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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集
刘健原本想劝谏朱厚照勿要以第一印象取人
却不料朱厚照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顿时有些惊喜
而一旁的李东阳更是捋着胡子笑道
太子殿下应明什么英明
要我真是英明
根本就不会让他有到这儿来撒野放狂言的机会
气鼓鼓的朱厚照没好气地往他扶手上一拍
在刘瑾的低声提醒下
这才不得不把声音又放低了几分
再说了
公堂之上
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听太子口口声声都有偏帮徐勋之意
谢迁和刘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
双双露出几分的忧虑
而李东阳则是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太子那瞬息万变的表情
目光从那几个内宦身上一一的掠过
耳朵却一丝一毫都没放过外头的动静
偏厅里说话的声音并不大
但在寂静的公堂上
依稀能够听到那边有动静
无论是徐毅还是徐良徐勋
都不知道那边有人在旁听
只以为闲杂人等在窃窃私语
因而俱是专心致志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徐勋便长身一揖道
诸位大人
家父操劳多年
身体不好
再加上大老远送小子来京城路途劳累
前些日子一直在休养
天生又因为服丧而曾经多日不眠不休
因此小子身为人子
陪同家父来大堂备诸位大人问话论理并不妥
而且小子乃是已故仙伯
再从此亦是五服之内的血亲
何来不能上堂之说呢
萧芳素来不待见南人
此时见徐勋不慌不忙
牙尖嘴利
他嘴角一挑
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右手轻轻的伸进左手袖子里
摸了摸那封信
见马文升微微的颔首
那徐毅虽然咬牙切齿
但也只能暂且罢休
他这才轻咳一声
道
嗯
既如此
那就不说闲话了
你们都说是已故兴安伯的至亲
那便先自行把来历身世都说说清楚吧
徐玉斜念了眼徐良
见这糟老汉仿佛在斟酌怎么开口
他便抢先上前一步
向堂上马文升
焦芳等人深深的行礼
随即朗声说道
马部堂
诸位大人
卑职徐毅
祖母郭氏乃已故追赠忠武定襄侯之女
已故追赠武襄兴安侯继室
已故兴安伯徐盛乃是我的大哥
这徐良祖母是当年武襄兴安侯的小妻
身份卑微
所以嫡庶有别
他要武袭实无依据
他争袭
有没有依据
这是朝廷论断的事
不是你说了算的
萧芳对徐毅亦是一丝好感也没有
再加上太子朱厚照就在后头听着
他不等徐勋长篇大论
就喝止了他
随即看着马文升说道
部堂
这徐毅所说
您可是已经听清楚了
此话听着仿佛是尊重
但其意思自是指斥自己老眼昏花
思虑不济
和焦芳共事多年的马文升
又怎会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然而他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
随即就淡淡地说道
嗯
本部堂年纪虽大
但还不至于分辨不了这些
徐良
你有什么可说的
徐良行前就已经和徐勋商量好了
他一直都不是能言善辩的性子
再加上公堂之上必然不能事事由徐勋代劳
因而定下的宗旨便是扮老实
此时听了马文升的问话
他竟是规规矩矩地一躬身道
回禀马部堂
徐毅所言属实
小民无话可说
这怎么可能
萧芳见马文升满意地捋了捋雪白的胡子
一时又惊又怒
那目光一下子冲着徐勋扫了过去
见徐勋只顾搀扶着徐良
仿佛丝毫不在意就此落了下风
挑动言官这一连几天在朝堂上大打嘴仗的他
只觉得嘴里发苦
心里甭提多火大了
难不成这徐勋攀上太子
竟真的大度到明明可能到手的爵位也不要了
不但焦芳着急
偏厅之中朱厚照也急得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张口就嚷嚷道
什么没什么可说的
这徐毅和兴安伯的老妾勾结
图谋家产爵位
还打算殉葬了兴安伯的其他姬妾
我都听说了
他们亲眼看见
怎么会没话可说
这位太子殿下的声音此刻很不小
刘瑾
张永想阻止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异常的尴尬
而刘健
李东阳
谢迁三人却没理会外头因这声音可能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是彼此对视了一眼
李东阳头一个点了点头
轻声对刘健
谢迁吐出了一句话
这父子二人确实是厚道人
公堂之上
哪怕为了争袭
不歇已故兴安伯的短
殊为难得呀
三位阁老作此评价
外间虽说朱厚照那清亮的嗓子已经传了出来
但马文升
焦芳既然装作没听见
在场的另一位侍郎和文选司郎中自然也都充耳不闻
徐毅此涨了面皮
可思索这时候在后头的人必然非同小可
只能硬生生压住心头惊怒
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行了一礼
马部堂
诸位大人
徐良既然已经承认
那这爵位该由谁承袭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恳请马部堂禀奏皇上
以正名分
焦芳原本想再看看徐勋等人可有后手
但徐毅一口一个马部堂
把他直接归到了诸位大人当中
仿佛顷刻之间就想把此事敲定
而后头的朱厚照分明已经极其不满
他终于决定该出手时就出手
趁着马文升正在踌躇
当即冷笑道
哼
正什么名分
你口口声声说尔祖母乃是继室填房
那我问你
尔祖母在当年那位兴安侯娶她作续弦之前
她在何处
这种几十年前的旧事
徐毅本想的定襄国郭家的爵位已经由朝廷收回了
再加上郭登当年是立了兄长之子为嗣德
那位丢了爵位之后没几年就死了
剩下的郭家人对当年的事情兴许也只是一知半解
而若是徐良说出来
他只要给其扣上血口喷人
不敬祖母八个字
可他办一办可怜
轻轻巧巧就能把事情圆回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徐良徐勋父子在公堂上老老实实
天生却是吏部侍郎焦芳突然掀开了盖子
可争都争了这么久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我家祖母
我家祖母在嫁兴安侯之前
自然是在定襄伯府待字闺中
待字闺中
萧芳冷笑一声
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本部院怎会听说尔祖母在嫁入徐氏之前
先已适人
须知按照本朝律例
已适人者再醮法
不当为正嫡
好
听到偏厅后头那一个响亮的好字
听出朱厚照声音的徐勋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已经暗笑开了
他刚刚听到声音就知道是朱厚照这太子不知道怎的又溜出了宫
甚至还跑到这吏部衙门来了
想不到如今这位更是大大咧咧
竟脱口叫起了好来
郭氏乃是再校之妇的消息
徐良早就告诉了他
他却让老爹在公堂之上三缄其口
以免沾上不敬长辈的名声
他是想着赌一赌
大不了他在今日之事后
再让慧通设法大扫声势
想不到焦芳竟然真的跳了出来
清不月还真不愧是熟知朝堂宫中人事
瞄准了上司告密之事后的玄机
若不是焦芳捣鬼
这位日理万机的吏部侍郎怎会知道这样陈芝麻烂谷子的隐秘事件呢
而上首的公案后头
听得后头太子那一声毫不掩饰的叫好
又见徐毅如遭雷击
老辣的马文升哪里还不明白
事情只怕十有八九属实
他斜面了一眼满脸得意的肖芳
眉头渐渐的皱紧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
他终究要压不住这个人品低劣的家伙了么
亲爱的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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