动,
便是要将战线拉长至十余里的范围,
令这两支部队首尾无法相顾。
如今分布在这战场上的每一支西夏队伍,
都能够在人数优势上压倒对方,
一旦对敌,
谁都能大方交战,
一支部队接战,
另一支立刻呼应,
这不是护步达岗,
而即便对方真是女真人一般的无敌军队,
在对方冲到中阵之前,
西夏人也能用添油战术。
耗死敌人,
至于军阵之中,
此时李乾顺已经压下心中的愤怒,
对于这支忽如其来的黑骑部队,
他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打败他们,
全歼他们,
将他们挫骨扬灰。
作为这次南征大部分时候的绝对胜利者、
征服者,
在过去的数天时间里,
他感受到的侮辱和轻蔑比先前一年时间的总和还多了。
若非铁鹞子的覆灭实在太快,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面临眼前这种尴尬的情况,
以十万大军如此胆小的去应付一支7000人的部队,
未时三刻,
亦即后世的下午两点半,
自前方传回的消息中,
黑旗军仍在沿董志塬边缘山区往北走,
未有大的动作。
10余里外接战的边缘地带,
沟豁山岭连接着不远处的原野。
作为黄土高坡的一部分,
这里的树木植被也并不茂密。
一条溪流从山坡上下去,
流入谷地。
中午过去不久,
太阳暖洋洋地悬在天上,
四周显得安静。
山坡上有一只瘦羊在吃草。
不远处有一块贫瘠的菜地,
有间粗糙搭成的小房子,
一名穿着破烂布条的男子正在小溪边打水。
山地贫瘠,
附近的住户也只此一家。
如果要寻个名字,
这片地方在有些人口中叫做黄石沟,
名不见经传。
事实上,
整个西北叫做黄石沟的地方也许还有好多呢。
这个午后,
陡然有响声传来。
打水的男人往北边看了一下,
声音是从那边过来的,
但看不见东西,
然后南面隐约响起了是马蹄声。
男子提着他的破桶站在那儿看着不远的地方,
有两名骑士骑马从斜下方奔跑而来。
他们穿着有绒毛的粗犷军服,
头上毛发基本光着,
只留左右额角两条发束垂下来。
这一看便是异族的打扮。
男子微微愣了愣,
两名异族骑士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
然后一人指了指山上那只瘦绵羊。
两人加快了速度往前冲,
有人弯弓搭箭。
男子反应过来,
放下木桶,
陡然开跑,
他选的方向却不是那只绵羊,
而是不远处那间房子。
房门口处,
一名身上脏兮兮难看小女孩正咿咿呀呀地走出来,
两名骑士越奔越快,
男子也越跑越快,
只是一人跑向房间一方,
从下方插上,
距离越来越近了,
弯弓的骑士放了一箭,
砰的一下射中了那只绵羊的屁股,
绵羊砰的一下倒在地上了,
然后爬起来就跑。
两名异族骑士口中说了什么话,
其中一人大笑,
先前弯弓那骑士拔刀冲向绵羊,
另一人则看着那男人飞快地从前方跑过去,
稍稍转弯,
拔刀便是一斩。
察觉战马奔至近处,
那男子哭喊着奋力的一跃,
身体砰砰几下在石头上翻滚,
口中惨叫,
他的后背已经被砍中了,
只是伤口不深,
还未伤及性命。
房间那边的小姑娘试图跑过来,
另一边冲过去的骑士已经将绵羊斩于刀下,
从马上下来。
收割战利品。
这一边挥刀的骑士冲出一段,
勒转马头笑着奔跑回来。
后方被斩中的男子滚了几下,
哭喊着从地上爬起来,
又奔向他的女儿。
后方那异族骑兵越奔越近,
到得背后时,
男子又是一咬牙,
大叫着飞扑出去。
这一下,
他的身体砰的一下撞在地上,
脑袋嗡嗡的响,
周围也不知什么动静,
轰隆隆的在响,
一道身影从他旁边飞了过去,
耳朵里有那异族的言语在大喊。
他惦记女儿,
努力睁眼定神,
视野一侧,
战马轰隆隆的从碎石头上滚下去,
那原本朝他冲来的骑士滚了几下,
已经没了性命,
他的胸口插了一支箭矢。
摇晃的视野那头,
一匹战马的身影高速冲下,
掠过了那杀绵羊的骑士。
金铁相击的声音响起来,
然后是人影飞出,
鲜血的绽放。
挣扎着爬起来时,
他才看见杀过来的是两名汉人骑士。
乡下人又独居惯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他忍住疼痛走过去抱住咿咿呀呀的女儿。
两名汉人骑士看了他一眼,
其中一人拿着奇怪的圆筒往远处看,
另一人走过去搜了死去骑士的身,
然后又皱眉过来,
取出一包伤药和一段绷带,
示意他背后的刀伤。
洗一下,
包一下。
北面的天空中又响起砰的一声,
似乎是燃放的爆竹,
接着又是一声响,
给伤药的骑士朝男子说,
走,
能走就快走,
这里不太平。
另一人隐隐约约像是说了一句。
他能走去哪儿?
去自求多福吧。
随后两人也都上马,
朝一个方向过去。
他们也有他们的任务,
无法为一个山中平民多待。
男子背后疼痛,
努力给自己上了些药,
试图将后背包扎起来。
然后在他视野的一侧,
有黑色的旗帜陡然在山间出现了。
先是一两名士兵,
然后是一群群的士兵,
越过山岭,
延绵不断地朝着西北方翻过去。
男子怔怔地看着那从山岭间过去的队伍,
不远处爆竹的爆炸声越响越多,
越发密集,
似乎在不断的示警报告着什么东西。
不多时,
那军队的洪流穿过了山岭。
西夏斥候示警的烟火令箭不断在空中响着,
密集的声响伴随着黑旗军这一部的前行,
几乎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们不在乎被黑旗军发现,
也不乎周边小规模的追逃和厮杀,
这原本就属于他们的任务啊,
盯紧黑旗军也给他们施加压力。
但在先前的时间里,
斥候的示警还未曾变得如此频繁,
他此刻陡然变得密集,
也只代表着一件事情,
黑旗军有了动作。
两里外地势相对平缓的坡地间,
步跋的身影如潮水呼啸,
朝着西北方向冲过去。
这支步跋总数超过5000,
带领他们的乃是党项族深得李乾顺赏识的年轻将领嵬名疏。
此时他正在坡地高处奔行,
口中大声呵斥,
命令步跋推进,
做好交战准备,
堵住黑旗军。
去路距离这边5里多的地方,
将领都罗尾率领的另外一支5000步跋部队与嵬名疏的部队乃是呈犄角态势前进,
目的呢,
便是咬住这边的这支黑旗军。
步跋在山间奔走迅速,
单人战力极强,
正面战场对阵对杀或许有些缺陷,
但是只要能留下这支黑旗军片刻,
接下来的形势就将是1万人围杀3000余黑旗军。
而且嵬名疏心中也并不认为自己麾下的5000人会咬不死这支3000余人的狂妄队伍。
这次10万大军推进,
稳重而谨慎,
但上层固然有自己的考量,
作为带兵将领却不会因为铁鹞子的失陷就看低自己,
他的锐气还是有的。
退一步来说,
在10万大军推进的前提下,
5000人面对3000人如果不敢打,
那往后就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提高警惕,
以正规战法对待,
不轻敌,
这是一个将领能做也该做的东西。
嵬名疏并未轻敌,
东北两里外的地方,
黑旗军已经出现在视野当中了,
正在朝着西面延伸。
西夏斥候的示警烟花在空中响着,
山岭之间奔行的轻骑以弓箭驱逐周围的西夏斥候。
北面这3000余人的一路骑兵并不多,
交战也不算久,
弓矢无情,
双方互有伤亡,
烦死了快步前行的步兵。
阵中有人抱怨出来,
毛一山听着那爆竹声,
也咧咧嘴,
跟着皱眉喊了出来。
随后又有人叫道,
跟那边膝下不跑。
这说话声传过来,
毛一山这边是侯五,
回头说了一句,
是下不保,
注意了,
是一直跟着我们的那支吧,
他娘的总算能出口气儿了。
有更多的命令传了过来,
毛一山拔刀,
旁边的许多人也陡然拔刀,
将刀柄上的红巾迅速在手上缠好勒紧,
不知不觉的队伍已经开始加快速度,
那边的步跋大队也在快速的加速,
5000余人同样的漫山遍野。
示警烟花不再响了,
远处的有斥候在山间看着这边,
双方奔跑的速度都不慢,
渐近一箭之地步跋,
在漫山遍野呐喊中稍稍减缓了速度,
挽弓搭箭,
对面有人大吼,
来,
这是对上弓箭阵后的军令。
前列的刀盾手在奔跑中轰然举盾,
脚下的速度陡然发力至极限,
一人呐喊,
千百人呐喊,
随我冲前方箭矢飞上天空,
刀盾动如雷霆呀,
毛一山举盾屈身呐喊了一声,
以高速朝前方奔行,
然后便听得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
有箭矢插在地上飞舞起来,
他不断奔跑,
箭矢没有让他倒下。
周围密集的脚步几乎带出轰隆隆的声音,
开始靠拢。
3000余人的阵列分作了两股,
在这片地势不算陡峭的斜坡上也高速冲向了5000步,
把视野当中西夏人的身形样貌在巨大的摇晃里迅速拉近。
接触了一瞬间,
毛一山哈的吐了一口气,
然后锋线之上如雷霆般的大喊,
随着刀光响起来了,
杀盾牌撞入人群,
手上的长刀如同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照着前方的人头砍了出去,
血浪在锋线上翻涌而出,
嵬名疏同样在呐喊,
然后又讲到,
杀,
给我挡住他们。
毛一山一刀下去,
觉得自己应该是砍中了脑壳,
然后第二刀砍中了肉,
耳边都是狂热的呐喊声,
自己这边是,
对面也是狂热的呐喊,
他还在朝着前面推,
在前面感觉是交战锋线的位置上,
他疯狂的呐喊着,
朝里边推出了两步,
身边犹如汹涌的血池地狱,
照如今看来,
前方整个战线已拉伸了近15里,
这支军队才3000余人,
要如何打?
按先前铁鹞子的遭遇看来,
对方火器厉害,
不可不防,
但人力毕竟有时而穷啊,
几千人要杀过来不太可能,
我觉得重头戏恐怕还在后方的近2000骑兵上,
他们败了,
铁鹞子斩获颇丰啊,
大将军那边的考虑还是有道理的,
以步跋与十余里的战线陷住那3000余人,
使这7000。
军队首尾不能相应,
只是我觉得未免过于慎重了,
便是自夸天下无敌的女真人,
遇上这等战局也未必敢来,
这仗即便胜了,
也有些丢脸呢。
原野上,
这是一支12000人的西夏中军,
将领野利丰与叶悖麻一面骑马前行,
一面低声讨论着战局。
十万大军的延伸,
茫茫漠漠的原野,
对上前后各3000余的两支小队伍,
总给人一种泼喜打蚊子的感觉,
虽然铁鹞子离奇覆灭,
一时令人心惊,
真到了现场,
细想下来,
又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小题大做了。
女真人说起来厉害,
实际上护步达岗也是有因由的,
因由在辽人那头儿,
自古以少胜多,
问题多在败者那边。
说起打仗,
叶悖麻家学渊源了解极深。
那你觉得这次会怎么样?
兵分两路,
心存侥幸,
若我是敌将,
见这边并未轻敌,
怕是只能收兵远遁,
再寻机会了。
话说到这里,
前方陡然有动静传来,
远远看去,
有斥候骑兵在朝这边奔行,
那奔行的速度不对,
其中一骑朝这边过来,
传递了消息。
前方接战。
未时三刻,
前方的3000余黑旗军陡然开始西折,
申时前后与嵬名疏军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