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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我同第十一集
作者 晨曦我
社会进步了
人类联络起来越来越方便了
可是我们却没有利用起来
我曾想过把母亲接到我家
让母亲在电脑里看看大姐一家
举手之劳的事儿
可是今天拖
明天拖
拖到现在也没有做到
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也许正因为是举手之劳
我们才疏忽了
人嘛
就是这样
电话接通了
用免提
大外甥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点认不出来了
毕竟已经到了要做母亲的年龄了
她一听外婆的声音
就叫
妈妈 她骗我
外婆
您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不知道外婆的情况
他完全不知道
他又说
妈妈
我这边都乱套了
你却跑了一个多月就要生了
大姐催道
还有一个多月呢
还早着呢
我们只盯着今天
明天都不可治了
生孩子好可怕的
大外甥女仍说
母亲安慰道
不怕不怕
外婆都生了那么多个嘛
大外甥女问
是不是很疼啊
母亲道
哎
不疼
外婆教你
你就吃炒鸡蛋
这是母亲的妙招
她曾经教给我们
现在他又交给大外甥女
一代代传下去
她是我们所有人之母
他还要详细说
但他喘了起来
大姐连忙说
我们全知道了
我们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那边对大外甥女说外婆要休息
但是对方仍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
还快乐的笑
我们都要哭出来了
大姐不由分说的把电话掐了
冲进洗手间
我只能先忍着
大姐出来
眼眶里还湿湿的
我也就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我咬着自己的手
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二姐的女儿当场哭了起来
二姐出来喝道
不想吃面就别吃了
哭什么
这孩子就是不想吃东西
母亲道
你不要这么骂孩子啊
你呀
就是
就是脾气不好
大姐故作风趣道
面倒做的挺好
我以为都是妈妈做
她不会做呢
大姐这么说
等于承认了二姐的功劳
我连忙说
当然了
要是换成我
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我丈夫也道
最不会做的就是我家这位了
我撒娇道
我怎么不会做呢
还不就因为你也做了些
心里不平衡呀
人家丈夫都这么做的
要不然我要你干嘛呀
大家笑了
母亲也笑了
我们围着母亲吵吵嚷嚷
说着笑着
目的发现母亲又迷下去了
我们知道
这下她是彻底不行了
我让丈夫把女儿抱出去
赶紧去玄大氧气开关
可是氧气已经不多了
只剩下这一袋了
不
只有三分之一了吧
我把旋钮旋到最大
氧气弹明显的别软了下去
天哪
我要氧气
哪里有氧气
卖多少钱我们都买
可是没有人卖给我们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能把旋钮旋小
可是我又瞧见母亲在抽泣
我手在旋钮上旋来旋去
不知所措
母亲抽的越来越艰难了
他好像不再抽了
但我感受到他是在身体里抽
已经微弱到不能在外表体现出来了
他一定更加难受了
他身体内部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我们瞧着母亲
无能为力
只能求这种搏斗快点结束
好了好了
就也好了
我们心里念着
氧气袋彻底的瘪了
氧气光了
母亲也完全安静了
好了好了
没有了动静
大姐拿手在母亲鼻孔上试了试
又从边上拿了一张纸放在鼻孔下面
纸没有动
我的手还停在氧气袋的旋钮上
是我害死了母亲
我叫了起来
大姐二姐也哭了起来
我们也叫
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我们把母亲害死了
要是我们不把母亲抬回家
她还不会死
至少医院还会给我们供应氧气的
是我们害死了母亲
我们都是刽子手
现在我们都没有母亲了
天地苍茫
我们没有母亲了
好可怜
大姐把我搂住
我也去搂大姐
大姐又把二姐搂过来
二姐顺从的被她搂着
也抖抖锁索的摸上了大姐的肩
又搂住了我
我们抱成一团
嚎啕痛哭起来
火化了母亲
我们仍然沉浸在悲痛中
不
是凄惨
收拾着屋子
做着事情
忽然就发呆了
然后会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来
我们望着墙上母亲的遗像
竭力回想母亲在世时的情景
我们小的时候
我们长大以后
他临走前的最后一天
上排面
我们的笑声
母亲的笑容
像放电影似的
可是很快
这一切就被另一幅情景所叠替
母亲的挣扎
寻死觅活
哀求 凶恶 耍赖
假哭
小孩似的痛哭流涕
无法抹去
也许是把母亲看得太圣洁了
一经玷污
污迹就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
这就是我们的母亲
闹到了这种地步
真惨的
我们为母亲可惜
为我们自己感到可怜
我们在这种情绪中难以自拔
只有在做气的时候
在僧人的诵经声中
我们的心才得到一些安宁
我们仿佛随着诵经声
随着袅袅香气
离开了现实的世界
工人在扎纸房摆上纸糊的家具
绘上庭院花草
扎上纸轿纸马
配上丫鬟仆人
童话世界一样
一个跟现实不相干的另一个世界
要是真有童话世界该多好呀
画酷了
把脂肪投入火中焚烧
脂肪被火填软了
化了
成了灰
飞上了天
母亲在天上等着
等着他的东西
把母亲留下的衣物也烧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
包括箱子柜子
我们不想留
我不想留
二姐也不想留
大姐也在搬着母亲的东西投向火里
我们姐妹三个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让熊熊大火把一切全烧了吧
最后
只留下母亲的遗像
挂在墙上
因为没有柜子
外婆的照片没有地方放了
也将她跟母亲照片挂在一起
我女儿从来没有见过我外婆的照片
叫外婆
我愣
才发现他们长得非常像
外婆看上去就是年轻时的母亲
不是外婆
是大外婆
我纠正道
大外婆
她没明白
就是外婆的妈妈
哦
大外婆
女儿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
大外婆
大外婆比外婆年轻
她忽然说
什么
大外婆比外婆年轻
我一愣
我外婆去世的时候只有三十多岁
照片上的她年轻漂亮
相比之下
母亲却是满脸皱纹
憔悴不堪
被岁月糟蹋的惨不忍睹
傻瓜
那也是你的外婆
我说
指着我的外婆
我们把母亲的照片摘下了
留下年轻漂亮的外婆
也许外婆死前也曾有过惨不忍睹的一幕
但是我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的
就是不存在的
我们不想去探究
为什么要呢
我们还得活下去
我们还得纪念母亲
我们把母亲的照片也烧了
本文完结
如果你听到了这里
可能在心里做过假设
如果遇到故事中的情况
自己会怎么面对呢
老人难以忍受病痛
想要自杀
要真的尊重他的选择
子女怎么见人
子女不堪重负
想要助老人解脱
要真放弃治疗
脊梁骨也会被人戳断
或者说
你要处于老人的情况
会选择自我了断吗
那也是件给子女丢脸的事情
脸皮和脊梁骨的伦理问题
在中国是个巨大的问题
大到可以击垮一个人的精神
大到可以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舆论
因为涉及到了孝
愚 顺
而且孝与顺的问题里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别人怎么看
如果你走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生阶段
遇到故事中的情况
会怎么面对呢
本文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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