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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张勇
欢迎收听我主讲的诺奖文学课
从今天开始呢
我就要与大家在诺奖经典作品中相遇了
让我们共同度过一段美好而惊险
丰富又值得回忆的旅程
在旅程的第一站呢
我想先问一下大家
在最近几十年
有什么公共事件影响到了地球上生活的每一位光明
让每个国家
每个阶层的人们都感受到了共同的焦虑呢
毫无疑问
是爆发于二零一九年末的新冠疫情
我们对这场疫情的思考不会停止
也不应该停止
因此呢
我选择了三本与瘟疫有关的书
他们在文学史上都是鼎鼎大名的
分别是法国作家加缪的鼠疫
葡萄牙作家萨拉马戈的失明镇难记和哥伦比亚作家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为什么三位作家都要共同书写瘟疫这个题材呢
让我们简单拆解一下瘟疫这个概念
瘟疫呢
首先是一种疾病
其次
它具有很强的传染性
我们留意一下就会发现啊
文学对于疾病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有一些作家呢
本身就是学医的
后来才弃医从文
比如我们大家都很熟悉的鲁迅
直接以疾病作为题材的作品
除了我们这个单元选择的三部作品
诺奖作家里面写疾病的呀
还有托马斯曼的魔山
索尔仁尼琴的癌阵楼等等
美国文学批评家苏珊
桑塔格
他有一本著名的书叫疾病的隐喻
就是谈这个问题的
也就是说
文学对于疾病感兴趣
并不是真的要去研究疾病
病理
治疗这些问题
而是经常把疾病看作是人类社会的一种隐喻
文学处理疾病的方式呢
是多种多样的
不一而足
比如一个人病了
可能是整个社会病态的表现
或者呢
被认为病态的人反而是正常的
所谓的正常的大多数人
反倒是有病的人
处于疾病状态
本身就是独特的
这与文学塑造人物时所追求的典型性
个性不谋而合
比如苏珊
桑大格指出
肺结核曾经是文学艺术中最受欢迎的一种疾病
这是一种很干净的疾病
它不会给观感上带来太大的不适
而且呢
结核病人
特别是女性结核病人
面色潮红
就像喝了一点小酒的微醺状态
人也容易激动
对外界敏感
与人在恋爱中的状态有点相似
在影视作品中啊
通常是主人公咳嗽
用白手帕掩住嘴巴
然后呢
拉一个特写镜头
白手帕上就会出现猩红的血渍
非常的具有画面感
另一方面呢
苏珊
桑塔格注意到
关于疾病的文学描写
又会加深我们对疾病的认知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恐惧
特别是对于那些不治之症
或者曾经是不治之症的疾病
比如肺结核
癌症 艾滋病
相比于实际的疾病
有时候啊
关于这些疾病的隐喻可能伤害性更大
通俗的讲呢
就是被疾病给吓到了
苏珊
桑纳格自己认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克服了对癌症的恐惧
他成功的战胜了自己的乳腺癌
从四十三岁被查出乳腺癌晚期
他一直活到七十一岁才去世
与癌症共存了近三十年
这说明
对疾病的正确认识啊
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这个单元里面所选取的诺奖作家
他们处理的是一种特别的疾病是什么呢
就是传染病
流行病
或者是想象出来的一种流行病
大家知道
传染病呢
是群体性的
没有人可以绝对的幸免
而人类呢
又是群居动物
不能不接触
只要接触
就有感染和传播的风险
因此啊
人和人之间
既互相接近
又相互提防
这是不是很像我们经常谈到的人的困境呢
我们经常说
人类就像两只刺猬一样
只有靠近了才能互相取暖
但是太近了
又会刺伤对方
变成了彼此伤害
显然
传染病可以启发我们去思考关于人和人类的困境
传染病在历史上也确实构成了人类最大的敌人
它所导致的死亡人数可能和战争不相上下
比如在欧洲历史上著名的黑死病
它的学名呢
叫鼠疫
但黑死病这个名称给人的感觉呢
就要恐怖得多
也代表了人们对他的恐惧
黑死病在欧洲历史上曾经多次的流行
绵延不绝
据统计啊
仅仅从一三四七年至一三五三年这六年间
在欧洲中世纪爆发的大瘟疫中
黑死病就夺走了两千五百多万人的生命
相当于当时欧洲人口的三分之一
我们在文学作品中呢
也经常能够看到黑死病的身影
比较有名的
比如意大利作家薄加丘的十日谈
他讲述的是一三四八年
意大利佛罗伦萨瘟疫流行
有十名男女到乡村别墅去躲避瘟疫
他们所躲避的呢
也正是臭名昭著的黑死病
一七二二年
英国作家丹尼尔
迪弗
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鲁滨逊漂流记的作者
他出版了一本著作
叫瘟疫年记事
这部作品也被认为是第一部表现瘟疫的长篇小说
这本书呢
也被翻译成中文了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看看
嗯
瘟疫年记事这本书写的是英国伦敦一六四四年的瘟疫大流行
这次瘟疫呢
也是属于它持续了近两年的时间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可谓是神秘莫测
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光顾人类
而且呢
瘟疫结束后的第二年
伦敦又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
四分之三的城市化为灰烬
这两场特大的灾难接踵而至
不得不让人相信所谓的天谴或者末日审判
人们会这样想
冥冥之中
是不是真的有更高的力量主宰着我们人类的命运呢
人类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过失触露了天神呢
这些问题啊
与其说是宗教的
不如说是文学的
因为瘟疫关涉的是所有人的问题
而不仅仅是宗教信仰者的问题
也可能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洛奖文学大师才表现出对于瘟疫的共同兴趣
我们这个单元所选取的三位诺奖作家呢
如果说他们有什么联系的话
那就是都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狄福的温疫年济事的影响
江谬的鼠疫这部作品啊
顾名思义
他描写的传染病是鼠疫
加缪在小说前前面就引用了迪福的话作为题词
这个题词是这样说的
用别样的监禁生活再现某种监禁生活
与用不存在的事表现真实同等合理
鼠疫一开头
就试图用一种编年史的方式去呈现一座城市的历史
这也是借鉴了温疫年记事中的编年体记事那样一种尽力保持客观叙述的语调我们要讲述的第二位作家的作品
就是葡萄牙作家萨拉玛格的市明镇曼季
他同样也受到了温一年纪事的影响
我们这个单元里涉及的第三位诺奖作家加希尔
马尔克斯
他最推崇的作品中呢
就包括温一年记事
而狄福呢
也是马尔克斯经常提到的作家
这三位作家都在传染病中找到了以文学去思考人类困境的方式
他们都在时代的厄运中去考察个人的生活
爱情和选择
显现出对整个人类命运的关怀
他们处理流行病的方式呢
基本上是相近的
他们思考的问题是
如果传染病
流行病意味着大多数人都要被感染
那么我们能不能找到少数的免疫者呢
如果有少数的人可以对抗病异
他是不是可以对抗时代的病症呢
如果有
他们又具有哪些共同的特质呢
这些特质也许就代表了我们人类的前途吧
这三位作家的第二个共同特点呢
是他们都是左派知识分子
加缪曾经是法国共产党党员
他不仅承担了法国共产党给他分派的一些任务
而且自觉的通过戏剧去进行政治斗争
创建了劳动剧团
后来由于反对法共在对待阿尔及尼亚问题上的一些做法
才被迫离开了法共
相似的是
萨拉玛戈呢
也曾经是葡萄牙共产党的成员
后来由于政见不同
才脱离了葡萄牙共产党
马尔克斯虽然不是共产党员
但是他拥有左派的政治立场
马尔克斯曾经说过
我相信世界迟早将成为社会主义世界
他的母亲笑话他说
你连一只苍蝇都不敢打
怎么会成为一个革命者呢
马尔克斯回答说
恰恰由于这个原因
我才成为革命者
如果不进行革命
我便永远害怕被置于必须打苍蝇的境地
作家们选择左派的政治立场其实并不奇怪
共产主义或左派
在二十世纪的不同时期呢
都曾经风情一时
可以这么说
每当资本主义灾难深重时
世界上都会迎来马克思主义
共产主义的复兴
二十世纪这样的时段并不少见
两次世界大战
经济危机等等
都昭示了资本主义的深刻危机
英国历史学家霍布斯
鲍姆在极端的年代这本书中曾经指出
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对抗
其实拯救了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吸收了社会主义的一些元素
才避免了自身的覆灭
如果没有这种对抗
那么我们今天看到的资本主义呢
应当还是原始积累阶段的野蛮的资本主义
羊吃人啊
童工啊
一天十几个小时暗无天日的工作等等
马克思曾经在资本论中说
资本来到世界
从头到脚
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马克思说的就是这种原始积累阶段的资本主义的特征
作家的职责是什么呢
就是把社会中间那些血和肮脏的东西揭露出来
马尔克斯曾经引用另一位诺奖得主
秘鲁作家略萨的话说
小说家就像悟因
是从社会的腐肉吸取营养的
什么是悟因呢
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秃鹰
是靠吃动物的腐食为生的
如果在文学中
瘟疫经常被隐喻为一种社会的病症
那么小说家就像秃鹰一样
去发现社会溃烂的地方
把腐肉清除掉
我们当然不能渴求小说家给出拯救社会的药方
但是发现这些病症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所以
在这个单元里
我们就一起来看看
这三位作家分别发现了社会机体中哪些有病的地方
哪些腐败变质的地方
正是在这些方面
文学找到了他赖以存在的根基和尊严
欢迎大家继续收听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