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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连姑娘认得刘大人啊
倒不算是认得
只是刘夫人是家母的故乡
哦
不知是哪位刘夫人
苏彧听到这儿
倒像是有了些兴趣
江氏是续弦
前头自然还有一位
是京城江家的那位啊
这倒是巧
苏大人也觉得巧是不是啊
我方才刚刚想起这事儿
也是吃了一惊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着看似闲话一般的话
刘四婶病了
说这话时
他将声音放得很轻
近乎耳语若声
听进耳里
一瞬间还真当自己听岔了
可看着他神色不变
语气清浅
他便知自己没有听错
他的确说刘刺史病了
因着先知到了苏彧去过刺史府
想着不问白不问他
故意借他来接元宝的时候想探听些关于刘刺史的事儿
却不妨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他略有些吃惊意
将声音放得低低的
这事儿外头可没有丝毫动静
苏彧似笑非笑
站姿懒洋洋的
一手落在元宝背上
捋着他的毛
刘刺史病得不轻
自然不敢传开消息
约莫半月前
下过一场极大的雨
电闪雷鸣
雨声哗哗
足足下了两天
硬生生将个暮春初夏时节给淋成了隆冬一般的冷
地上积聚的雨水积成汪洋
台矶上被雨水浇的滑溜得紧
刘刺史走着路跌了一跤
将后脑勺磕在了冰凉凉的地板砖上
刘刺史该不会要死了吧
摔的有多厉害
血也跟雨似的哗哗的淌
但命倒是保住了
苏彧安静的站着
声调平平如水
两日后
躺在床上
将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刘刺史
睁开眼睛
醒了
然而他虽醒来了
除了眨眨眼之外
却哪儿也动不得
也无法言语
大夫说刘刺史这是中风之状
身体不能自持
可我不能言啊
若生大惊
出了这样的事儿
刘刺史的病情怎么还能瞒着人呢
难道刘家人还指着刘刺史恢复康健
继续当他的平州刺史
然而无人知晓
他派人在附近打探
也没有发现刘刺史的病情
可见这事儿瞒得十分严实
苏彧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既是瞒人的事儿
为何告诉我
你不是很想知道刘刺史的事
苏彧声线冷冷
有清越似泉水
虽是问句
但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若生被戳破了心思
便老实的点头
嗯
我的确是很想知道
多谢苏大人告知
不客气
苏彧眼神疏淡的看了看若生
他今日并没有见到刘刺史案例
望湖镇的案子告破
刘刺史无论如何也该亲自见他一面
可接风的酒席据说已经准备妥当了
刘刺史却不能亲自作陪
因为他感染了风寒
不宜见人
怕过了病气给外人
这样的由头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苏彧原本另有打算
但没想到若生竟同刘夫人有些关系
他抱着猫照旧闲适的站着
突然笑了起来
听三七说
连姑娘此番要去拜访一位长辈
想必说的就是刘夫人了
若生见他笑
明明清俊干净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
却似乎多了两分邪气
他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只能点头
呃 是
不知连姑娘准备何时去
左右顺路
不如一起
苏大人这话很有道理是不是
哼
有道理个鬼
然而等到他去拜访江氏的时候
他们还真就在一起了
一时若生在腹诽苏彧古怪忽然心念一动
想着若刘刺史真是中风
那就无法言语
他即便是有机会亲自去问他雀奴的事儿
也是无能为力的
但经过望湖镇一行
他亲眼目睹了苏彧办案的样子
不由就想
如果能借苏彧的手
想要尽快找到雀奴
是不是就会容易许多
所以
即便他并不明白苏彧提出一起去拜访刘家的用意
他仍笑着应了
但临行之前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苏彧
苏大人不是已经去过刺史府
怎地又要上门拜访
苏彧正在喂元宝
过会儿会出门
不便带上他
走之前就要好好的安抚一遍
没有见到刘刺史
不过见不见刘刺史于他而言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他要同若生一起走
只是因为他要找的东西十有八九就在那里头
若生可不知道这一些
听到他说没有见到刘刺史
不觉皱眉
刘刺史的病情几分真几分假
苏彧这才抬头扫了他一眼
淡淡的开口
哦
这倒是真的
如果不是这样
刘刺史也不可能还活着
而且京里也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这便说明东西还没有被人找到
刘刺史藏东西的本事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所以
刘刺史这病情是苏大人拿骨牌占卜出来的
若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正不疾不徐喂着猫的苏彧猛然直起腰来
转头看他
面色阴鸷
声音冷峭
骨牌
烈阳像盛夏绽放的红花
如泼似溅
穿透窗棂径直照进来
屋子里明明暖得很
若生叫他这么看着
却忽然浑身一冷
仿佛身在寒冰之中
手脚被冻得发麻发木
就连舌根都冻住了
难以说话
眼前的少年依旧还是那个人
那张脸
就连他手里抓着的小鱼干都是雪白干净的样子
没有丝毫变化
可若生望过去
只觉得糟了糟了
苏彧随身带着骨牌的事儿
他是前世知晓的
而今二人虽然见过几面
可他从来也没有看见过苏彧带着的骨牌
不管怎么想
他都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用骨牌占卜
极冷的声音回响在若生耳畔
他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元宝也叫了一声
似乎在催促他快些解释
然而若生的脑袋里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
咕噜咕噜
除了这声音之外
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彧朝她走近了一步
少年高挑的身形遮挡住了阳光
他的声音很冷
眉眼间的意味也很冷
但说的很轻
就守在不远处的扈秋娘几个都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谈论些什么
加上边上有个元宝在
谁也不会想到眼下这二人之间的气氛竟会是如此剑拔弩张
若生想要往后退
可脚下却是僵着的
我用骨牌占卜的事
除了去世的师傅跟父兄外
就连三七都不大清楚
你是从何而知
苏彧走的更近了些
元宝仰着头看看他又看看她
驱蹰着不知道往谁脚边靠
喵喵的叫着
连姑娘
若是谎话
可瞒不了在下
若生闻言心已沉
盯着他漆黑幽深的眼瞳
蓦地长长叹了口气
叹的那样深又那样重
如释重负
我曾经见过你的骨牌
每一块都用了很久
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
这些骨牌是用来卜卦的
我亲口说的
是不是谎话
苏大人自可分辨何时见过
上辈子
她看着他
低喃了一声
少女清澈的音色伴随着这三个字
像是夏夜里星星点点的萤火
逐渐微弱了下去
又仿佛是晨光下的一滴露珠
啪嗒落在花蕊上
碎裂开去
带着两分轻微的颤意
也不知站在对面的人是否听见了自己说的话
此时此刻
她只满心惴惴
然而当他说完之后
苏彧并没有出声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
静默着
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
在元宝的一声喵呜里
若生听见苏彧蹙眉问道
连姑娘是不是没有睡醒
若生闻言
胸腔里那颗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扑通就落回了原处
她果然是不相信的
不相信也好
这种事如果不是她亲自亲身经历过
换了旁人说给她听
她也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可明明松了口气
她心里头却又似乎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她醒来时
知悉如今还是宣明十七年
只是茫然失措
彼时红樱仍在木溪院里伺候
见状也笑说
姑娘怎么连日子也记不清了
别是睡糊涂了
她望着红樱的那张脸
听着她的声音
看着自个儿屋子里熟悉又陌生的陈设
也觉得自己是睡糊涂了
她怎么可能还身在宣明十七年呢
可不管她信还是不信
这日子还是车轮一般滚滚往前而去
她见父亲能说能笑
好端端的活着
连家也还完整如初
心里就不再去管自己究竟是大梦了一场还是眼下就身在梦中
只想着断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
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的事
又怎么盼着叫别人相信
若生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忽然
她听见苏彧又问
那是哪一年啊
若生猛的朝他看了过去
不是不信吗
怎地又问起了细微末节来
她不觉怔了怔
原就打算着苏彧不会相信才敢直言的
哪知他竟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
若生往后退了一步
靠在了临窗的案子上
手往后一撑
就摸到了一把团扇
她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
菱纱的扇面上绣着盛开的芍药花
飞白交错
繁复的像她无法言说的往事
但她即便不曾抬头去看
也能知道苏彧在盯着自己
她不觉懊恼
摩挲着青玉扇柄
低低无奈的道
启泰元年
哪一年
苏彧的声音微微拔高
带了些许的吃惊
若生破罐子破摔
我遇见你的那一年
是启泰元年
苏彧的神情略微有些变了
眸色沉了沉
他重新压低了声音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现如今还是宣明十七年
龙椅上坐着的人是嘉隆帝
同一个人掌权
这年号自不会变
宣明变启泰
这自然就只能说明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位换人了
然而他心中明明清楚的知道
当下这话该打住
不该再问
但一想到若生口中的启泰元年是真的
他的好奇就再也无法抑制
他靠得更近了些
声音也更轻了些
太子殿下继承大统了
嘉隆帝若是驾崩
继位的理应是如今的太子殿下
长孙少沔是
太子长孙少沔于
宣明二十二年荣登大宝
改元启泰
她记得牢牢的
因为同一年
她那位身为太子妃的段家三表姐病逝了
年纪轻轻的只留下一女便往黄泉去了
后位终究与她无缘
那凤印也从来没有叫她握在手中过
留给她的只有几句不痛不痒的悼词
就连风光大葬
她也未曾想过
因着嘉隆帝才走不久
她一个尚未来得及封位就已经离世的太子妃
自然得一切从简
除了形制内的
一概不得僭越
于是坊间还有传说
段家机关算尽
好容易供了个太子妃出来
最后却只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必是段家祖坟没有冒青烟云云
说来对若生而言
那也不过就是两年前的事
她是启泰二年的早春时节死的
这记忆也就较之别的事更清晰些
宣明二十二年
太子继位
改元启泰
十年暮秋
你我初见
若生苦笑
按在起棱扇柄上的手指微微的用了点力
这等话如果叫外人听了去
那她这脑袋就是姑姑去求情
只怕也保不住了
没准还得牵累连家满门
有史以来
多的是那些祸从口出的人
所以她这般细细一说
苏彧原本阴鸷的眼神就变得愈发的冷了
因为没有人胆敢胡乱编出这样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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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彧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