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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海上号
海上号
尽管屈劳帕船长一百个不喜欢参加这种进行募捐活动的公共集会
但是哈维自有办法劝说他参加
他对船长说
要是海上号不在集会上露面
那他们的荣誉就要受到损害
于是屈劳帕船长屈服了
可他不知从哪里听说有一个费城的女演员要来参加演出
他担心他会演唱那首糟糕的船长艾尔逊的航行
这成了他心里一个大疙瘩
所以哈维又特地去了东格罗萨斯托
花了半天功夫向那个在东西两岸都有很大名气的女演员做了解释
那女演员觉得很有趣
仔细考虑了过去弄错的事实
承认屈劳帕船长所说的那话很公道
于是她答应不再演唱这首歌曲
这才彻底解放了屈劳帕船长
让他不再对吉会怀有抵触情绪
星期一很快来到了
那天一大早就很热
晨光细微中
只见一辆辆电车匆匆向西而行
车上满载着身穿颜色鲜艳下服的妇女和头天还在波士顿办公的男人
他们头戴草帽
脸色都很苍白
他们还看见邮局门口停着一大溜自行车
匆匆忙忙
来来往往的职员互相打着招呼
彩旗在稠密的空气中缓慢的招展着
发出啪啪的响声
有一个神气活现的男人拿着水龙带正在冲洗砖砌的人行道
老切泥胳膊里挽着装扮得体优雅的切尼太太
缓缓的走过街道
向聚会的场所走去
亲爱的
他突然说
你还记得吗
西雅图烧掉以后
他们是怎么使他重建的吗
切尼太太点点头
一边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街道
余明开始在市政厅门口附近跟人群混成一片
有下巴发青的葡萄牙人
他们的女人要么不戴帽子
要么头巾遮掉了大半个脸
有眼睛清亮的新斯科舍人
以及来自加拿大沿海各省的男人
有法国人
意大利人
瑞典人
丹麦人
外围还有许多水手
都是从在这里停靠的双维船上下来的
各处都是穿着黑衣服的寡妇
带着既忧郁又骄傲的神态互相招呼
因为这天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日子
还有双围船船队的船主们
他们正是救济会所期待的最大的捐赠者
还有一些小人物
纽芬兰浅滩的渔民和海运保险公司的代理人
拖船的船长
内河船舶的船长
索具装配工
装配钳工
码头装卸工
盐工 造船工
菇筒匠以及沿海地区所有混杂的居民
当老切尼他们走进去的时候
一位忙得满头大汗的市政官员因为老切尼这几天的四处观光调查而和他相识了
他一看到他们就匆匆过来
骄傲的讲起他们这个古老城市光荣的历史
周围的人都在走动着
寻找着自己的熟人
互相问候质意打着招呼
交换几句见闻
不久
乐队奏起了前奏曲
让在场的人们安静了下来
那是我们的新乐队
那位官员自豪的对老千妮说
我们还有几个孤儿要登台演唱
我妻子教了他们
回头见
杰尼先生
台上要我去聚会的庆典开始了
那些孩子们的歌声又高又尖
十分清亮
音调也十分正确
整个大厅里所有的妇女都身子向前倾着看着台上
她们的眼里闪烁着泪花
仙妮夫人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她的手紧紧的攥在丈夫手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寡妇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他的目光本能的在搜索哈维
只见他和海上号的人都在大厅的后面
他站在右边
夹在丹和屈劳帕船长之间
而萨尔托斯伯伯头天晚上也带着兵匆匆赶回来了
他对哈维还有他的一家人仍然不是很放心
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生怕这些爱管闲事的妇人会从他身边把小个兵夺走
这让丹狠狠的把他嘲笑了一番
你别七想八想
萨尔托斯
巨劳帕船长也对他说
你的坏脾气又来了
哈维
你别管他这个倔老头儿
重要的那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一位市政当局的头面人物跳上了讲台
先致意欢迎各地来宾
顺便指出格罗萨斯托举办这种活动胜过其他各地
然后他收到这个城市的财富来自大海
每年为了海上的收获必然要付出一定代价
在场的人过一会儿将听到死亡者的名单
一共有一百一十七名
当他说到这里时
寡妇们看了他一眼
又互相打量了一下
他们坚强的沉默着
心中依然为自己的亲人保留着最微弱的生还希望
我就看不起这种开场的发言
屈劳帕船长在下面愤愤不平的说
他们并不能使死去的人重生
一点用处也没有
甚至对活人也没有任何帮助啊
那么多的孤儿寡母
哎
哈维挤在这些水手和渔夫中间
忽然觉得有一阵麻辣辣刺痛的震颤从脖子后面开始
一直传到他的脚跟
与此同时
他觉得身上发冷
虽然说那天天气非常闷热
大厅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那个官员开始按月宣读这一年度死亡者的名单
他的声音很高
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九月九日
双维船佛洛里
安德森号以及全体船员在乔治斯浅滩沉没
鲁本 皮特曼
船主 五十岁
独身
住在本市主街
艾米尔
奥尔森
十九岁
独身
住在本市哈蒙特大街三百二十九号
丹麦人
奥斯卡斯
汤贝克
独身
二十八岁
住在本市主街
佩特洛
可能是马德拉群岛人
独身
住在本市gng 宿舍
约瑟夫
威尔士
又名约瑟夫
莱特
三十九岁
纽芬兰岛圣约翰斯市人
不
缅英州奥古斯汀人
大厅中央有个人大声叫道
他在圣约翰斯上船当的水手
宣读人瞧了瞧名单
说 这我知道
但他是奥古斯汀人
他是我侄子
宣读人在名单的边上做了改正
又重新宣读起来
同一艘双维船
查利利奇
新斯科社的利物浦人
三十三岁
独身
阿尔巴特
梅伊本市洛奇斯街二百六十七号
二十七岁
独身
九月七十七身
奥温道 拉通
三十岁 已婚
于东夹角平底传失事淹死
这像一颗子弹击中了要害
一个寡妇在座位上矮了一截身子
十个指头一会儿合拢来一会儿松开
切妮夫人一直瞪大了眼睛在听
这时脖子一挺
气都要透不过来
她的丈夫急忙扶好了她
轻声安慰着
丹的母亲在他右边隔开了几个座位
看到这个情形也连忙移到他身边
而名单还在继续宣读
这时读到了一月份和二月份失事的船舶和死亡者的名单
子弹像雨点般袭来
一个个寡妇都泣不成声
二月十四日
双维船哈利朗特尔夫号在从纽芬兰返航途中折断桅杆
阿沙 莫奇
三十二岁
已婚
住本市主街三十二号
落入大海下落不明
二月二十三日
双维船吉尔伯特希望号
劳伯特 皮风
二十九岁
已婚
生于新斯科社的普伯尼科
乘平底船失踪暴死亡
这个人的新婚妻子也在大厅里
人们听到一阵哭泣声
像是小野兽打开后发出的声音
很快压了下去
只见一个姑娘跌跌撞撞的奔出大厅去
几个月里她还一直怀着希望
因为有时渔民乘平底船漂流出去
会被航行深海的船只救起来
可现在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然而宣读人还在没完没了的读下去
刚才那位年轻的寡妇奔出去的时候
打开的边门也重新关上了
把一片灿烂的阳光又挡在了门外
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
一个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字符
从那个人嘴里接连吐出来
一大块东西瞬间堵在哈维的喉咙口
他的胃
使他想起那天他从大班轮上掉下来的感觉
他的耳朵里也开始轰鸣
五月十五日
双维船海上号
奥托斯
温特森
二十岁
独身本市人
落水失踪
大厅后面不知哪个角落又发出一阵很低却很伤心的哭泣声
他不敢来
他真不敢来
朗杰克说
发出一阵阵连连惋惜的声音
别应撑了
哈维
丹咕哝道
哈维听得很清楚
但接下来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只有几个火花在旋转
丹的手臂准确的接住了他
而屈劳帕船长朝前弯下腰
和他妻子说了几句话
他正坐在那里
一条手臂抱住千妮夫人
另一条手臂则压住千妮夫人
乱抓乱挠的手
把你的头铐下来
马上铐下来
他轻轻的说道
一会儿就过去了
你的孩子只是昏了过去
他们长身体的时候有时会有这种情况
你也想去照料他
我们从这边出去
悄悄的别出声
你跟我来吧
哎 亲爱的
我们都是女人
我们都得照料家里的男人
来海上号
水手们像一群保镖似的夹着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哈维迅速穿过人群
把她扶到前厅的一张凳子上
切妮太太一出来就直奔着孩子而去
她对丈夫哭叫着
这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我们不该到这儿来
这样做是错误的
太残忍了
我的心都要碎了
那么多生命就这样不见了
他们不该这样做
这样做很不对头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把名单登在报纸上呢
报纸才是公布名单的地方
没有人去回答他的问题
大家都沉默着
哈维呻吟一声苏醒过来
他脸上带着虚弱的痴笑
安慰着自己的母亲
我没事 妈 放心
一定是
早饭吃的不大对头
透过大厅的门
他们听到长长的名单似乎已经念完了
渔民们又开始轰动起来
在悲伤的情绪之后
一定要来点欢乐进行缓解
否则就算是这群坚强的海上讨生活的人们
也难以承受生活的重压
于是音乐又演奏起来第二个
而曲劳帕船长一直担心会唱那一首糟糕的歌曲的著名女演员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让曲劳帕船长放心的是
他表演的是一首诗朗诵
诗里说的是一个名叫伯利克斯哈姆的渔港
有一个拖网船船队在黑夜的暴风雨中挣扎
妇女们在码头上又能弄到的各种东西
点燃起一堆堆篝火指引他们
那个奇妙的声音抓住了人们的心弦
他又想到浑身湿透的水手
有的还活着
有的已经死了
妇女们把他们抬到火光下
问
孩子
这是你的父亲吗
嚯女人
这是你的丈夫吗
这时你可以听到下面一片唏嘘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