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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
红
与黑
作者
法国
斯汤达
波讲
深
水
净流
从道德观念产生出来的悔恨
和从自尊心产生出来的悔恨
使他在这天早上
也变得同样的不幸
想到把一些支配他自己的权力给了一个小神父
一个农民的儿子
太可怕了
他可以说
变得十分沮丧
这几乎就跟我应该则被自己爱上一个仆人一样
在夸大自己的不幸的时刻对自己说
对大胆
而高傲的性格来说
从对自己生气
倒对别人发怒之间
只有一步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
大发雷霆
是一种强烈的快乐
转瞬间
德拉莫尔小姐
达到了用最过分的轻蔑语言侮辱于怜的程度
她具有极高的才智
而这才智
非常擅长折磨人的自尊心
给自尊心
造成
残酷的创伤
于莲这一生中
还是头一次感到自己屈服在一个对她怀有最强烈的仇恨的
才智过人的人的攻击之下
在这一瞬间
她非但
丝毫没有想到为自己辩护
反而自己也蔑视起自己来了
那些轻蔑的话是如此残酷
为了摧毁他可能对自己抱有的任何好的评价
经过如此巧妙的算计
他听着他们
纷纷落在自己头上
觉得
马蒂尔的说的有道理
觉得他说的还不够
对他来说
为了几天前
他曾经感到的热爱
他这样惩罚自己和他
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这是一种
无比美妙的快乐
他这样得意地对他说出的那些残酷话
还是头一次不需要动脑筋去想
去多考虑
他只是在重复
为反对爱情的一方辩护的律师一周以来
一直在他心里说过的话
每一句话都是于莲的可怕的不幸增加一百倍
他想逃走
德拉莫尔小姐专横地拉住他的胳膊
请您注意
他对他说
您说话声音太高
隔壁房间他会听见的
那有什么关系
德拉莫尔小姐盛气凌人的回答
谁敢对我说
她听见我的话
我要永远的揪正您的卑鄙的自尊心
可能对我抱有的那些看法
等到于莲能够离开图书室的时候
她是那样的惊奇
甚至
连自己的不幸
都不怎么感觉到了
她不再爱我了
她一遍遍高声自言自语
仿佛是在把自己的处境告诉自己
看来她爱我爱了八到十天
而我
我将爱她一辈子
没有几天以前
她对我的心说来还算不了什么
完全算不了什么
难道这可能吗
马蒂尔得的心里充溢着自尊心得到满足后的快乐
她终于能够
永远断绝关系了
完完全全战胜一个如此强有力的倾向
这使他感到非常幸福
这样一来
这位小先生就会懂得
而且是
一劳永逸地懂得
他没有
而且也永远不会有支配我的力量
他是那么幸福
这时候
她确实不再有爱情了
在这样残忍这样屈辱的一场争吵以后
对任何一个没有于莲那么热情的人来说
爱情会变得不可能了
德拉莫尔小姐不曾有一瞬间
被离她对自己阴尽的义务
他对他说的那些听了不愉快的话
一句句
都经过周到的考虑
甚至在事后
她冷静地回响时
还觉得他们可能都是实话
于莲在一开始从如此惊人的一场争吵得出的结论时
马蒂尔德的自尊心
烈
他坚信
在他们之间
一切
都永远结束了
然而到了第二天
吃中饭的时候
他在他面前显得又笨拙又胆怯
在这以前
我们还不能指责他犯过这样的错误
无论是在小事还是在大事中
他都清楚地知道
自己应该怎么做
希望怎么做
而且
能照着去做
这一天
去过中饭以后
德拉莫尔夫人请他把一本小册子递给他
这本煽动性的
但是
相当罕见的小册子
是早上他的本堂神父偷偷给他送来的
于莲从靠墙的小台子上
拿起他时
把一个难看的不能再难看的
蓝色旧瓷花瓶打翻了
德拉莫尔夫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
立起来过来仔细查看他的摔碎了的心爱花瓶
这是日本古瓷瓶
他说
我是从我的当希尔修道院院长的姑婆那儿得来的
这是荷兰人送给摄政王奥尔良公爵的一件礼物
他给了他的女儿
马蒂尔的跟着他母亲过来了
他觉得这个兰花瓶
丑的可怕
看见他摔碎了感到非常高兴
于莲
默不作声
神色并不太慌乱
她看见德拉莫尔小姐就在他跟前
这个花瓶永远毁了
他对他说
从前主宰我的心的一种感情也是如此
她曾经使我干出了所有那些疯狂事
我请求
您接受我的道歉
接着
她走了出去
简直叫人会说
德拉莫尔夫人在她走开时说
这位索雷尔先生
他干的事感到骄傲和满意
这句话
一直落到马蒂尔的的心坎上
确实如此
他对自己说
我的母亲猜对了
这正是他此时此刻的感情
紧仅到这时候
他前一天跟他吵了一场后
感到的快乐才停止
好吧
一切都结束了
他表面上显得很平静的对自己说
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教训
这个错误是可怕的屈辱的
他将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变得聪明起来
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么
于脸想
为什么我对这个疯狂女人有过的爱情
现在还在折磨我呢
这种爱情
非但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消失
反而在迅速的增长
他是疯狂的却是如此他对自己说
难道他就因此而不那么值得爱慕了吗
难道可能还有比他更漂亮的人吗
最高雅的文明社会
能提供出最强烈的快乐的东西
不是都争先恐后的集中到德拉莫小姐身上吗
对过去幸福的这些回忆控制住了于莲
迅速的破坏了理智所取得的一切成绩
理智是吴力和这种回忆斗争的
他的艰巨的尝试
只能增加
回忆的魅力
在打碎日本古瓷花瓶的二十四小时以后
可以肯定的说
于莲
成了世界上
最最不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