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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卖身
灾年艰难
百姓如草芥
大地如是
冷不丁的
一个人牙子拉住了孟远
兄台要婆娘吗
给钱就走
老兄我也是出来卖的
你瞧清楚了
那你两千银子怎么卖嘛
我比猪肉还贱
你以为呢
那人牙子揣着手
冲孟远翻了一个白眼
孟远无语
姜老伯见状
拉住孟远安慰道
咱也别急
老头子我有家传的手艺
保管能找到活路
一问才知
原来姜老伯所谓的手艺
其实是骟匠活
就是骟猪羊鸡鸭
而且还懂挑选马匹医治牲畜
这确实称得上手艺人
我寻思咱们爷仨儿最好还是在一块儿
也有个照应不是
姜老伯十分真诚
孟远想了想
觉得这世道抄诗抄书太过遥远
干脆先跟姜老伯学个手艺
今日为牛羊去世
焉知来日不能为天下去世
俩人商量好
抓了把雪洗洗脸
一起寻到个牙婆子
现今这世道
你这骟匠手艺可不吃香
还拖家带口的
怕是卖不上价
这牙婆子显然是做惯了的
一上来就唬人压价
随即又拉住孟远往角落处走
小郎君俊
瞧
让我仗着你的活
要是本钱足
贵人们抢着要呢
说着话
牙婆子竟往下摸
大庆以武立国
民风彪悍
女子地位也高
抛头露面是常有的事
乃至验面手也是有的
孟远吓坏了
没想到刚保住钩子
另一样物事又被惦记上了
他赶紧护住裆
这才勉强守得清白
得没福气
牙婆子也不勉强
带着孟远三人来到一平房院
还没进屋子
那牙婆子就喊
刘总管
这儿有个老骟匠
小骟匠还会照料牛马
外面都抢要
我让他们全等着先给您验
看来了掀开厚厚门帘
便见一长衫中年人坐在一火炉旁
另有六七个人站着
炉上有厚底铁锅
锅里豆腐咸菜滋滋冒香气
那中年人夹了块烫豆腐
抿了口热酒
这才看过来
问道
伺候过牛马骡羊
照料过没
都照看过
还会割鹿血呢
养牛养羊
照料马匹
接生配种
病了也能看
咱是打小就跟牲畜住一块儿的
还会敲猪
山羊都做惯了的
姜老伯见此人很有排场
就弯着腰一个劲儿的自夸
中年人不置可否
只扒拉着锅里的热豆腐
另有一个驴脸汉子开口问了几个母牛产后的养护问题
姜老伯一一作答
见那驴脸汉子点头
中年人这才又问道
这俩人跟你一起的
回老爷的话
正是
姜老伯弯着腰挤出笑
恭敬道
这是我孙女儿
这是我定着亲的孙女
这孩子也能干
从小就挑大粪
能吃苦的很
这是孟远和姜老伯商量好的
把三人说成一家人
到时老的有手艺
年轻的正壮年
女孩看似累赘
却能把大人拴住
也吃不了多少米粮
还能让主家放心
而且这年头
贫家女嫁人早
是故提前定亲是常有的
男女间差个几岁乃至十几岁都是寻常
那就签了合卖契吧
以后你们就去王妃的牧庄里做事
不短你们吃喝
中年人果然应了下来
那牙婆子赶紧取出三份卖身文
说
老骟匠五钱
小骟匠三钱
女娃子两钱
咱可都是良心作人
外面没这个价
三个人才卖一两银子
孟远都惊了
赶紧接过文书看
还是终生卖身契
只差天明画押了
形势比人强
外面都是这般做的
人家吃定了刘们
若再耽搁两天
到时灾民更多
谋生就更难了
可孟远还是觉得离谱
这世道
你说坏吧
人家王妃确实找了牙行
是按规矩办事的
你说不坏吧
三个人才卖了一两银
全数多了
按猪肉价卖都不止这点钱
那牙婆子见孟远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就赶紧安抚道
别看卖身银少
咱去的可是王妃的牧庄
到时吃住不愁
月月还有月银呢
黄妃待下人最是厚道
你去打听打听
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
小骟匠
错过这村儿
可就没这店儿了
贵人们
还请让我们爷仨儿商议商议
姜老伯叹了口气
拉住他孙女和孟远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