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集应该是亲爱的国防次长泰德尔先生回来了。
我扔掉手中没有吃完的猫肉,
抹了抹嘴,
擦了擦手,
把枪架起,
从瞄准镜中细细地观察这个车队。
5辆车。
2辆吉普,
1辆医疗车,
还有2辆保护的卡车。
卡车上有很多士兵,
看来我的机会不多,
要把握好每一秒的机会。
车队进入基地之后,
直奔基地的医疗部,
在距我6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先是下来了两个班的士兵,
把医疗车围了起来,
然后从前后的吉普车上下来四个中校军官模样的人,
打开医疗车门,
慢慢的从里面抬出来一个趴在担架上的家伙。
那天有点儿远,
天也有点儿黑,
我没有看清楚这个国防次长长什么样,
所以我也不能肯定这个人就是国防次长。
不过看这个派头。
就算不是他。
最少也是一个将一级的军官。
绝对有狙击价值。
我架好枪,
开始瞄准,
可是人太多,
始终没有必中的机会。
这家伙好像被打怕了,
玩起了人墙这一套。
可惜我的位置不够高,
没有办法从上面直接击中他。
眼看人圈就要进入病房了,
我心急火燎啊,
如果让他进去了,
我这几天的罪就白受了。
可是一枪毙命是狙击手的不二法则,
我不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乱开枪,
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我已经没有继续再野外作业的可能。
这一枪是我的最后一枪了,
这一枪打完之后,
我必须要马上回去,
不然我不被抓住。
也会在这里病死饿死。
我咬了一下嘴唇,
赶走低烧带来的眩晕感,
死死地盯着人抢,
生怕错过任何机会。
前面的士兵已经打开了病房的门,
就在我以为我已经失去机会的时候,
突然从屋中走出一个小护士。
事出突然,
前面的士兵愣了一下,
后面的士兵差点撞到前面士兵的背上,
赶紧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
人墙出现了一条20cm的小缝,
透过这条缝,
我正好看见担架上那个家伙的脑袋,
我豪不迟疑的抠动了板机。
随着枪响,
子弹穿过了细小的缝隙。
瞄准镜中的脑袋一歪。
我知道命中了,
我用的是穿甲弹,
这一枪无论打在哪儿。
他都必死无疑。
枪响之后,
我看到人群迅速地扑在了担架上,
把担架上的家伙压的严严实实的。
我觉得就算我没命中。
也能把这家伙压死。
我迅速的退入丛林,
快速的向叛军的方向撤退。
是回家的时候了,
一秒钟都不能再多待了。
我还没跑出10分钟的路程。
就听见了背后传来螺旋桨轰鸣的声音,
我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敌人果然派出直升机搜山了。
我靠在树后,
抬头看了一眼从头上飞过的几架直升机。
看来我要上演绝地大逃杀了。
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直升机。
我知道它们没有走远,
而且他们随时能看见我,
而我却看不见他们,
我的身份从猎杀者变成了猎物。
我壮着胆子飞快地在丛林深处奔跑,
跑了一天。
幸运的是,
直升机并没有发现我。
我坐在地上,
拿出抗生素,
绊着刚抓住不久的也叫不出名子的一个动物的血服了下去。
这已经是我吃的第三只活物了。
低烧让我没有胃口,
可是为了活下去,
我强迫自己不断的进食。
活物的血和肉确实大补,
只要吃一点儿就能饱,
而且能抵的很长时间的饥饿。
现在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吃活物了,
那血淋淋的筋肉冰凉而美味。
我把蛇的血用动物的膀胱装起来,
围在脖子上,
用来降低脑部的热量。
我可不想被烧成傻子,
只要再走一天,
我就可以越过火线了。
我看了一眼太阳下山的方向,
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我还没走出多远,
就听见背后传来嗖的一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一枚空对地导弹就打在了我背后的树上,
轰的一下,
冲击波把我托起了几米高,
远远的摔了出去。
等我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
摇摇头。
驱走脑中的眩晕感。
我感受到了腿上和后背传来强烈的疼痛的感觉,
但是我顾不得检查伤势,
飞快地窜进了树林深处。
不一会儿,
从我后边的上方传来一阵直升机的轰鸣,
看来直升机是发现我了。
果然,
一架雌鹿直升机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它悬停在空中,
开始用螺旋桨的强大风力吹开树冠,
搜索我的身影。
我学过开直升机,
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动,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暴露我的行踪。
一但被发现。
那迎接我的,
便是能把一栋楼打塌的弹雨。
我低下头,
尽量的伏低身子趴在沟里,
被上传来的胀痛催动我的双手去抚摸,
但是理智告诉我,
要忍住。
要忍住那种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的感觉。
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血从背上流到了两侧的腰间,
储存在了我的衣服里。
我不能动。
就像一块石头,
一动也不能动。
我腰两侧的血越蓄越多。
现在最折磨我的反而不是疼痛,
而是从心底泛起的一种将死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让我觉得我自己的心脏都要变凉了。
头上又传来一阵火箭弹的轰鸣,
身边的树木不断的倒下。
看来飞机上的家伙们已经不耐烦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
12.7mm的子弹不断地从我头上带着哨声飞过,
在我听来就像是敌人收兵的号角一样,
让人兴奋呢。
10多分钟之后。
果然。
我头上螺旋浆的声音渐行渐远。
飞机走了。
我慢慢的抬起头,
头顶却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根合抱粗细的树干,
我连自己差点儿被树砸死竟然都没发觉。
我从树下探出头看了一眼,
确定飞机已经消失,
才慢慢的爬起来,
打开衣服,
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吓了我一大跳,
是不是伤到动脉了?
那我就完蛋了,
可是背部没有动脉啊。
我想了半天,
轻轻的用手背碰了碰后背,
传来的触感告诉我。
都是那些树木被炸飞后射进我后背的细小的碎木刺儿,
最大的一根钉在我屁股上,
有铅笔那么长。
那么多的血。
应该是这么多的伤口所致。
我赶紧掏出止血粉内服,
整理好衣服,
没敢多动伤口,
爬起来赶紧继续跑。
我知道我现在把身上的木刺拔出来,
只能引起伤口大出血,
而让木刺留在里边反而能起到阻血的作用。
所以我只拔出了屁股上影响活动的几根大一点粗一点的刺。
飞机虽然走了,
但现在这个空域已经被锁定。
不一会儿就会有替补的战机过来。
所以我必须赶紧离开。
越过一根根倒下的树干。
一阵猛烈的眩晕袭击着我的神经,
看来持续低烧加上过度的失血,
我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我掏出了医药袋中最后的法宝。
一袋儿兴奋剂。
这个东西是医生那小子给我的,
他说这叫最后的挣扎,
用了这个东西,
疼痛会降低,
神经会亢奋,
让我们有机会在死亡线上多挣扎一会儿,
如果能有及时的救助的活,
那就能活下来。
但如果没有。
会更快的死。
虽然我不确定我现在是否算的上最后的挣扎,
但我知道,
如果我不用这个东西,
我不可能回到叛军基地。
我咬了咬牙,
把装有金黄色药水的注射器刺入了我的脖子。
看着药水进入体内。
起初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没过两秒,
我忽然有了点儿身轻如燕的感觉,
身上的疼痛也快速的消失了,
眩晕感也没了,
看来还真挺有效。
我一口气冲上山坡,
山脚下就是交火线,
过了这个谷地就是叛军的地盘儿,
近在眼前的希望让我充满了生存下去的动力。
可是还没等我冲下山坡,
右侧远处的山谷中又传来了一阵飞机引擎那该死的声音,
我迅速地趴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那架雌鹿又从山谷中升起,
没想到这王八蛋给我杀了一个回马枪。
不知是兴奋剂的作用,
还是出于被死亡纠缠的愤怒,
我忽然萌生了干掉他们的愿望。
我快速地给狙击枪换上了穿甲燃烧弹。
压好子弹之后,
我躲在石头后面,
听着渐近的螺旋浆的声音,
静静地等待着。
飞机的噪音似乎就在我的脸侧刮着我的皮肤,
我已经看到冲过峰线的机头里边的两名驾驶员了。
我一咬牙,
一横心,
跳出了石头掩体,
冲到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前面。
直升机刚刚爬升,
正准备压机头俯冲,
驾驶员和炮手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枪,
瞄准镜中出现了驾驶员惊恐的眼睛。
我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了防弹玻璃,
正中驾驶员的左眼。
脑袋爆出的血浆。
把驾驶舱的玻璃喷成了血红色。
退出弹壳之后,
我迅速上膛瞄准。
还没等我击毙炮手,
飞机忽然一头撞向我,
螺旋桨向大电扇一样冲我的脑袋直削而来,
我赶紧向后仰倒,
等后背触地,
我才想起我的背上还扎着一大堆的木刺。
我嗷的一声翻滚起来,
疼得我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一脸。
那架没有了驾驶员的飞机直直的冲向地面,
在50米外的山坡下坠毁。
巨大的汽浪。
告诉我。
一发子弹也可以。
我对着山脚下的火坛。
吐了一口痰,
又比了比中指。
然后,
我捂着腰跑下山坡,
冲进树林,
奔向叛军的基地。
现在。
希望就像触手可及的苹果一样。
容易实现了。
我不停的奔跑,
越过火线,
正在我奔向希望的时候,
忽然触地的左脚一软,
我一下子跪在地上,
接着身子就像虚脱一样,
我一头栽进泥中,
狙击枪也摔出了老远。
仿佛全身的力量一下子被抽走。
我眼前一黑。
我明白了,
药力过了,
我透支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