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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面这样残暴的殴打外祖母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在昏暗的空间里
他的面庞在我眼前燃烧
金色的头发张扬飞动
我觉得心中有一股炽热的屈辱
恨自己连一个合适的复仇方法都想不出来
可是过了几天
我不知什么原因上楼去找他
见他坐在地板上
身前摆着一个敞开的木箱
他正忙着整理里面的文件
他最钟爱的那十二张绘在灰色硬纸上的圣像图就放在椅子上
每张纸都被划出许多小方框
按一个月的日期排列
每个阁里就是一副当日的圣像
外祖父对这些圣像图爱不释手
通常都不让我看
只有他对我非常满意的时候才例外
每次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可爱的灰色小人儿
我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知道一些圣徒的传记
诸如基里克和乌里塔
瘦嫩的瓦尔瓦拉
番台雷蒙以及其他不少人
我最钟爱的是神人阿列克谢感伤的传记
还有赞美他的那些动人的诗句
外祖母常常把这些诗绘声绘色的念给我听
当你看着数百个这样的圣徒
也就聊以自慰了
从古至今都有这样受难的人
可是现在的我却打算毁了这些圣像
趁他一不留神
他凑到窗前去看一张印着樱灰的蓝色文件
我便抓起几张纸飞快的逃掉了
我从外祖母的桌子里取出剪子
爬上吊床
开始一个个捡圣人的脑袋
在我剪完了一排之后
突然又对这些圣像起了怜悯之心
于是就沿着方框的边儿来剪
还没等我捡完第二排
外祖父就冲了进来
在卢康的台阶上问道
谁让你来拿这些圣像图的
他看见床板上乱扔着好多纸片
便顺手捡起几张
拿到眼前瞧了瞧
又扔在一边
重新捡起几张
他的鼻子都要被气歪了
胡子不停的抖动着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使劲的把那些纸片吹落在地板上
你在干什么
她到底叫出声来
抓住我的一只脚用力拽
我腾空翻了个滚
外婆慌忙伸手抱住我
外祖父挥拳揍他
连我也一块揍
一边歇斯底里的喊道
我要把他揍死
我母亲闻讯赶来
我在炉炕边的墙角里躲起来
母亲以身体遮蔽着我
抓住外祖父舞动着的拳头
用力的把他推开
一边说道
这样做算怎么一回事
你赶快清醒清醒呀
打死我吧
你们全都成了我的对头
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我母亲低声说道
您怎么总是装模作样啊
外祖父大叫大喊
两只脚在长凳上踢打着
胡子滑稽的翘向上面
两眼却紧紧闭着
我也感到母亲的话使外祖父颜面扫地
他确实是在装模作样
库儿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我用细纱布把这些碎片给您贴起来
会给您弄得更好更结实的
母亲仔细的审视了那些碎纸片和没被损坏的圣像图
说
您看
都折坏了
要破碎了
他对外祖父说话
就像是在给我上课的时候对我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一样
就在这时
外祖父忽然直起身来
郑重其事的把衬衣和马甲整理了一下
咳了一声轻轻喉咙
说
你今天就把它贴起来
我现在就把其余的几张给你拿过来
他朝外面走去
可是没到门口
又转回身子
弯曲的手指向我指着
说
也该揍这家伙一顿
他真该揍
母亲随声附和
他接着弯下腰
对我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干
我是有意如此的
看他敢不敢再打外婆
否则我就把她的胡子都剪掉
外婆脱下被撕的七零八落的上衣
摇摇头
愤愤的说
你答应过不告诉人的
然后他往地板上吐了一口唾沫
骂道
让你的舌头发肿
动都动不了
我
母亲朝他望了一眼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又走到我近前
他是什么时候打他的
婉儿完了
你真有脸打听这个
这干你什么事呢
外婆气呼呼的说
母亲紧紧拥抱着她
哎
妈妈
你真是我的好妈妈
叫好妈妈干什么
快给我滚开
他们俩人无言以对
沉默了片刻
各自散开了
外祖父
咚咚的脚步声从门厅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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