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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如是我闻
捉蛐蛐
我上学的时候
天津还没有建平津战役纪念馆还有周围的楼房
从中环线的子牙河桥往西走
都是坟地
有的坟头离马路只有几米远
十分的荒凉
有一年夏天放暑假
我和另外三个伙伴去那边捉蛐蛐
我当时只有十六岁左右
一块儿去的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
还有一个是小孩儿
才八九岁
我们四个人当天白天跟别人斗蛐蛐
输了
听一个卖破烂的老头说
在子牙河桥往西的坟地能抓着棺材头
棺材头就是一种大脑袋大门牙的蛐蛐
很厉害
很能咬
不过现在啊
好像都绝种了
我们听了这件事情之后
晚上就骑着自行车去了
只有两辆车
闸皮都掉没了
我们带着手电和水壶
蛐腿笼子
水壶里灌的是绿豆汤
天儿太热
放了一路
下车的时候发现都馊了
幸亏没喝
因为那边没有路灯
骑车容易掉河里
所以大伙把自行车放到桥底下
然后走路进去的
夏天天黑的晚
但是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全黑了
没有表
估计那会儿也就八点半吧
那条河跟中间的土路还有坟地都是平行的
互相都紧挨着
九十年代那一带还很荒凉
河里常常有各种浮尸
也不能说经常有
反正吧
每天从那儿过
一年能看见那么三四回
我们顺着路往前走
没打算进坟地
想在附近抓几只蛐蛐就回去
草丛里蚊子特别多
还有特别大的飞蛾
都往亮着手电的地方扑
草窠子里全都是蛐腿叫
当时挺高兴的
觉得来对了呀
也没觉得害怕
就是怕走散了
因为只有一把手电
筒
我那几个哥们儿都有玩蛐蛐的经验
听声音就能知道是不是能咬
他们先在坟地附近转悠了一阵子
听声音觉得没有棺材头
都是什么三尾巴枪的之类的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提说要进坟地
不能白来一趟啊
结果大伙就壮着胆子进去了
刚走到深处
有人发现坟头上有个东西
我们拿着手电一照
只见两只眼睛跟灯泡似的冒着金光
不知道是黄鼠狼还是野猫
真给我们吓坏了
大伙儿扭头就往回跑
跑到路边的时候都说
实在太吓人了
别抓了 回吧
时间已经挺晚了
估计快要十点钟了
再不回家也没法跟爸妈交代
就在要走的时候
出了事儿
跟我们一起去的一个小孩儿哭了
说是鞋丢了
一只皮凉鞋
丢坟地里了
回家他爸能把他给揍死
非让我们回去找鞋去
结果没办法
大家就顺路往回摸
在坟地和草丛里找他的鞋
有点害怕
也不是太害怕
是主要啊
就是着急
鞋找不回来
我们这三个人都得跟着受连累
那小孩他爸是卖鱼的
脾气不大好
是特别爱打人
摸到半路的时候啊
一个深度近视
眼镜片儿比啤酒瓶子底还厚的伙伴说鞋找着了
从草丛里出来一看
是只黑色的布鞋
看着好像还挺新的
特别臭
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从死人脚上扒下来的
赶紧就给扔了
最后在一块挺臭挺软的泥坑里头找到了丢失的凉鞋
现在想想都觉得是个奇迹
大半夜黑灯瞎火的
那么一大片坟地
居然把丢的鞋给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