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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科学的堤坝一旦出现裂缝
恐慌的洪水便会瞬间涌入
那多出来的三厘米
就是我认知世界里的第一道裂缝
我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一遍遍的翻阅着关于巨人症
马凡氏综合征以及各种可能导致骨骼异常增生的罕见病文献
但所有的理论在约翰那匪夷所思的生长速度和与之完全不匹配的恶病质状态面前
都苍白的像一张废纸
理性告诉我
我一定是测量错了
或者仪器出了问题
可我内心深处那个冷静的声音却在反复提醒
你的手从不出错
我需要一个参照物
一个能将我从这疯狂的漩涡里拉出来的锚
我拨通了卫星电话
打给了苏苗
电话接通时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那边画室里的样子
温暖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画布上是他用色彩和光影构筑的充满生命力的世界
那是我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我这里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病人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想请你过来一趟
多奇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清脆的像风铃
无法解释的奇怪
我没有说太多
我怕在电话里我的恐惧会泄露的一干二净
但他似乎听懂了
好
把坐标发我
我看看最快的航班
两天后
一架红白相间的小型螺旋桨飞机撕破了铅灰色的天空
降落在小镇临时清理出来的简易跑道上
当苏苗从机舱里跳下来的时候
我感觉整个世界因为它而有了一抹亮色
他穿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
围着一条火红色的羊绒围巾
小脸被冻的通红
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它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瞬间驱散了我身边那层凝固的冰冷的空气
他跑到我面前
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把脸埋在我的胸口蹭了蹭
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好冷
你就是在这里给北极熊看骨折的吗
我紧紧抱着它
感受着它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那颗悬了两天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我带他回到诊所
将约翰的病历递给他
他没有像我一样去关注那些数据和扫描图
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着我用颤抖的笔记记录下的那句梦意
我听见森林在叫我
回家了
他很想家吗
他抬起头
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好奇
我不知道
我诚实的回答
但他说的家
可能不是我们理解的那个地方
我带他走到病房门口
房门紧闭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
混合着食物和某种野性腥气的味道还是从门缝里渗了出来
苏苗没有立刻进去
他只是站在门口
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
在苍白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像是在倾听什么
这间屋子
他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是空的
什么空的
病人在里面
不
他摇了摇头
睁开眼看着我
我是说
他是空的
像一个漂亮的人形皮囊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巨大的回声
不断的饥饿
他的话让我后背的汗毛再次站立起来
他用的不是医学词汇
却比任何诊断都更加精准的描绘出了约翰给我的感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也跟了进去
约翰正坐在床上
背对着我们看着窗外
窗户的玻璃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长
尤其是他的脊柱
似乎比昨天又多了一丝不自然的向上延伸的弧度
听到我们进来
他缓缓的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苗身上时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那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而是野兽看到了最鲜美最富有生命力的猎物
苏苗却毫不畏惧
他走到床边
没有看约翰
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窗户上的冰霜
你在画画吗
他问
我这才注意到
约翰用他的指甲在冰霜上刮出了一道道杂乱的痕迹
他只是在乱抓
我不由自主的开口
试图用常理来解释
不
这不是乱抓
苏苗的语气很肯定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
隔着空气描摹着那些划痕的轨迹
你看这些线条
它们不是向外扩散的
而是向内收缩的
所有的线条都指向一个中心
一个位于高处的俯瞰的视角
他再画一片森林
从非常非常高的地方往下看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我想起了那多出来的三厘米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护士玛莎
一味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原住民后裔
轻轻的拉了拉苏苗的衣角
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克里族语
苏苗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恍然
京惧和一丝怜悯的复杂神情
他说什么
我立刻追问
他说
苏苗顿了顿
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说道
当一个人的饥饿让他开始吞噬自己的同伴时
森林的古老神灵就会进入他的身体惩罚他的罪行
神灵会赐予它永不满足的食欲和不断生长的四肢
让它变得比树木更高
永远在寒冷的森林里游荡狩猎
它们称之为温迪歌
温迪哥
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子弹
击中了我的太阳穴
我听说过这个传说
在酒吧里听伦纳德当成鬼故事讲过
一个关于贪婪
同类相识和永恒饥饿的怪物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印第安人用来吓唬小孩的童话
胡说八道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声音因为压抑的恐惧而变调
他只是个病人声音
苏苗没有与我争辩
他只是指了指约翰的床头柜
那里放着我们早上送来的早餐
几乎没动
但在盘子旁边放着一个橙色的东西
那是他被送来时裹着的保温毯的一角
上面有清晰的被牙齿啃噬过的痕迹
他没有吃我们给的食物
他在啃食自己最后的属于人类世界的物品
我的目光从那块保温毯缓缓移回约翰的脸上
他正对着我们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露出了他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苍白的牙龈
他用那把砂纸般的声音轻声说
不够
永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