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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321集。
曲文东道。
那件事情你终究还是拿出来用了。
他说的是紫金阁内皇杀皇之事,
这件事情是他告诉林苏的,
当日林苏三根青竹灭天机,
用的就是这件事儿。
事了之后,
穷东曾经严厉告诫他,
这件事情不能再用。
但是林苏还是用了,
全天下没有人将这件事情跟林苏挂钩,
但除了一人之外,
这个人就是曲文东。
群东一听到这件事儿,
立刻就完全明白了,
做下这惊天大事的人是他。
抱歉,
老爷子。
我违反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但请你相信,
这件事情不得不为。
我知道。
你既然要做,
自然有你要做的理由。
穷东叹口气。
但这件事情一做,
未知后果你是否考虑清楚?
已经考虑清楚。
说说看何种后果,
陛下会真正下定决心清除陈王?
这句话一出,
石破天惊。
刚刚才下旨的陛下对陈王加封褒奖,
赐予亲王才有的特权,
随时入京,
可入宗礼敬,
那就是亲王的特权。
但是他偏偏说,
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清除陈王。
而曲东也丝毫都不惊讶,
缓缓点头。
这件事情将绝对是忌讳公之于众。
陛下纵然封天下之口,
也根本封不住他,
唯有清除陈王,
才能釜底抽薪,
彻底斩断复辟之路。
你预测陛下会如何行动?
他第一步会全面清查陈王暗中掌控的力量。
你知道陈王暗中有掌控的力量?
我不知道有哪些,
但我知道一定会有。
陈王的醉生梦死是装的,
阁心对陈王是敬佩的,
陈王的消息是灵通的,
连最顶层的消息他都能及时收到。
这一切表明,
陈王其实在暗中下着一盘大棋。
只是这些,
林苏不打算跟任何人分析,
哪怕面对的是曲文东。
曲文东也没有深究,
他的话题转向了。
你昨夜之局,
乃是一箭双雕。
除了将天机道门与陛下割裂之外,
解救玉凤公主也是你的一步妙手,
是吗?
话说解救玉凤公主才是真的不折不扣的妙手计策,
全程跟玉凤公主无关,
就只提了个凤凰二字,
就逼得陛下不得不更改圣旨。
因为陛下不能给天机预判作个印证啊,
只要玉凤公主嫁入洵阳晋王府,
洵阳又闻凤凰哭,
就算是完全应验了。
产生的连锁反应足以让他深陷泥潭,
前功尽弃。
他要想消除影响,
就不能让玉凤公主嫁入洵阳,
是。
解救玉凤公主,
我设想了3个理由。
但我不知道哪个理由才是你最在意的。
你说说看,
第一个理由,
你在向陈王效忠。
第二个理由,
你在向大隅亮剑。
第三个理由,
你个人不希望玉凤公主嫁给别人。
第一个理由不成立,
陈王小胳膊小腿儿的,
朝不保夕,
还轮不到我向他效忠。
第二个理由不成立,
我早已向大隅亮剑,
还差这一步。
第三个理由更不成立,
老爷子,
你怕是犯了年轻人的老毛病。
推人及解,
曲文东横他一眼,
也笑了。
那你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真正的理由是我在跟朝官博弈,
他们让我不痛快,
我就让他们想办的事情一件都办不成。
曲文东斜视之,
一时不太明白这小子说的是真话呢,
还是假话?
一般的年轻人呢?
他能一眼看出年轻人心里想的小九九,
隐藏最深处的,
他都能看得出来。
但他也必须得承认,
面前这个小子是个例外。
好吧,
好吧,
算了。
穷东给他加了杯茶,
另起话题,
知道吗?
文道最顶级的盛会将在南阳古国青莲山举行。
称青莲论道。
前几日南阳古国送来国书大苍共7个名额,
你不想去争取争取?
老爷子,
我知道你希望我能够青莲扬名,
从而增加自己的分量,
好引来八方支援,
加重我朝堂博弈的筹码。
但您老脚趾头想一想也会知道,
这可能吗?
一个国家7个名额,
推荐权在朝堂大佬手中,
决定权在陛下手中,
他们会推荐我,
即便推荐,
陛下会答应。
用脚趾头想一想也是不可能的,
好吗?
曲文东重重点头。
老夫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所以才问你,
你不是办法多吗?
想个办法试试呗,
这个办法儿我还真懒得去想。
今年的事儿多着呢,
明天我就要去巡视了,
巡视又是哪位知州这么倒霉,
你这一去,
只怕又是人仰马翻。
林苏翻翻白眼儿,
直接起身,
跟你真没什么好聊的,
我找哲兄聊诗词去了。
曲哲的书房里,
林苏批改了曲哲这些时写下的诗词。
曲哲开心地跳,
他的诗平平无奇就不说了,
词在京城圈儿里可是一等一的存在,
他还真的很难找到能为他批乐词的人。
面前的人就是能批阅的。
果然,
经过多日打磨的词儿,
在林苏眼中还是漏洞百出。
他一经批示曲哲,
立马就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
改过了词,
林苏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圣言注复习得怎么样了?
当日离京之时,
林佳良将林苏亲笔写下的13本圣言注全都留给了曲哲,
嘱咐他认真研读,
千万不可示人。
曲哲严遵指教大半年时间都在苦读,
但曲府中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读的是什么。
曲哲习惯性地看着窗外,
悄悄地凑近林苏的耳边,
林兄,
我实在很好奇,
这13本圣注到底是哪位高人所写?
我觉得即便是白鹿书院的院长,
都未必写得出来。
我问的是你读得怎么样了?
林苏瞪他一眼。
曲哲叹息。
读的怎么样了?
怎么说呢,
只有一句话。
我觉得我以前苦读10余年的书全都白读了。
这句话就是答案,
哪怕只读大半年的圣言注13卷,
就让他产生了如此的感觉,
以前的书全白读了,
这大半年才是他求学途中最精华的部分。
行,
那我走了。
林苏离开曲府踏出院子的时候,
回头看了一眼一扇窗户,
窗户里面有一个人,
离窗户大概一尺,
从外面看几乎是看不到的,
但林苏却是知道,
他是曲晋,
昔日的晋公子,
今日的落魄人。
大半年的时间了,
他憔悴了,
他是否从昔日的阴影中走出来呢?
不知道,
不在乎。
反正曲家的三代也没指望过他。
老天作证,
没人指望他。
这六个字儿正是曲折这大半年最大的伤。
往日他走到哪里,
都是曲家第三代唯一的希望。
爷爷寄予厚望,
父亲以他为骄傲。
凌云诗会那些京城骄子也视他为同一层次的人。
所有人傲视天下,
激扬文字之时,
也都有一种众人皆草芥,
只有我是花的那种自豪。
而如今,
爷爷眼中根本就没有他,
父亲脸上也失去了骄傲。
昔日的凌云诗会成员,
做官的做官,
落魄的落魄,
破文坛的破文坛,
一时之间竟也是面目全非。
他的人生目标已然全然逝去,
他年轻的心中已然满是世态炎凉。
爷爷托父亲告诉他,
走出过去的阴影,
才能直面自己的人生。
他真的这样去做了。
大半年的时间里,
他苦读诗书,
足不出户,
不再意气风发,
不再对丫头颐指气使。
他自以为已经慢慢的走出来了,
已然宠辱不惊。
但是今日林苏突然上门,
他站在书房窗户朝外这么一望,
突然觉得自己再度暴躁了起来。
入夜,
柳香河碧波荡漾,
两岸高楼在红灯笼的映照下美得如梦如幻。
月亮也在此时从遥远的白鹿山顶升起,
如一只巨大的白玉盘。
街道上,
花车开动,
人声鼎沸,
青楼之上,
丝竹声声,
风中依稀传来。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首青玉案今夜将是整个大苍甚至九国十三州遍地演唱之曲,
只因为它是写上元节的传世青词,
文坛已有定论,
上元节上青玉案此词之后再无词。
街道转角处,
两个人站在一起,
一个是林苏,
他身着紫色文士服,
头扎紫色头巾,
风流倜傥。
而另外一个身着青衣的文士,
妙目流转,
娇艳欲滴,
却是个西贝货,
他不是男人,
而是一个美娇娘,
京城三大才女之一的陆幼薇。
今夜上元节,
林苏也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
怎么就直接去了灵隐寺呢?
而且去的时候刚好陆幼薇母亲不在,
往日跟陆幼薇形影不离的六儿居然也不在。
他也就尝试了提提这么一嘴啊,
要不我带你去看灯?
陆幼薇的脸蛋儿一红,
腰儿轻轻一扭,
哎,
就跟他走了。
走的时候还是没看到陆幼薇的母亲,
但是天地良心真的看到六儿,
六儿躲得其实并不严实。
好了,
撩妹子嘛,
也不是破案,
管她是真不在还是有意放水,
反正陆幼薇是被他给拐了。
拉着小妞儿上了天,
合理合法地抱着她横掠长空,
落入京城人流。
从此他就牵着她的手,
陆幼薇的脸蛋儿一直是红的,
手也轻轻地挣扎了几把,
没挣脱出来,
也就不坚持了。
我还真没见过京城的上元节呢,
这也太热闹了吧。
林苏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花车,
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
今夜呀,
李致远怕是不能上街了,
这个老小子心里变态,
看什么都是钱,
看到一堆堆的钱朝街上撒,
他心疼啊。
陆幼薇歪着脑袋看他。
你真没见过吗?
我怎么觉得你应该看了无数次。
不然,
怎么可能一手青玉案将上元节写到了别人无法下笔的程度?
林苏笑了,
我没见过京城上元节,
但是见过海宁上元节啊,
虽然没有京城这般热闹,
但也热闹得很,
那边有糖葫芦,
我给你买。
他牵着陆幼薇跑向另外一边,
买了两串糖葫芦,
一人一串儿,
顺着人流逛悠。
陆幼薇呢,
好新奇地啃着,
开心的跟着。
上元节灯会,
他以前也是每年都会看,
但每次都是跟六儿一起,
身前身后几个护卫围着,
像糖葫芦这种下等人的吃食,
怎么可能进得了相府小姐的嘴,
下毒怎么办?
像今夜这样的经历,
他从来就没经历过,
他慢慢的就放开了。
前面有竹子做的风铃,
林苏买给他,
她拿在手上晃,
叮叮当当的,
开心的走路都跳了。
走过一段街区,
清香扑鼻,
青娥花车队过来了。
花车呢?
分几种,
有炫富的,
有炫技的,
有标新立异夺眼球的,
有商业广告的。
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青娥花车。
那么,
何为青娥花车呢?
城中大户人家有待嫁之女,
却无人提亲之时,
会在盛大的节日里扎青娥花车,
让待嫁之女啊,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在花车之上招摇过市。
用此举告诉世人,
我家有女待嫁啊,
可以前来提亲。
当然,
这也仅限于中等大户。
真正的官员或者顶级豪富之家是不屑于这么干的。
他们家的女儿也根本不愁嫁。
而穷人呢,
自然更是不会这么干了,
他们可没这个资本,
虽然只是一些小家碧玉吧,
但林苏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儿。
哪怕隔着一层纱,
一般人看不清这些小家碧玉的模样,
他能看清啊,
连这些女子脸上的汗毛他都能看清。
不得不说,
这个年代的小家碧玉还真是有模有样。
保养得好。
比普通街上见到那些女子颜值高得多。
花车上的女子其实也在往外面看,
尤其是那些身着文士装的年轻男人,
更是吸引她们的眼球。
甚至还有几台花车里面抛出了绣囊,
抛向了人群中那些鹤立鸡群的年轻人,
每次抛出总能引起人群的骚动和兴奋的叫声。
陆幼薇有点儿小紧张啊,
她担心身边的男人会接到那些花车上的绣囊,
所以也顾不得羞涩,
主动伸出小手将林苏给拉走了,
理由是,
咱们去猜灯谜吧,
今日的灯谜啊,
多得很,
到处都是。
前面一座木楼之前就挂了灯谜。
冬天蟠龙卧,
夏天枝叶开,
龙须朝上长,
珍珠朝下排,
白吃食。
林苏捏着这个小竹牌葡萄,
前面一个侍女笑嘻嘻地递过来一只红灯笼。
公子猜对了,
这是给公子的奖励。
旁边的陆幼薇好开心呐。
还有奖呀,
我也猜。
他抓起一旁的竹牌,
上面也有一首诗。
周身鳞甲耀眼明,
浑身上下冷冰冰。
有翅寸步不能飞。
没脚五湖四海行。
啊,
我知道了,
是鱼。
公子猜对了。
那个侍女啊,
笑嘻嘻的也递过来一只红灯笼。
陆幼薇,
好开心。
再猜。
抄起一支竹牌。
上不怕水,
下不怕火。
家家做饭都有一个。
打一个用品。
哦,
我知道啦,
是过。
又拿到了一只红灯笼,
他更兴奋了,
又拿起一块竹牌。
长相俊俏,
爱舞爱跳。
飞舞花丛,
快乐逍遥,
我猜到了。
那个侍女道。
是什么公子,
你倒是说呀。
陆幼薇此刻是男装,
在夜幕下显得极是俊俏,
那个侍女啊,
都被他吸引了。
陆幼薇指一指林苏。
是他。
侍女愣住了,
林苏无语,
长得俊俏,
飞舞花丛,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副形象啊。
陆幼薇笑得弯了腰,
林苏横他一眼,
你别听他开玩笑啊,
答案是蝴蝶。
他也拿到了两只红灯笼。
那个侍女笑了。
恭喜两位公子都拿到了两只灯笼,
拿到两只灯笼者可上2楼,
2楼有更多的灯谜,
还有姐姐们陪酒呢。
他的手啊,
轻轻一引,
林苏和陆幼薇同时抬头,
哎,
就看到了彩布扎的花台之后的楼牌春风楼。
林苏眼睛直了,
我的天,
青龙。
陆幼薇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将林苏赶紧拉得飞跑,
差点儿啊,
将两个小灯笼都给丢了。
前面是一个小码头,
码头上有几只小船,
这些游船也是供客人夜巡柳香河的。
坐在河里看两岸花灯,
别有一番情趣。
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最喜欢这个了。
林苏租了一条船,
但没有要艄公,
跟陆幼薇上了船,
他手上的竹竿轻轻一点,
小船顺流而下,
上方的人声瞬间远去,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竹竿轻轻点击,
河水激起点点涟漪,
月光柔柔的披洒落在陆幼薇的肩头。
詹美林苏看着他,
说出两个字。
嗯,
月光照影,
两岸花灯,
这是一年中柳香阁最美的夜晚。
陆幼薇说,
我说的是你真美。
陆幼薇的目光悄悄抬起。
接触到他火热的眼神,
又赶紧低头,
她的心跳啊,
加速了,
刚才人多,
哪怕是跟他手牵手,
她好像也没这么害羞,
现在虽然林苏在撑船,
跟她隔着一小段距离,
但她偏偏的心如小鹿乱撞,
紧张的不行,
她娘今夜放她出来,
虽说并不反对跟他好,
但毕竟没名没分的呀。
林苏将手中竹竿提起来放在了船头,
坐在她旁边,
轻轻伸手将她的手啊给抓过来合在掌心。
陆幼薇心乱如麻,
想把手抽回来吧,
又有点儿不舍。
我在寺里写了首诗。
才女,
果然是才女,
都住寺里去了,
还写诗呢。
林苏轻轻一笑,
念给我听听。
你笑我,
我不说。
陆幼薇轻轻扭腰。
不一。
真没笑你,
你念。
念了你也不准笑。
保证不笑。
君是天上月。
妾是寺里灯,
青灯随月走,
禅院一万层。
一首诗,
20个字,
陆幼薇念完了,
她的眼睛也在念完之时隐有幽思。
林苏,
风华万里的状元郎,
是天上的月亮。
她从相府出来后,
连家都没有,
只是寺里的一盏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