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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集
怎么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车上
江楚新事有不甘
哎
不走还能怎么样
他说他十四号晚上在家
**说他出去了
明显是他心虚说谎
加上他有跟踪夏孝顾的事实
完全可以把他带回去审的
**根本就没说他十四号晚上出去了
是我瞎说的
你乱说的
为什么
我想炸他
看看他的反应怎么样
结果呢
被我炸到了
我看到了那一瞬间他内心的震动
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他反应很快
立马就想到了辩解之词
是的
他看起来很沉着老练
面对你的审问
总是能不慌不忙
见招拆招
就像是一个受过反间谍训练的老手一样
这与他的年龄一点都不符
没错
他心理素质很强
让我很意外
天知道不过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竟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啊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侦查重心放他身上来了
可以是可以
可问题是从哪儿着手啊
我们手里并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无从辩解的证据
现场呢
也没有与他相关的东西
你说跟踪夏桥顾的事儿吧
他已经做了解释
尽管我们不信
但他的说法还是可以自圆其说的
我们能看见的瑕疵
又没法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倒也是
看起来疑点很多
但没有一点能落到实处上
也是枉然
不用急
慢慢来吧
总会有办法的
江楚新也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认真开车的李飞
愈加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不过二十几岁
还很年轻
可他身上看得见稳重和担当
看得见认真和才华
这样的男人
在这个世界是不多的夕阳
像一条钻进草丛的蛇
连最后的那点尾巴也都缩得不见了
坟堆边的坎上
坐着一个衣衫不整
头发蓬乱的女人
也不知道他嘴里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就往坎下跳了下去
所性砍不高
也就两米多
地里的泥土也比较松软
不至于摔伤
只是跌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的爬了起来
还掸了掸身上的土
然后嘿嘿笑着爬到了其中的一座坟上
躺在了上面
双眼空洞的看着那越来越暗的天空
嘴里轻轻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
那歌声听起来如泣如诉
充满哀伤
旁边颠簸的碎石子公路上
唐柏回来了
他并没有留意到躺在砍下坟墩上的女人
他将电动车停在了屋前的坝子
边往屋里去边喊着
妈 我回来了
目光所及
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他在四处看了看
也没看见人
就有些慌了起来
赶紧扯开喉咙大喊起来
妈 妈 妈
能听见从远山传来空洞的回音
却不见有人回应
他赶紧跑去猪圈和屋后都看了看
都没见到人
他开始冷静下来
想想他可能去的地方
然后他又骑上电动车
往两座坟堆而来
果然
在已经落下的夜色里
他就躺在其中的一座坟堆上
妈 这么晚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将电动车停好
从坎上跳了下去
爬到坟堆上去
将母亲扶起来
却看见他流了满脸的泪
连前胸的衣服都被打湿了
妈 你怎么了
虽然老妈以前总是有事儿没事就到坟堆这里来
但基本本上都是白天
从没任任何一个晚上到这儿来的
一个天将黑的日子
她都会在家里等着儿子回来
无论他脑子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他都会记得一件事
就是天快黑了
儿子要回来了
他就会在门口等着
盼着 念着
而今天
他没在家里
却在这儿哭成这样
母亲将一双呆滞的目光转过来
看着唐白
似乎又被触动了心中的伤心事
眼角的泪又猛的大颗滚落
妈
到底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边说着
唐白探身将他扶起
而老妈却只是将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看
妈
到底怎么了
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唐白有些急
他觉得老妈今天有些反常
而且他并没有像往常神神叨叨的
能如此安静
说明她此刻神志是清醒的
是一个相对正常的状态
可这正常的状态里
又有着区别于以前的不正常
以前的正常状态
母子之间会很融洽很温暖
母亲会对他各种关心
他知道自己会时常患病
总想在他正常的时候对儿子好点
能做一些弥补
问他的工作累部
帮他多做几个菜之类
但今天
他看着母亲的目光
总感觉那里面藏着什么
终于
母亲说话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你和我吵架
离家出走了
然后就没有回来了
这话说完
眼角的泪又大颗的滚落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一个母亲失去相依为命的儿子更令人伤心
虽然那只是一个梦
却仍让他害怕
害怕变成事实
唐柏看了眼那在暮色中隐隐可见的房子
只是梦而已
又不是真的
外公外婆走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在那些人笑话我们或对我们冷眼的时候
我们在这里和外公外婆一起度过了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光
日子虽然苦
但有亲情在
就是一种幸福
所以
不管这个世界怎样
我都会留在这里陪着妈妈
永远都不可能离开
就算死
我也会死在这里
那你能答应妈妈
不要去做坏事
好吗
母亲伸出那既粗糙而又瘦骨嶙峋的手
轻抚着他的头问
妈
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
哎
妈妈就是在想啊
自从发生了那些事以后
你跟着妈妈
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现在的人
就算是老得要进棺材的
都在往城里挤
去看花花世界
你这么年轻
却陪着妈妈住着穷乡僻壤的地方
该谈恋爱了
也没哪个姑娘看得上
妈妈真怕你心里不平衡
去干出什么坏事来
然后就回不了头了
其实啊
妈妈这个病啊
也苦
这么多年了
活着有时候比死了痛苦
早晚也都是要走那一步的人
没什么的
如果有机会留在城里
你就住城里好了
不要管我
生死由命
让老天安排我就行
你呀
别为我操心
你要去找自己喜欢的女孩
过自己幸福的生活
那样妈妈就算是有天进了这坟堆衙
也会开心的
但不管怎么样
你都不能去做坏事啊
做坏事
没有回头路的
妈 你怎么了
你怎么总觉得我会做坏事呢
以前住我们隔壁的那个遗憾飞哥的
他是做了警察是吧
嗯 是的 怎么了
其实
他已经大概知道怎么了
他前两天到我们家来了
问了好些你的事
好像也在担心你做了什么坏事
问什么了
问你十四号晚上在家没有
你怎么说的
我说
说
说你晚上在家睡觉
天天晚上都在家睡觉
你真是这么说的
你还记得嗯
是的
记得唐柏梅说话了
下午的时候
李飞来找他
说问过**了
**说他十四号晚上出去了
看来
只是李飞在炸他
也从侧面说明
李飞在怀疑他
严重的怀疑
母亲又看着他
目光里充满了担心
唐白
你答应妈妈
不要做坏事好不好
咱们就算穷点
苦点
平安就好
你说呢
妈
我没有做坏事
你放心吧
这个世界有很多做坏事的人
他们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去做许多伤天害理的事
他们的心变黑了
人坏到了骨子里
他们该死
但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永远都不会做坏事
我希望这世界能好
没有伤害
没有杀戮
我会守着这一个角落的安宁
你不做坏事就行了
老人们常说呀
不义之财莫取
不义之事莫省
是有道理的
做坏事的人
都会遭报应的
要是您出点什么事
妈 怎么办啊
没事的
妈
唐白已经长大了
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知道就好
也不要去跟别人惹事
惹出事来呀
咱们谈不起本分
爹 没什么
平平安安的就好
平安是福
知道的
妈 先别说了
天黑了
咱们回家吧
唐柏扶着他下了坟堆
看着夜色之中
身子佝偻
步子蹒跚的母亲
他突然有种莫名的心酸
他其实很想对他说
他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曾经那个胆小懦弱让他担心的唐伯了
不再怕人欺负了
他能保护好自己
也能保护好他
这世上
本分和退让
并不能让恶人止住恶行
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狠
你比他更狠
他们才会怕
才会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