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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为您解读的书是勒克莱奇奥的小说寻经者
勒克莱奇奥是一位法国作家
和莫迪亚诺
佩雷克并称为当代法国文学的三科明星
他年少成名
二十三岁就凭借处女作诉讼笔录入围了法国文学最高奖功古尔奖
一九九四年
他被法国著名文学月刊读书评为在世最伟大的法语作家
二零零八年
他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
尽管已经得到了文学界的最高嘉奖
但是对于中国读者来说
他还是一个相当小众的诺奖得主
很多人都没看过他的书
而读过的人呢
往往觉得读不进去
读不明白
这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他颇具实验性的写作风格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写的都是边缘地带的事儿和边缘的人
而边缘故事往往都远在主流文化事野之外的
那么
勒克莱奇奥为什么对边缘情有独中呢
这就要说到他的家族史了
他的祖先是法国的布列坦尼人
也就是法国的少数民族
主要从事航海和捕鱼
十八世纪
他们曾经移民到了非洲的毛里求斯岛
勒克莱切奥的父母是堂兄妹
有同一个祖父
总之
他的祖先原本就是法国的边缘者
后来去了更边缘的地带
做了更边缘的人
一九四零年
勒克莱奇奥出生在法国尼斯
七岁的时候
他和母亲一起坐船航行了一个月
去尼日利亚看望做战地医生的父亲
就在那艘船上
他写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故事
此后
他一生都在旅行和写作当中度过
他是作家
也是大旅行家和文化学者
他在英国和亚国读书
曾经在曼谷
墨西哥城
波士顿等地的大学任教
他很少在某地定居
大部分时间都在非洲
美洲和亚洲游走
足迹遍及全球
拥有这样的家族史和生命轨迹
勒克莱切奥在文化认同上自然是混杂的
反中心的
他同时认同于毛里求斯和法国文化
只有这两国的双重国籍
来中国做讲座的时候
他曾经说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
走到哪里
哪里就是家
他还说自己长期以来迷恋中国文化
还曾经想过要当一个中国人
可以说啊
他是一个远远超越了国籍的作家
是一个精神上的世界主义者
我们今天讲的这本寻经者
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也是一部家族史小说
勒克莱奇奥把这本书献给了自己的祖父莱昂
因为小说的故事就取材于祖父跨越三十年的寻宝经历
其实啊
他从来没有见过祖父
但是祖父留下的寻宝地图和笔记
让他从小就魂牵梦绕
一九八五年
他出版了这本以祖父为原型的小说
一年之后
又出版了罗德里格斯岛之旅
讲的是自己追随祖父当年寻宝踪迹的所见所感
可见他有多爱这段家族传奇
不过
寻宝只是寻金者这本书的一小部分
作家真正要讲的
其实是一个人在精神上的探险过程
为什么这么说呢
别着急啊
就让我来为你解读一下这本书
首先我要说的是主人公的寻宝探险故事
以及他的隐喻
然后我要说的是
作家为什么要写这个故事
他是怎么写的
也就是作家的创作动机和文学风格
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
美丽而神秘的毛里求斯岛
主人公和叙事者叫亚里克西
这个故事就是他的回忆录
开篇第一句话就很有诗意
在我记忆最遥远的地方
我听见了大海的声音
我想请你记住这句话
记住这两个关键词
记忆和大海
一八九二年
亚历克西八岁
他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洛尔生活在毛里求斯岛丛林深处一个叫布康的地方
他们都是法国移民者的后代
在亚历克西的记忆当中
童年是美好的伊甸园
父亲经营一家发电厂
喜欢教姐弟俩天文知识
给他们讲大航海时代冒险家的故事
他和姐姐洛尔不用去学校上学
母亲就是他们的老师
教他们书写
语法 算术
还有圣经故故事和文学典故
后来他才知道
这是因为父亲总在创业
总是失败
濒临破产
无法支付儿女的教育开支了
其实
在毛里求斯的白人
基本都是开垦甘蔗园的田园主
比如父亲的兄弟卢多维克叔叔就是当地最富有的甘蔗商人
相比之下
亚里克西一家是白人当中的边缘人
对对对
亚历克西最好的小伙伴德尼是他的另外一个老师
自然课的老师
德尼是黑人土著的孩子
他自称亚历克希灵魂的守护者
他就像鲁滨逊漂流记里的土著人星期五
是一个自然之子
他知道所有花鸟鱼虫的名字
了解森林和大海的名字
他带着亚历克西坐上独木舟去冒险
这初次的出海探险经历让亚历克西终生难忘
那天他想啊
真希望这航行能够永不停止
亚历克西跟德尼交朋友
在当地的白人社会看来
是很不成体统的比如卢多维克叔叔的儿子
也就是表哥费迪南就说
德尼是野人
是郊由沥青做的
从里黑到外
亚历克西也是野人
他还给亚历克西取了一个绰号叫猩猩
其实
费济南说的也没错
亚历克西姐弟俩生活在布康的丛林当中
不接触外界社会
过的就是野人的生活
只不过
他们是卢梭所说的高贵的野蛮人
他们掌握的知识远远超出了同龄孩子的水平
他们通晓天文学
博物学
会法语 英语
熟知文学典故和历史传奇
在他们眼中
自然是神秘的
有象征意味的
他们把自然事物跟妈妈讲的文学典故结合在一起
比如说
他们把一棵大树叫做智慧树
很明显
这是出自圣经当中亚当夏娃偷吃智慧树上的果子的典故
再比如
亚里克西最喜欢的星座是南船座
因为他是一艘叫阿尔戈号的船的化身
他相信总有一天
阿尔戈号会来接他去远航冒险
这艘船就出自古希腊神话当中寻找金羊毛的英雄史诗
有一年
飓风来了
毁掉了一切
整个毛里求斯岛被摧毁了大半
父亲的发电厂和他们的家也都成了废墟
一夜之间
父亲负债累累
为了还债
父亲把房子和土地卖给了叔叔
还去了叔叔的公司当会计
一家人搬到了远离大海的城市
母亲病倒了
姐弟俩进入学校读书
他们与当地的孩子格格不入
非常孤独
亚历克西十五岁那年
灾难再次降临
父亲被雷电击中去世了
一家人陷入彻底的贫穷
姐弟俩被迫退学
亚历克西接替父亲进入了叔叔的公司做工
姐姐洛尔则去了修道院
亚历克西接替了父亲的工作
也继承了父亲的梦想家气质
什么样的梦想家气质呢
父亲宣告破产后
曾经把亚历克西叫到办公室
向他展示了一幅地图
原来
毛里修斯一直流传着两个世纪前
一个海盗船长把黄金宝藏藏到了一个小岛上的故事
父亲告诉亚里可惜
宝藏的故事是真的
他就藏在一个叫罗德里格斯的岛上
而这座岛的地图就被父亲挂在墙上
地图的旁边还挂着一幅天文图
亚里克西一眼就看到了南传作阿尔戈号的化身
看着这一天一地两张图
亚里克西激动万分
他幻想着自己乘坐阿尔戈号去罗德里格斯岛寻找海盗的宝藏
像古希腊英雄一样寻找自己的金羊毛
阿尔戈号是古希腊神话中载着五十位英雄去寻找金羊毛的快船的名字
他在雅典娜的帮助下
由造船专家阿尔戈斯指导
伊阿颂等希腊英雄共同建造
后来这艘船被献祭给了海神波塞冬
他化为了天上的一个星座
也就是亚里克西最喜欢的南船座
寻找金羊毛的神话传说被称为阿尔戈英雄史诗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英雄一阿颂经历重重试炼
取得金羊毛
娶公主为妻的故事
其实
阿尔戈英雄史诗就是古希腊三千年航海史的一个缩影
这些大英雄就是航海家的化身
后来
寻找金羊毛演变成了西方文学当中的一个重要母题
金羊毛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
对金羊毛的寻找蕴含着西方文明当中进取的一面
也反映着他们对物质的渴求和对弱势民族的掠夺
后来
金羊毛的文学寓意也引申到了形而上的层面
比如说事情的真相
或者人生的希望
好
我们接着来说故事啊
父亲去世之后
亚历克希把一切不幸的源头都指向了叔叔
他恨叔叔根本没法安心为这个仇人工作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父亲没有完成的梦想上
这一天
他终于下定决心出发远航了
他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阿尔戈号
一艘叫泽塔号的商船
在这艘船上
他和布拉德梅尔船长成为挚友
除长知道亚历克西一家遭遇的不幸
他不相信宝藏的存在
他说世界上的财富都是人类以同类的生命为代价从自然中掠夺的
除此之外
没有其他财富
他劝说亚历克西跟自己一起做海上贸易
四处冒险
但是亚里克西拒绝了
他坚信自己能找到海盗的宝藏
就这样
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之后
亚里克西抵达了目的地
罗德里格斯岛
在罗德里格斯
亚里克西经历了梦想的狂热和幻灭的打击
寻宝的过程在作家笔下是非常反戏剧化的
绝对不是探险寻宝类型小说的写法
小说里
亚历克西找到了两个世纪前海盗在岩石上做的那些标记
但是这些标记都被自然侵蚀了
有的还自相矛盾
这让他如同现身迷宫
后来他找到了海盗挖的一些洞穴
但是敲来挖去
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
亚里克西迷失在了自己的寻找当中
也迷失在了时间之中
不知不觉
他在岛上已经待了四年了
他失去了时间概念
忘我的勘探着
挖掘着
他的头发和络腮胡子疯长
衣衫破烂
不言不语
形同野人
有时他被烈日晒到昏倒在地
有时他的狂热让他陷入幻觉
有一次
他实在太累了
倒在石头上就睡着了
结果夜里寒冷
他差点冻死
被人送去医院
这个救他的人是一个黑人女孩
叫乌玛
乌玛跟亚历克西的童年伙伴德尼很像
是个自然之女
乌玛是马纳福人逃跑的黑人奴隶的后代
马纳福人是比边缘更边远的人
他们是反叛者
他们杀死奴隶主
烧毁甘蔗田
逃到深山里过着游牧生活
他们住在营地里
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居住超过两天
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自由
乌玛拥有美丽的古铜色的脸和灵活的身体
它像山羊一样从一块岩石跳到另外一块岩石
他擅长潜水
拿一柄黑檀木长鱼叉捉鱼
用两块石头打火给亚历克西烤鱼吃
亚历克西对乌玛回忆起自己的故乡布康
自己童年的美好生活
说起姐姐洛尔
小伙伴德尼
还有一座住着马纳夫人的神秘山谷马纳纳瓦
在亚里克西看来
那里是世界的尽头
是乌托邦
是他想去生活的地方
对自然的共同热爱
让两个年轻人相爱了
却不能让他们生活在一起
亚历克西想要乌玛跟自己一起去冒险
而乌玛呢
只想和族人在一起
就这样
亚历克西离开了乌玛
当时
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爆发
毛里求斯的年轻人纷纷应征入伍
去欧洲战场为宗主国作战
亚历克西的英雄梦想又燃烧起来了
他报了名
当然
他并不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
只是想要再次远航去冒险罢了
他乘坐远航船去了欧洲战场
战争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在这里
小说的神话结构又一次出现了
如果说亚历克西失去家园
只是被逐出了天堂的伊甸园
那么在罗德里格斯岛的寻宝探险就是在炼狱中
而一战
战场是地狱
你可能知道
一战是异常惨烈的战争
使用了毒气战
在那里
亚里克希每天都在目睹死亡
直到麻木
他就这样在地狱里出生入死了三年
直到因为患上伤寒而退伍
侥幸躲过一死
一九一八年
他乘船回到非洲
见到姐姐洛尔之后
他才知道这些年自己家更穷了
老房子被叔叔找人拆了
变成了甘蔗田
母亲病得更重
洛尔也变成了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女人
亚历克西回到叔叔的公司上班
表哥装作不认识他
把他当做服务人员使唤
他怒火中烧
怀念着泽塔号
罗德里格斯
乌玛
他的名字被当地报纸写进了一战英雄的名单
一时成为了上流社会的座上宾
但是他觉得荒诞和虚伪
于是他再次抛下姐姐和母亲
再次登上泽塔号
去了罗德里格斯岛
重返罗的里格斯
亚历克西才知道
和自己一起应征入伍的年轻人几乎都死去了
由于战争
岛上的航运中断了
物资短缺
人们陷入饥饿和贫困
紧接着
瘟疫肆虐
一天
海上又刮起了飓风
泽塔号发生了船难
船长布拉德梅尔是唯一一个拒绝弃船逃生的人
他像英雄那样死去了
在飓风当中
亚历克西大部分的寻宝笔记也毁于一旦
总之
小岛被战争和自然摧毁了
亚历克西看着岛上的一切
陷入了深思
他仰望着头顶的星空
突然明白
海盗的藏宝地图
其实根本就是一张星空图啊
天蝎座正是那座山谷的形状
闪烁红星的星宿二
正对应着它发现的两个洞穴的位置
南十字座呢
正对应着地图中间它设立的界标位置
大熊座指示着水道的入口
而南船座的弧线勾勒的是海湾的形状
那么
宝藏在哪儿呢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亚历克西有了顿悟
天地人本应该是和谐共生的
他回想起乌玛对他说过的话
你们上流社会认为黄金是最强大
最令人向往的东西
因此你们发起战争
为了得到黄金
到处都有人死去
但是
马纳福族人拥有完全不同的价值观
他们蔑视黄金
如果马纳福人找到黄金
他们会把它扔进大海
他们与世无争
崇尚人与人之间的和谐
人与自然的和谐
当时的亚历克西不懂
现在他懂了
亚历克西终于明白
乌玛不仅救过自己的命
还曾经试图拯救他的灵魂
自己的寻宝工程
对于这美好的自然来说
根本就是亵渎
这和战争的本质是一样的
现在
他不再朝思暮想从自然中攫取宝藏
而是学会欣赏自然中已经存在的宝藏
天地万物都是宝藏
美好的人性是宝藏
美好的记忆也是宝藏
亚历克西在山谷当中呼唤着乌玛的名字
四处寻找着马纳夫人的营地
他不知道的是
乌玛也一直在寻找他
等待他
几番辗转
这对有情人终于再次相遇了
他们去了边缘人的乌托邦马纳纳瓦共同生活
亚历克西明白
自己一直在找的黄金宝藏
其实就是幸福但幸福是不能长久的
美好的童年是不可挽回的
父母死去了
死亡是无可挽回的
姐姐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和他相处了
这也是不可挽回的
乌玛最终还是离开了
这是无可挽回的
真正无可挽回的
其实是不断流逝的时间
只要时间在流逝
伊甸园就不可能长久
乌托邦也不可能存在
但是
人不能总想着挽回失去的幸福
而是应该保存着那份记忆
继续上路
故事的结尾又回到了最初
亚历克西看着大海
再次感受到了阿尔戈号的召唤
大海这个词语在法语里和母亲是同样的发音
象征着孕育和重生
亚历克西将登上远航船
再一次出发
不是为了寻找宝藏
而仅仅是因为大海的召唤
为了再一次重生
这一年
他三十八岁
双手空空
孑然一身
虽然他的寻宝探险失败了
但是他的精神探险却完成了
好
小说里主人公寻找宝藏的故事大致讲完了
我们再来说作家寻找祖父的故事
这本书当中的亚历克西寻找着两个世纪前海盗的踪迹
我们的作家也在寻找几十年前祖父莱昂的踪迹
对于洛克莱希奥来说
寻找祖父的踪迹就是他作为作家的冒险
前面说过
莱昂曾经多次离家远航到罗的里格斯岛探险寻宝
还留下了十二张寻宝地图和一匣子寻宝笔记
和小说不同的是
莱昂一生都没有放弃过寻宝
直到生命结束前
他唯一念念不忘的就是寻宝
和小说当中一样
莱昂的冒险并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宝藏
而是逃离自己命运的陷阱
现实当中
莱昂是一个法官
他欠下了债务
被亲戚驱逐出了自己的领地和房子
一家人陷入贫困
在毛里求斯岛
法官是不可以负债的
他可能因为债务而失去职位
因此
莱昂唯一的希望就是出海远航
去往他的梦幻之地
罗德里格斯岛
在罗德里格斯岛之旅这本书当中
作家就推断
祖父莱昂曾经三次去到这座岛履行公职
就任行政长官和法官
第一次是一九零二年
他还是一个年轻人
第二次是十一年之后
一战爆发前夕
第三次是一战刚刚结束之后
一位负责编写罗德里格斯岛行政编年史的人说
莱昂就任期间
岛上什么重要事件也没有发生
他该多么厌倦
这位编年史作者不知道的是
那个穿着黑色衣袍
一脸严肃的法官
私下里却是一个狂热的寻宝者
可以说
祖父过着双重生活
正是这种巨大的反差
深深吸引着作家勒克莱乔
祖父莱昂最初踏上寻宝之旅
是为了找回自己失去的美好时光
找回自己的领土和房子
自己的伊甸园
最终
他的冒险失败了
这让他的晚年沉浸在忧伤之中
然而
他真正的冒险
其实并不是寻找宝藏
而是精神上的冒险
那就是明白我是谁
用作家的话说就是
祖父的冒险
其实是与未知和虚无的较量
在危险之中
在被遗弃的痛苦日子里
他暴露出本性
呈现自己赤身裸体
这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冒险
认识自己
成为自己
在作家看来
后来莱昂的冒险行动
其实已经演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冒险了
这种冲动来自大海本身
以及英雄传奇的召唤
这就是阿尔戈英雄史诗和大航海时代海盗的传奇历史
现实虽然是平庸的
但文学却提供了超越性的维度
让莱昂拥有了另一重生命
也就是存在于幻想中的生命
这就是莱昂为自己找到的救赎
这让他成了一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
有一张地图是最让勒克莱契奥感动的
那是莱昂一九一五年到一九一八年绘制的地图
这份地图非常精细
充满了逻辑推理
不断完善
新的图画覆盖着旧的
就像一个不断迭代的产品
一个繁复的万花筒
一个难解的棋局
一个越来越复杂精巧的迷宫
在地图当中
祖父把原本没有意义的自然界视为标记物
加以编号归类
这让这些地图看起来就像是一首象征主义的诗歌
仿佛天地万物都是符号
都有其象征
蕴藏着命运的密码
彰显着自然的秘密
就像作家说的
祖父好像在做一道数学证明题
但他并不是想证明宝藏的真实
而是另外一种真实
另一个宝藏
也许他想证明世界的和谐
正是带着这种形人上的理解
勒克莱西奥完成了小说的结尾
让人物的寻宝探险故事升华成了一个关于人的精神
探寻自然与人的和谐这种带有哲学高度的命题
而这些也正是勒克莱奇奥绝大部分作品所探讨的命题
没有寻经者莱昂的冒险和探索
就没有作家和旅行家勒克莱奇奥
可以说
正是在祖父的追寻当中
作家也完成了自己精神上的探索
勒克莱奇奥一辈子都在写边缘地带的边缘人
边缘事儿
他有一本散文集叫看不见的大陆
他说
大洋洲是一片看不见的大陆
生活在这里的人是看不见的人
这是因为大洋洲在茫茫大西洋中
大航海时代的探险家很久以来都没有看见它
它是最后一片被发现的新大陆
而当它被发现之后
当地土著就遭到了屠杀
传统文明被摧毁
与他令人心痛的遭遇相对的
是它惊人的美好的
好的
勒克莱切奥出生在一片非洲殖民地
这也是一片看不见的大陆
他一生都在书写这些看不见的大陆
看不见的人
他一生当中出版了五十多部作品
有一半都跟这些看不见的大陆有关
而另外一半发生在欧洲大陆的故事
写的也都是大都市里的边缘人
而这些让他成为了一个小众诺奖作家
让他成为一个小众作家的另外一个原因是
他的小说风格也挺边缘的
他的小说行文非常诗意
总是充满大段大段的自然描写
不仅如此
在他笔下
大自然不再是人物命运的背景板和渲染氛围的点缀
而是跟人物具有同等的重要地位
甚至有的时候比人物还要重要
这种写法极大的淡化了情节
甚至是弱化了人物
对于读者的阅读习惯形成了挑战
没有
法国大作家普鲁斯特曾经说过
所谓风格
就是一个人看世界的绝对的方式
也就是说
你有怎么样的世界观
就有怎么样的风格
比如普鲁斯特
他对时间的理解就很独特
他就认为
时间并不是线性的客观存在
而是一种心理的主观存在
当你咬一口小甜饼
就能够立刻回忆到第一次吃小甜饼的那一刻
因此
他用意识流的风格写小说
让所有人物情节都在叙逝者的记忆当中流动着
这彻底改变了线性的叙事方式
追忆似水年华
写的就是他对时间的独特理解
勒克莱契奥的时间观和普鲁斯特很相似
他的文学风格也呈现出了意识流的样貌
不同的是
他对自然的理解也很独特
远在西方主流文化之外
西方文化崇尚冒险和征服
为了得到金羊毛
也就是财富和权力
英雄们出生入死
这就是统治世界的主流文化
而在看不见的大陆上
人们追求的是平衡与和谐
万物有灵
人和一棵树并没有高下之别
在勒克莱切奥笔下
两种文化的矛盾性体现在亚历克西的追寻当中
最初
两种文化在他心中缠抖
父亲对探险的热爱
小伙伴德尼对自然的热爱
就是这两种文化的象征
在亚历克西的少年时代
征服的文化占了上风
这个时候
黄金成了让他发狂的心魔
当他从战场上回到故土
与乌玛重逢
才真正得到了成长
两种文化达成了和谐
他学会了与自然和谐相处
也继续怀着英雄梦想冒险追寻
寻求自我精神上的完整
世人追求黄金
也因为人们认为它是最纯粹的物质
比如古代西方人一直弥炼炼金属
这个金其实是一种象征
是一种精神上的纯粹
最纯粹的东西
才是最值得追求的东西
黄金的两种隐喻
体现着作家多元的文化观念
在这种观念驱使下
他的文学风格自然也是呈现出了独特的样貌
这是一个西方文学中常见的以寻找金羊毛为目题的小说
但是人不再是小说的中心了
自然与人被施以同等的笔墨
这种写法虽然不符合读者的阅读习惯
却像一面镜子
让人们对自己禁淫其中的文化和审美意识形态产生反思
ok的KK 好
这本书的内容就为你解读到这里了
总结一下
寻金者是勒克莱切奥的家族自传性作品
祖父追寻宝藏
而作家在追寻祖父
这种追寻有着多重隐喻
它是古希腊神话当中英雄对金羊毛的追寻
也是人们对精神完整性的追寻
他是主人公亚历克西对失去的伊甸园的追寻
也是对不复返的实践的追寻
对不能持久的幸福的追寻
在对祖父真实经历的再创作当中
作家也完成了自己在精神文化认同和小说艺术上的追寻
正如瑞典文学院对他的评语
他是一个标志文学新开端的作家
其作品有诗意的创新
感官的狂喜和对文明主宰下的游离于文明之外的人性的上下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