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1509集。
乘上马车,
一路穿过正在降下小雪的城市,
到得城市南端的四方茶楼,
于和中才低调地从后门进入。
这是如今成都城里的舆论场核心之一,
背后实际上也有流光,
世一方的资金在过去向来是他与严道观等人聚会的地方,
此时位置中无,
从外头看去,
楼内的状况已经非常热烈,
他从后方登楼,
严道观已经在三楼上的包厢里等他了,
平素与严道观一起的刘家军成员,
此刻倒是一个都不在。
哎,
文斋他们呢,
让他们出去打探消息了。
我在这里等你。
严道官的神色看来倒还平静,
嗯,
消息确定了,
月空真的出事了吗?
戴梦微反叛的檄文传来得其实还早一些,
必然是出了事。
而今,
消息既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各方消息都差不多,
那多半是没什么疑问了。
哎,
戴梦微这老狗。
戴梦微靠出卖战友发的家,
这一次又出卖刘公,
算得上得心应手,
可恨刘公识人不明啊。
我看外头还有人说他是今之圣人,
说他是诸葛亮小人之流,
不足与谋啊。
交换了一番聊胜于无的控诉言辞,
两人在房间里的茶桌边坐下。
严道官到了茶水,
方才望向于和中。
中原的事情传过来,
华夏军的消息渠道应当比我们快上两三天。
最近于兄有没有去找过李姑娘?
这是他寻找于和中的诉求核心。
于和中摇了摇头。
10月底啊,
他们土地改革开始,
人就不太好找了,
我也不敢贸然去麻烦她。
中原的消息昨晚才听说,
原本打算今天去一趟,
但听魏柔说,
严兄再找我,
这不首先还是赶来这边了吗?
在严道官面前,
他的神色倒也从容,
往日迪严道官是负责与华夏军交易的主官,
于和中靠关系上位,
心理上总是被对方压了一头。
但如今刘光是没了,
严道官彻底没了靠山,
而自己这边,
至少宁毅、
李师师的关系并未断绝,
心理上倒是第一次占了上风,
淡定起来啊。
严道官点了点头。
我知道于兄的家人都在石首。
对于戴梦微此次的事情,
于兄弟怎么看呢?
这个总不至于杀我妻儿吧?
于和中皱了皱眉。
难说呀,
于兄弟。
严道官喝了口茶,
将茶杯拿在手上,
沉默了一阵,
随后抬起头来。
刘将军骤去。
被他留在这边的咱们这些人位置尴尬,
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也就不做遮掩了。
于兄弟,
咱们的家人都在那边,
能够被派来西南,
原本也都是被刘公视作心腹,
能够信任才拿到的差事,
即便想投了戴梦薇,
恐怕也没什么可能。
这个自然。
戴梦微心机歹毒,
我原也不喜欢他。
那么这一轮下来,
咱们的家中老小恐怕都危险了。
这那头。
于兄弟,
你看呢,
戴梦微是以***夏军立的名头,
邹旭是从华夏军中叛变出去的将领,
双方结合,
中原再无与华夏军和解的可能。
过段时日,
戴梦微弱,
稳下了局势,
从咱们这条线追下来。
于兄弟,
你这边。
严道观望着他,
欲言又止。
于和中张了张嘴,
陡然愣住了。
他忽然间醒悟过来,
一旦戴梦微与邹旭结合完毕,
在西南的这群人里,
严道观等人还有可能与戴邹方面和解。
被其放过家小,
而唯独自己这边认识宁毅,
又认识李师师的名堂,
那便成了唯一一个会被重点盯上的人。
严道官伸手过来,
握了握他的手掌,
便是为了此事,
昨晚我第一个过去找你。
严道官说道。
眼下关系咱们所有人的家小,
无论如何都得早做安排了。
于和中目光闪烁,
沉默片刻。
呃,
我。
我去找师师。
他说着便要起身,
尹道观拍了拍他的手,
于兄弟。
遭逢大事,
要有静气。
此事不急,
急也没用,
且吃完午饭再去吧,
我还有些事情要与兄弟商议。
哎呀,
但是。
摆了摆手,
安抚看来已经有些着急的于和中,
严道观低下头去继续泡茶,
过了片刻,
方才神色平静地说话。
啊,
对了,
于兄弟与李姑娘素来交好,
往日里可曾听她说过华夏军中有什么姓龙的大人物吗?
啊,
龙。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
于和中望向严道观想了一阵,
迷惑起来。
时间接近中午,
城市之中砸落的冰粒子逐渐变作雪花飘落,
将成都的街头染上些许白色。
还是西南今年的初雪。
路上沐雪的行人并无太多窘迫之像,
大多表现出新奇之色。
许多人伞也不打,
谈笑而行,
亦有嬉笑的孩子在街道上追逐打闹,
便是家人在街头呼唤也不愿回去。
四方茶楼上,
正是舆论场间气氛最为热烈的时候。
一个个雅间里议论的声音正在传出来。
当着眼下这等时局,
戴公又能有多少从容的办法呢?
眼下的时局又如何?
女真人已然北去,
比之几次南下之际,
总要宽松些了吧?
你们谈论今日圣人二度出卖了自己人,
然而戴公对面的敌手是谁?
北面有女真,
南面有华夏军,
原本刘光世就不足与谋,
他只会逃跑。
哎呀,
这番言论实在无耻,
如何兄所言,
戴梦微第一次出卖自己人,
尚可说他是为了救下众多百姓,
此次出卖刘光世着实无耻,
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儒家就要完了。
哼,
危言耸听,
我辈儒生尚能在这里喝茶吃饭聊天,
岂能说是要完了?
华夏军虽口称嗫儒,
实际上做得不算过火。
不过火,
他宁毅如今在干什么?
诸位难道还看不明白他在分田地了?
分田地又如何?
江南公平党才开始内讧呢。
公平党岂能与华夏军相提并论的而
而今西南分田,
是要上课要出操的。
他上课之识,
推行识字运动,
让所有人将家中的孩子放到学堂里去,
乡下的农村孩子进了学堂,
将来便与华夏军绑成了一块儿。
而分地之前的三次出操,
他是要在各地推行所谓民兵制度,
识字运动令孩童与其捆绑,
民兵制度令大人听其命令。
宁毅是想要跳开所有的学问人,
他的嗫如是在玩真的,
若能让所有人识字,
则人人如龙,
岂能说是坏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
识字教人是那般容易的事情吗?
若那些识得三五个字的孩子真能懂什么大道理,
我当然无话可说。
但宁毅这只是夺权的手段,
自华夏军建立时起,
他提所谓***,
提所谓***,
到先前的科举,
他筛选账房管事之流,
如今发动所有人识字,
桩桩件件都是在跳开,
在坐这般的读书人。
这世上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的人有多少?
他拉拢一帮从未读过书的人,
让他们识字,
将尔等悉数抛开。
你们莫要以为我是嫉妒,
而是若这样的人能将世道变好,
这数千年来,
你我还何必去学那些微言大义?
但宁毅真是铁了心了,
他要灭如啊。
华夏军发展造纸,
想让所有人有书念,
这两年又在大力扩展善学香,
但一开始自然只能做些识字启蒙。
这些事情一步一步,
我倒觉得不算什么。
儒家不反对启蒙,
过去上千年,
只是造纸未曾发达,
格物发展太慢。
若是宁毅真无私心,
在坐各位皆知,
先用已然成熟的儒学体系辅助乡间启蒙,
自然更好。
宁毅就是心存偏见,
要拖着只识几个字的人反打儒家,
他刀上不沾血,
手上可比所有人都高明。
可笑尔等被温水煮了,
青蛙竟似未觉。
即便如此,
与戴公又有何关系?
代工还有多少时间?
他与刘光师那等废物联手,
将来能干些什么?
西南大战结束之后,
宁毅雄踞川蜀,
休养生息,
外头看起来热热闹闹,
可谁不知道,
一旦华夏军出川,
天下无人能挡。
但是戴公此次的这一步,
整个中原岂不是豁然开朗,
在将死之局里活出了一口棋眼呢?
我看你是高看了邹旭,
他说到底只是宁毅的弟子,
他是宁毅当年最倚重的弟子,
天下间没有比他更懂宁毅路数的人了。
而今戴工长儒学之道,
邹旭懂格物之术,
道术相合,
要与宁毅争锋,
天下没有比他们两人更合适的了。
但是听其言,
观其行,
宁毅在这两年在成都的安排,
有圣王气象。
是啊,
圣王气象,
那我今日倒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家里没地呀?
你们家里都没地啊,
你你你我等在谈道理,
你岂能如此肮脏地揣测?
好啊,
他宁毅杀出川蜀,
首先分你家里的地。
一个一个的房间,
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出来,
而在另一边的小包厢内,
严道观、
于于和中一面喝茶,
你面听着隔壁传来的这些腔调。
四方茶楼作为成都的核心舆论场,
经营这边的严道官等人平素也是这样听一些大众的争论。
此时,
严道官叹了一口气。
看,
这便是外界不少人对戴梦微此次所作所为的看法。
于和中喝了一口茶。
平素这位唐吉唐夫子道貌岸然,
此次倒像是气急败坏了,
这岂非在说他支持戴梦微,
反对华夏军,
不过是因为家中有地。
他说的。
也不只是这个。
严道观却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这天下会有多少人支持戴梦微。
老实说。
兄弟。
我严家也有地呀啊
哦,
颜修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与大局无涉,
只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于兄弟,
我也有些乱呐。
这日上午,
双方碰头,
于和中心中焦急,
原本想要直接去找师师,
谁知被严道官留下,
先是聊了聊华夏军中有无龙姓高层人员的问题,
随后又听着隔壁的吵闹,
关于时局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
年道观这人心思深沉。
今日与他谈的事情比往日要多不少,
但于和中心思烦乱,
难以一一揣测。
过去一年,
他在成都当关系掮客,
过于顺遂,
旁人多是找他办事,
若有什么言外之意藏着掖着,
他自然便懒得办。
而即便某些人怀着阴险用心,
到华夏军这边过得一轮,
也已经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