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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
她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我让林管事走一趟南昌
见见你父亲
听听他怎么说
长宁既然让葛嬷嬷进京来办这样的事
他作为长宁的丈夫
总要给我个说法
李嬷嬷的分量到底还是太轻了
而且知子莫若母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了
只要长宁郡主略微用点心
他总能雷声大雨点小的把事情揭过去的
夏夜微风拂动
栀子花的香甜顺着风进到人的鼻腔里
卫安打了个哈欠
抬眼看了看卫老太太的脸色
试探着问她
祖母
她顿了顿
又改了称呼
老太太
若我真的不是父亲母亲的孩子
她没说下去
因为她自己也觉得不是长宁郡主的孩子还能说得过去
如果连卫阳清也不是她的父亲
那这件事可真就是太蹊跷了
总不能卫阳清也心甘情愿的帮别人养孩子吧
他虽然忽视她
可是到底让她顶着卫七小姐的名号
到底也让她衣食无忧啊
卫老太太显然同她是一样的想法
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
你总是我的孙女
这两三个月的相伴
不能说很长
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也有些牵强
可是说的现实一点
卫老太太的确是对她这张脸狠不下心
何况如今的卫七可是未来的卫七
卫安于是彻底放心
倒是汪嬷嬷
听说她竟然去同卫老太太说了
惊得整个人都懵了
坐在她床前垂了半宿的眼泪
她是真的替卫安担心
一遍一遍的念叨
您怎么就这么实诚呢
能瞒一天是一天啊
人大抵总是这样
知道一件事绝对没有好结果
就总是喜欢拖着不去处理
总是想着能过一天是一天
生怕这糟糕的结局会来的太早
可是这样的日子实在难过
如果这样提心吊胆的活着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已经尽量表明了自己的作用
也尽量表明了对老太太的依赖
就算是她最后真的只是个姨娘
甚至只是个外室生的孩子
那卫老太太也不会对她太苛刻
因此
她看着汪嬷嬷就有些无奈
嬷嬷不必替我担心
不管怎么样
我总有办法的
您不是说我最聪明吗
而且不管我变成什么样
您都会陪在我身边的呀
汪嬷嬷立即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是当然的
您去哪儿我都跟着您
所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卫安看着如今对着她掉眼泪的汪嬷嬷
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嬷嬷放心
我们总在一块的
她刻薄小性
她不惹人疼
上一世简直一无是处
可是就是这么一无是处的她
汪嬷嬷却从来不曾放弃过
甚至到了豫章也宁愿为了她**
想起上一世汪嬷嬷的死因
卫安瞪大眼睛
又有些难过
汪嬷嬷是死在长宁郡主手里的
她初到南昌
人生地不熟
又没有人喜欢她
她被长久的冷落
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连汪嬷嬷也被调到了外院做事
只有彭采臣愿意跟他说话
她好不容易有人可以交流
欣喜不已
溜出了院子在银杏树底下等他
却被葛嬷嬷发现了
长宁郡主大发雷霆
说她简直不知廉耻
虽然是世交
是通家之好
可是却也没有私相授受的道理
又说当初庄奉退亲总有缘由
总是她自己做了什么叫人无法容忍的事
镇南王府才要退亲
要罚她
汪嬷嬷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替她揽下一切责任
跪在卫阳清跟前一个接一个的磕头
说她的不容易
说她的难处和难过
卫阳清最终同长宁郡主大吵一架
让长宁郡主若是实在不甘心的话就回京城镇南王府去
长宁郡主最终没有回镇南王府
也没有再为难她
却把汪嬷嬷给逼死了
她逼死汪嬷嬷的法子也很简单
她不知从哪儿把汪嬷嬷的女儿弄回来
还寻了错处
汪嬷嬷求到她跟前来
她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当时她心里也是有私心的
她总是日复一日的失眠
睁着眼睛到天亮
想自己为什么不被父母亲喜欢
又为长宁郡主和卫阳清起争执而担心
不敢为了汪嬷嬷的事再去求长宁郡主
后来汪嬷嬷的女儿还是被罚了
而且被罚的很重
几乎丢了性命
过了三个月熬不住死了
她到如今也还记得当时汪嬷嬷的眼神
这是世上除了老王妃唯二愿意对她好的人
却死在了她的见死不救里
她良心不安整整一辈子
上一世
整个世界都仿佛是一片海洋
唯有她一个人如同一叶小舟飘零在波浪里浮浮沉沉
而到了这一世
很多看不清的事情都看清楚了
很多不明白的事儿也都明白了
遇见彭采臣的桥段实在是太巧了
汪嬷嬷的死也像是长宁郡主不能遂愿的报复
她忽然有些不值
她心心念念着想要回来报恩
可是到头来
她的一腔热情已经快要万念成灰了
汪嬷嬷轻手轻脚的起来
在香炉里添了一把
安神香坐在脚踏上给卫安打扇
您说得对
天塌下来咱们也当被子盖
奶娘总归是陪着您的
卫安抓住汪嬷嬷的一只手
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一睁眼
汪嬷嬷已经撩起帐子来了
一面替她把帐子勾起来
一面道
老太太身边的青鱼姑娘一大早就过来了
说是让您同老太太一起去用早膳
卫安点点头
梳洗完毕
由蓝禾和玉清陪着到了正院
才用完早饭
镇南王府那边已经来人了
三夫人特意让人进来通报
从前碰上镇南王府来人
老太太向来是不见的
可是最近她却知道要先来问问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朝着卫安笑了笑
你看
果然来人了
来的仍旧是老王妃身边的陈嬷嬷
陈嬷嬷先小心翼翼的同魏老太太和卫安请了安
才朝她们说起庄奉
我们老王妃的意思是他德行不堪当大任
送他去蓟州了
老太太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嘴问了镇南王妃
她不管镇南王府的事
可是年轻时候也知道老王妃膝下无所出
因此特意从娘家那边的旁枝挑选了几个子弟接到府里读书
名义上是为了读书
其实却是打着过继的主意
后来挑中了一个
其他的孩子们就先送回了原籍
谁知道后来挑中的那个生了重病死了
老王妃又生了长宁郡主
因此过继的事儿就耽误了
到后来老王爷快不行了
才彻底把过继的事定下来
从当年接来府中教养的几个孩子里挑了一个
就是如今的镇南王
老王爷大抵是想着
看过了富贵又重新过过苦日子的人
总是更懂的珍惜的
却不明白一个人的眼界见识总是有限
就如同杨氏披着凤凰的毛
也改不了当年乌鸦的习性
陈嬷嬷晓得她是什么意思
陪着笑 同童
她说我们王妃最近因为老王妃病了
发下宏愿
愿意去普子庵清修一年
茹素礼佛
替老王妃祈福祁寿
又是普慈庵
孔家两个太太不就去了普慈庵
这回倒是可以做伴了
卫老太太促狭的想
面色总算是温和了一些
原来如此
卫老太太原先是满腹怨气
也在镇南王府雷厉风行的态度里慢慢平静了下来
何况说实话
若是到最后真的证实卫安不是长宁郡主亲生的
那就更没有责怪镇南王府的余地了
老王妃不管为人怎么样
不管当年是不是纵容了长宁郡主
可她对卫安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陈嬷嬷还以为过来必定要吃排喧和冷眼
却没想到这回卫老太太竟什么难听的话也没有说
更没有给冷脸看
心里有些吃惊
更多的却是欢喜
她看的出来
卫老太太是真的对卫安有些特别了
这就太好了
老王妃所顾忌的
无非就是卫安以后没人照顾
她心里这么想
等卫安送她出门的时候就私下告诉卫安
老王妃让我告诉您
孙兴是个可靠的
他全家的投靠文书我这回都带过来交给您
您拿捏他们就很容易了
若有什么不懂的
她压低了声音
您就多问问孙嬷嬷
李嬷嬷不是去南昌了吗
就让孙嬷嬷补进来
才刚已经同老太太说过了
她同意了他
李嬷嬷立即就走了人
当然也要和老王妃说一声
卫安就托词是长宁郡主让她去的
老王妃以为这是长宁郡主又故意为之
觉得很是厌烦和生气
陈嬷嬷同卫安说
老王妃最近身体越发的不好
您好好的
等过几天挑个日子再过去陪她说说话
卫安点头答应着
心里却好像装了一个石头
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她不是长宁郡主的孩子
那自然老王妃也不是她的外祖母
如果她的猜测都成真
长宁郡主是真的打着孤立她
养坏她的主意
那上一世她跟长宁郡主之间就只有恨没有恩
到时候该怎么取舍呢
她摊开手看看自己的掌心
又把脸埋进手掌里
久久没有抬头
她心里有个隐秘的匣子
里面装了许多暗恨
不甘
屈辱和寂寞
她把这些负面的
或许会惹人厌的情绪都通通关进匣子里
放到心里最黑暗的地方
生怕它们会涌出来把她吞噬掉
她原本以为经过了一生一世这么长
她大约是能做到的
可是好像不行
她大概天生就是这么阴暗的人
如果长宁郡主真的步步紧逼
她未必真的能忍下来
夏天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三夫人进了院子门就呼出了一口气
摆摆手叫撑伞的丫头把伞挪开
一抬头就瞧见了在回廊上立着的卫安
卫安变了
不是从前那个随意撩拨几句就失了分寸的孩子
连三老爷去了一趟通州之后也交代她不要多管卫安的事了
她对卫安就存了几分小心
先笑着喊了他一声
才亲昵的过去拉了她的手往老太太房里去
这么大的日头
怎么这在外边晒着
你五姐六姐她们可是连房门都懶怠出的
就生怕给晒黑了
说话间已经进了屋子
三夫人放开卫安的手
恭恭敬敬的给老太太请了安
轻声同老太太说
今天元姐和焕哥就能接回来了
之前三老爷那次没能带回来朱焕和朱元
朱芳拿着要给祖母摔盆这样的由头拘着人不让走
三老爷也不好强要
现在老太太回来了
头一件事就是催促三老爷再去接
几番拉锯之后
朱芳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