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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常家
岁宁一行人在一间客房前停下
为首者开口道
敢问常家娘子可在此处
不认得
守在客房外的男孩立时答道
为首的长吉瞥他一眼
认出了他正是那日溜进自家郎君马车内的少年之一
此时便出示了手中令牌
男孩看向他手中之物目录
不解何物何意
长吉看得心口一梗
只得解释道
我家郎君乃门下魏侍郎
我等奉郎君之命前来相请常家娘子
见男孩还是无意让开
长吉皱眉之际
面前的客房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
一名少年出现在了视线中
长吉认出这是另一位昨日溜进马车的少年
正色道
敢问常家娘子何在
少女不语
有没有可能就在他眼前
见少年不语
长吉尽量耐着性子
还请如实告知
必有重谢
少女看着他
淡淡道
或许我就是
长吉赫然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竟是位娘子
他竟没能瞧得出来
郎君只说找到那日溜进马车内的人便能找得到常家娘子了
却不曾告诉他常家娘子便是那少年之一
一个京中闺阁娘子怎扮男
男扮
扮得般般
此时只听那常家小娘子道
不知魏侍郎为何事相寻
长吉平复心情
拱手行礼
我家郎君想请娘子移步别院暂户居医
保常娘子安然无恙
待合州事毕数日后即可动身离开
届时我等必将常娘子平安送回家中
少女点头
即抬脚在前往楼下走去
这般走路就走的干脆
倒让长吉反应了一下才赶忙带人跟了上去
郎君
实在对不住
只在楼下留意着动静的伙计走上前来
满面歉然的陪着不是唤作旁人
他敢拦上一拦
但这些人竟是京师魏侍郎手下
他恐楼上那小郎君同眼下城中的案子有什么牵扯
这才如实告知了所在
好在看这架势
双方是友非敌
少女淡声道了句无碍
走出了客栈
人声喧杂
街边几株柳树嫩芽初发
阳光灿然如金
少女抬手看向蔚蓝晴空
当年除了阿鲤这个乳名
他还给那女娃娃取名岁宁
只是究竟要随谁的姓
总是争论不休
现在看来
是随了傻大常的姓了
长遂宁
岁岁安好
长安宁
倒也是好寓意
只是他未有亲眼看到小岁宁是怎样长大的
而天未遂人愿
小岁宁消失在了这年春日
而阴差阳错
从此后他便是常岁宁
常娘子
长吉跟过来
抬手示意一旁备好的马车
常岁宁点头
弯腰上了马车
男孩怀中抱着匆匆收拾好的包袱
跟着赶车之人坐在辕座之上
车轮滚滚
常岁宁于车内揭起一角车帘
看向街上情形
刺史府突然被钦差查抄
城中百姓却惊而不乱
街上也并未有乱象发生
可见这位叔易办事不单神速
更是稳妥周谨
面面俱到
且病这么快便找到了她
这一点倒不像他父卫亲
也不像他娘少宜
想到昔日好友
望着这方故土
常岁宁的目光不觉有些悠远
要回京师吗
自然是毫无疑问的
那里是她的家
那里有她的故人
也有她一直难以释怀的旧事
另外
她要知道阿鲤被人拐害之前
于京师上元节之夜落水
究竟有何内情在
她不能让阿鲤走得不明不白
马车在城中一处别院前停下
魏叔易此番是微服来此
故而暂居此处别院
常娘子且在此安心住下
若有何需要只管吩咐仆妇
另外
我家大人说了
常娘子出现在合州之事
不会走漏丝毫风声
此一点请常娘子放心
长吉一一说明
多谢
常岁宁与那座拿来安置自己的小院前停下脚步
向长吉问道
只是不知魏大人为何知晓我在此地
又为何相助
长吉闻言面上莫名有两分戒备
忙解释道
我家大人是受了司宫台喻常侍相托
于合州城中留意常娘子踪迹
想到京师那些为接近自家郎君而花样百出的小娘子们
又意识到我家大人忙于城中公事
此时不在此处
且即是受人所托
道谢之事便不必了
却见那少女微微一怔
关注的重点并不在他家郎君身上
司宫台喻常
是喻增
长吉眉头一跳
这小娘子怎敢与人直呼那未常侍名姓
但见他等着自己回答
遂点头
正是
常岁宁略觉意外
阿增如今出息了
竟做了常侍
总管司宫台了
她有心想问一句如今大盛龙椅上坐着的是何人
但不大想被面前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魏家近士当傻子看待
遂未急着打听
见他未有多问其他
长吉暗暗的放松了些许
拱手后离去
别院中
奉命照料常岁宁的仆妇十分周到
午后会有裁缝来替娘子量身裁衣
不知娘子素日有喜欢什么颜色花样
不必麻烦
常岁宁道
出门在外
男子衣袍更为方便
仆妇有些意外
却也不多做干涉
只应下来
另又询问
那娘子日常饮用起居之上
可有需格外留意之处
这便问到正题了
常岁宁认真道
每餐多些肉食
不要过于肥腻即可
多吃肉才有力气
是她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饮食习惯认知
仆妇笑着点头
退了下去安排
周家村之事已经解决
我需回京城去
常岁宁取出一只钱袋放在桌上
同站在一旁的男孩说道
这些银子你拿着吧
男孩反应了一会儿
听懂了他的意思
却是扑通一声朝她跪了下去
有些语无伦次
我 我无父母
无处可去
我虽只会做菜
但今后郎君让我学什么我便学什么
我什么活都肯做
只求郎君
君不赶我走
看着那似同将她看作了救命稻草般的小少年
常岁宁问
你是想长久的跟着我
是
是郎君救了我
我
常岁宁打断他激动的话语
直白道
可我暂时没有足够的银钱和每月与你月钱
虽说弄明白了如今的身份
但到底初来乍到
许多东西不好允诺
却听男孩诧异道
郎君好心给了我差事做
为何还要给我银子
常岁宁一时没有说话
这怕不是在考验他的道德底线
迎着男孩过于清澈的眼睛
他无言片刻才道
这话莫要出去说
不然少不得要被当驴抓起来拉一辈子的磨
男孩半知半解的点头
行了 起来吧
待会儿吃罢午食随我出去一趟
常岁宁道
男孩喜不自胜
连忙应下
午后
常岁宁离开别院
在街边一处热闹的茶馆中坐下
速让
随着一道高喝马蹄声传入耳中
一队人马穿街飞驰而过
百姓纷纷避让
临窗坐着的常岁宁看着那行很快远去的兵马及那面军旗
有些怔然
下意识的道
那是玄策军
郎君也知道玄策军
正替他续茶的伙计搭话问
常岁宁轻点头
知道
岂止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