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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很有趣
都很新奇
而也正是这一切
又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哀愁静静的袭上了我的心头
使我惆怅万分
哀愁和欢乐总是像一对亲兄弟似的
深深的藏在一个人的心里
只不过这两种感情因为随着所面对的事物和所处的环境不同而时隐时现罢了
有一次
雅科夫舅舅并没有喝得很醉
但却不停的撕扯自己的衣服
不停的敲击自己的脑袋
扎头发
揪胡子
捏鼻子
甚至拧自己的嘴唇
这算是什么生活呀
啊
他泪流满面的嘶声叫道
为什么要让我遭这份罪啊
这哪是像在生活啊
他打脸
捶胸 跺地
杀猪一样的嚎叫着
我是坏种
我是流氓
我无耻
我肮脏
格里格里低声的嘟囔着说
没错
你就是那样的人
没想到你还有自知之明
外祖母拉着雅科夫舅舅的手
微带醉意的柔声劝道
算了吧
亚莎
这一切上帝心里都有数
他会告诉你怎么去做
几杯酒下肚
他就变得更可爱了
一双黑黑的大眼睛带着倦倦的笑意
似乎要把自己身上的光芒倾注到每个人的身上
去温暖对方的灵魂
去感化对方的灵魂
他一边用头巾轻轻的扇着烈酒烧红了的脸庞
一边低低的吟唱道
主啊
主啊
一切是多么的美妙啊
你们睁大眼睛仔细瞧瞧
一切是多么美好啊
这发自内心的呼声
也是他一生的口号
看着舅舅捶胸剁足嚎啕大哭
我感到非常纳闷
他一向都是无忧无虑的呀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于是我问外祖母
但也得到了出人意料的答复
你为什么啥事都想知道
他不耐烦的吼道
以后你慢慢的就会知道
现在问这些事还太早
外祖母的这句话大大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我到作坊去找一凡
想从他嘴里问出个究竟来
谁知道我再怎么死缠硬磨
他都不回答我
只是一个劲的微笑
并斜着眼睛看着隔离隔离
后来他急了
把我从作坊里推了出来
大声叫道
烦死人了
快给我出去
要再缠我
我就把你扔到染缸里
把你染成个花脸猫
格里格里站在又宽又矮的上面嵌着三口大铁锅的炉台跟前
正用一根黑乎乎的长棒子在锅里搅和
并不时的将它拿了出来瞧一瞧顺着木棒子顶端流下来的带颜色的水
火烧得通红
火光映照在他那像河上的声音一样的五颜六色的皮围裙上
染料水在大锅里嘶嘶作响
一股股的蒸汽喷了出来
涌向大门口
使人呼吸维艰
视听不明
院子里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干燥的雪参
格里戈利老师傅抬起那双充满血丝
疲惫不堪的眼睛
从眼睛下方瞪着我
搓着嗓子对伊凡喊道
去把劈好的柴抱进来
站在那儿干什么
真不失眼色
小慈刚赶忙跑了出去抱劈柴
格里格里老师傅往染料袋上一坐
向我招招手
小鬼
过来
他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
用他那柔软而温暖的大胡子蹭我的脸颊
慢慢的给我讲道
啊
你知道吗
你舅舅把老婆给折磨死了
他经常打他骂他
稍稍不顺心就拿他出气
他现在感到特别内疚
明白了吗
你以后对什么事情都要留意着点
都要弄明白
不然的话
你将来会吃大亏的
跟他在一块儿就如同跟外祖母在一块儿
让人觉得十分亲近
没有拘谨和窘迫的感觉
不过
他有时也让人有点害怕
他老是从眼睛下方看我
使我心里发毛
好似从那儿他可以看穿我的心思
怎么打的
我试探问道
怎么打的
他冷笑两声
缓缓说道
就这个样
两个人晚上一块睡觉
他忽然跳了起来
把毯子蒙到他的头上
然后发疯似的骑在他身上
拼命的打
舅舅
为什么要打他呀
鬼才知道呢
他不紧不慢的说
恐怕他连自己都不知道吧
正说着
一凡抱着劈柴走了进来
蹲在炉子跟前烤守
格里戈利师傅也不理会他
继续讲道
他打老婆
可能是因为他比他强
比他好
他嫉妒他
小兄弟
你不知道
卡西林父子的妒忌心很强
他们的眼里根本容不下比他们强
比他们好的人
他们总是玩一些鬼伎俩去折磨他
排斥他 嘿嘿
你去跟你外祖母打听一下
就会知道
你父亲都受了他们的那些罪
你外祖母肯定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的
因为他从来不说谎
可以说
他根本就不会说谎
尽管他常常闻鼻咽
而且还酗酒
但他淳朴的就跟圣徒一样
他整天好像都无忧无虑
憨憨的
你记着我的话
一定要好好的陪伴着他
随后他就把我推到了一边
我顺势跑到院子里
既感到可怕
又觉得寒心
在大门口
凡牛神卡追上我
他用双手轻轻的捧着我的头
悄悄对我说
别害怕 小鬼
他这个人非常善良
在听他讲话的时候
你要抬起头
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喜欢别人这么看他
这里的一切都神秘兮兮的
透着点古怪
这使我感到惶惑不安
外面的人的生活具体是怎么一个样
我不太清楚
但我依稀记得
我父母的生活并不是这个样子
无论是他们的言行还是消遣
都与这儿不同
他们走在一块儿
坐在一块儿
晚上他们皈依着坐在窗前
长时间的欢笑
大声的歌唱
使邻居们羡慕不已
常常围到窗子边上看他们
另外
即使是街上的人们
样子也很和蔼
老是温柔的仰着脸
使我不禁想起饭后的脏盘子
但是这儿的人们很少笑
我想他们根本就不会笑
因为即使偶尔笑一笑
也总是带着嘲弄和鄙夷的神情
而且我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简直莫名其妙
人们说话时常常粗鲁无力
动不动就破着嗓子嚷了起来
而且别人也似乎幸灾乐祸似的躲到一边偷偷议论
暗暗发笑
孩子们不敢大声吵闹
谁也不理睬他们
他们就像是风中的落叶
水中的飘萍
既没有根
也无人管
我感觉跟他们待在一块儿
就像是个陌生人
局外人
这里的生活使我变得紧张
多疑 不安
烦躁
这儿仿佛到处长满了刺儿
使人时刻都在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