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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四百六十六集实诏襄国
诸多暗潮涌动
沈哲子所知不多
但就算是知道了
也不会感觉有多轻松
毕竟他自己的名位得以确定下来
本就经过了一番烈度极强的政斗
虽然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一个真理
但枪杆子终究不是政权
武力只是达成目标的一种手段
而且只是达成最高的一种手段
嗯 兵者大凶
凡具人性皆知兵者
无不厌战
只要不是触及到原则性的问题
沈哲子很少会选择付诸武力去解决问题
虽然建康朝廷在沈哲子的名位问题上纠缠良久
但沈哲子也并没有一直在寿春束手无为
而是抓紧时间为未来的大战做准备
寿春入手
意味着沈哲子整个江北战略都有了一个扎实稳固的立足基础
从战术需要和稳定人心而言
首先要做的必然是增兵
在隋唐大运河还没有开凿通航的时下
寿春在南北对峙中所拥有的战略地位毋庸置疑
所以历代以来
这座重镇都屡经营建修缮
尽管羯胡于此盘踞将近两年
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扩建
但城防也是保存完好
寿春并非一座孤城
除了本身内外并立的套城之外
在城池周边尚有大大小小的几十座壁垒存在着
城池北境临近淮水处
有八公山
紫金山
硖石山等众多丘陵
这些丘陵虽然算不上什么奇险绝境
但却能够极为有效的阻止步骑军队的行军
因而在山岭之间
隘口处
分布着十数座大大小小的堡垒
可做驻军
以阻北面之敌
这些丘陵中
八公山便是后世著名的淝水之战中
前秦苻坚留下草木皆兵故事所在地
但从军事上而言
八公山尚不及西侧硖石山重要
硖石山夹淮为险
乃是淮水中段最为著名的峡口之一
只要守住硖石城峡口不失
与下游洛涧等要地东西呼应
淮水便成巨防
北奴绝难侵入
嗯
而寿春西面则是大别山余脉所在
境中沟渠密布非常
不适合大规模军队的调集行军
也是此境坞壁密集之处
几乎过半的坞壁都集中于此
寿春东面便是淝水
南面外是巨泽芍坡
所谓外有江湖之阻
内保淮肥之固
可以说
只要寿春不失
自此而下
广袤淮南炎地便可不受兵灾侵扰
近年来
围绕寿春的大战事有两次
一次是祖约被石赵击败
一次便是沈哲子率部收回寿春
这两次战事结果都是寿春易主
各自都有非战之罪的原因
倒不是说寿春难做坚守
事实上寿春城防保持之良好
就连沈哲子这个热衷于建城癖好都颇感没有用武之地
入镇以来
除了少量的修补之外
根本就不需要大规模的营建修葺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最起码节省了大量人力物力的耗用
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兵员的调配上
寿春收复之后
沈哲子即刻便下令汴梁后方留守之军北上入镇
同时也率部沿淮拔除一些残留的据点
而徐州军在拿下盱眙之后
后进之路也已经打通
与豫州军以洛涧马头戍为界限
并守淮水
对对
梁军本有兵卒两万余人
加上合肥
庐江后发之众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
寿春便已经集兵三万余众
得益于原本城池的营建基础
这么多兵众聚集于此
也都不显局促
与此同时
沈哲子的任命也终于下达
虽然没有出现将士们热议的弱冠之龄便居军州刺史的殊荣
但以淮南内史而今后淮西诸军的职位
也足以让沈哲子有了实至名归的权柄
沈哲子如今的年龄
还需要将近两年才能加冠
但从势位上而言
已经与早年老爹担任会稽内史的时候相等
这么一比较
确实算是青出于蓝
也实实在在反映出沈家过往这些年在时局中的跃迁
饶是沈哲子不为这些虚名萦绕
但每每思自己
也是难免沾沾自喜
他原本给自己锁定的目标
是在三十岁之前执掌军州
位列方伯
这在当年来看
已经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但现在
目标可谓超额完成
当然
沈充早年的会稽内史之位
从时局中来看
其实还是重要过沈哲子的淮南内史
毕竟会稽乃是江东首屈一指钱粮重地呀
而眼下的淮南
不过新复之土
但从军事上
淮南又远比会稽要重要的多
如今沈哲子的权威
毫不夸张的说
已经可以等同于早年未反的祖约
甚至于讲到在江东的根基
以及庾怿不遗余力的支持
加上与郗鉴的侧翼合作
地位较之祖约要从容的多
当然
这也只是乐观的看法
毕竟祖氏从祖逖北伐至今
坐镇豫州已经十数年
威名和人望远非沈哲子这个新晋之辈可比
而威望和资历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
便是不逊于甲兵的潜在力量
与沈哲子任命诏书一同到达寿春的
还有淮南一战的诸多封赏
有破城之功的郭诵
毛宝
俱封开国县侯
一为汝阴太守
一为新昌太守
但这两郡都是侨立名目
实则并无治土
可谓虚升实贬
郭诵还倒罢了
沈哲子本就是他举荐恩主
复归统御也是应有之义
但毛宝则就有些无妄之灾了
其人原本就是庐江太守
现在因为从于沈哲子而被夺职
可谓承担了台中对沈哲子的不满
而且此人在攻打寿春金城时
不止身先士卒
更有先登大功
这样的安排
实在是有些不公道
沈哲子对毛宝这员勇将也是极为看重
亲自邀见开导
幸在毛宝也能看得开
并未有太多怨气
毕竟像他这种纯以武事见用者
类似的遭遇已经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了
而且如今淮南已成独立战区
只要能得主将赏识
也不愁名位不达
眼下小挫不算什么
余者众多属官也都封赏参事
甚至就连明显军功夸大的坞壁主们
也都得授一些将军号的虚衔
至于具体的职事
则由沈哲子自己度量
沈哲子明白
台中行这一方便
其实原因还在于担心东扬州之事再生波折
所以不敢过分掣肘
有了名位上的授权
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处理的多
沈哲子虽然还未得开府
但实际上也是军政总管
加上上面有了该封淮南王的小舅的遮头
哦
一众属官都是超规格的配给
所以如今的淮南
沈哲子这个长官之下
还有文武两套班底
政事一边郡丞之下有一主簿六掾史
而在军事一边
则是二司马四从事
加上沈哲子本身职位便可聘用的二参军
这便是淮南主要的属官
当实这一个配给已经与开府刺史无异
只是名号略有不同
当然
严格来说
若这些属官其实名义上还是归于淮南王统御
但实际上也只是沈哲子暂借小舅子之名
开府开府之时
虽然略有掩耳盗铃之嫌
但最起码台府们心理上好受一点
这些属官当中
郡丞是由台中直接任命颍川陈规
当然
这也是沈哲子的意思
郡丞除了是室内副手以外
还兼任中正之职
沈哲子一众属员中
以出身和名望而言
唯有出身颍川陈氏的陈规可以胜任
而且陈规担任这个职位
对内安抚淮南民众
对外招揽淮北各家
都有很大的好处
至于主簿
则是正式的处理政事者
沈哲子还是留给了杜赫
杜赫本身在涂中屯田便多有成绩
处理庶务也磨练出了才能
有时对律令也颇有研究
托以政事
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剩下的掾史之类
有的沈哲子安排给了自家需要磨练之人
有的便干脆分配给了境中各家族
以作示好
沈哲子的重点
还是放在了军事上
左右司马由毛宝和曹纳分领
这两人跟随自己
名位都有少挫
毛宝被夺了庐江太守
曹纳则拒绝了琅琊王室的拉拢
于情于理
都应该给他们些许安慰
至于四个从事
则由纪友
江虨
庾曼之以及本地豪宗人家乔球担任
分管后勤资用
舟车牛马
屯田垦荒
招募新丁等事宜
这当中
庾曼之自然是凑数的
只是为了向别人表示与庾家亲密无间的关系
具体还是该干啥干啥
两参军则授予郭诵
与路永有别于其余诸将
这两人也算是如今淮南军诸多战将排名当先者
至于其他诸将呢
在沈哲子名位更进一步之前
也只能暂以本号
而以督护直领军
嗯
这一番安排下来
沈哲子这一个西中郎将
淮南内史也算是略具霸uf府雏形
文的一方面暂不必细论
眼下尚有南北各家表示愿意入镇投靠
但也不能没有名位的散置身畔
只要有了足够的位置
便能次第择优填补
武的一方面也算不弱
除了本有善战之名的宿将郭诵
韩晃 毛宝 路永
徐茂
曹纳等人之外
其他沈家的沈牧
沈云
交好的庾曼之
谢奕等等
以及新进来投的应诞等江东各家子弟
还有新进依附的当地各家
能够称以战将的便有十数人
而且随着东扬州的撤州提上日程
原本许多隶属于东扬军的各家乡亲
也在各自子子弟北上追逐建功
有了这些亲近乡人的补充
来日淮南军再有扩充
也能保证沈哲子对军队的掌控力不被稀释
淮南框架虽然已经搭建起来
但诸多事物千头万绪
还是让沈哲子忙碌的足不沾地
首先在军事方面
增兵寿春只是基础
沈哲子年前又遣胡润独领义军助战徐州军
这本就是协议的内容
西建也没有可以淮南驻战
这一军就连粮草械用都是自备
当然
这一桩合作也不能以此论断利害得失
毕竟如果徐州军主力不转移到盱眙方向来
单凭沈哲子一部是很难守住淮南一线的
淮南根本在寿春
而淮北根本在彭城
石赵虽然在寿春没有深度经营
但是在淮北围绕彭城为中心的沛国下邳
兰陵等诸郡
却是屯驻重点
各部兵众累加
最起码有十余万众
虽然这一部分兵众
主要还是徐州之敌
但假如沈哲子只是孤军而上
成为出头之椽
必然会遭到打击
所以让徐州军顶上来分担压力
是极有必要的
毕竟寿春这样的重镇得失
牵一发而动全身
关乎到南北势力的消张
如果没有一个跨地域的大战略配合
轻动擅攻
于事无益
甚至于就连荆州分陕之重
围绕着襄阳
也是数度得失
一时所得
难以巩固稳定下来
转化为战战略上的优势
有了徐州军的东面策应
淮南军便能抽出精力来
主要应对北面之敌
在刚刚收复寿春的时候
北面还有些许兵事侵扰
甚至于后赵石聪率领两万余众自谯郡而下城父
屡屡侵扰淮北
以作试探
嗯
但是徐州军强势介入此局之后
北面便有几分安分
几部规模较大的敌军
俱都暂退
不敢太靠近淮水
而沈哲子也不客气
即刻集中镇内不多的舟船
将兵员运过淮水
沿江拔除羯胡的一些戍堡据点
赶在春日到来之前
将淮水完全掌控起来
一俟春潮到来
南面舟船资用
甚至无论是跨水北上
还是据江而守
便都有极大的主场优势
相对于军事调度
民政上的事务则更要复杂得多
寿春的基础
较之此前沈哲子接手的防区
都要优越得多
不独城防保存良好
就连早年的屯田规模
都留存不少
尤其围绕芍陂附近
只要稍加修葺开垦
万数顷良田可得
恩
是在丁口上的
获得却不甚乐观
经过初期检点入籍
所获丁口不过万余户
五 六万人
这一数字较之沈哲子初步预期的一二十万人众要差得多
那些坞壁主们对于人丁的掌握
以及置身事外的自保之心
还要超出沈哲子的想象
这也是近来主要困扰沈哲子的问题之一
为此也是颇费脑筋
春日倏忽即至
经过几个月的治理
寿春城内外也是气象初成
这一座城池屡经扩建
容纳军民数万人都不在话下
如今城池内驻有五军之众
再加上征募来的民夫
便是将近三万人
而入籍民户一部分已经遣送乡野
安置屯田
但也还有两千多户人家留在城中
春日的一天
寿春城内外出现大量的车驾和精锐甲士
纷纷往金城涌去
内外城民看到这一幕
便知应有大事发生
金城作为寿春的内城
是一座纯军事用的堡垒
高墙之内
诸多营垒仓房
其中最醒目的建筑
便是位于城池偏北处的内史府
此时府邸内外
已经聚集起数百名淮南军政官员
除了一些肩负重任无暇抽身的之外
可以说是齐聚一堂
此时镇中将主沈侯尚未露面
众人便也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谈杂事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
沈哲子才露面
他着一小冠
犀皮轻甲
外罩青衫
清俊之余亦有几分威武姿态
在几名亲兵簇拥下缓行至此
在场中人纷纷行上见礼
在本中部尚还不觉得如何
但许多淮南人家表面虽然恭谨
但心里总有些异样感觉
实在是这位使君太年轻了
弱冠之龄
已经坐镇边郡重镇
统帅数万精卒
有劳诸位久等
请入吧
沈哲子行至近前
略作抱拳当先行入厅中
而后一众文武属官鱼贯行入
各依职事资历入座
沈哲子入席后倒并没有急着发言
而是接过杜赫递来的一份名册默览一遍
其中这百数人可以说是他经营淮南的一个框架
许多新进拔举的官员
他也只是见过寥寥几面
尤其一些当地人家子弟
实在难称熟悉
对对对
今日邀请诸位至此
公室之外也孙司仪余姓不愧亡命入至此境
虽已扫平境中之虏
若欲与民共享久安
乃是任重道远
今日一会之后
那也不必再分客主
在座俱为王臣
上仰国法
下定地方
上理人情
俱融一体
今前边事未宁
今日才能略治薄飨
失礼之处
还望见谅
沈哲子首先开口
还是面对近侧几户乡人代表说话
坐在沈哲子近畔有三人
分别名为朱逢
李陶
凌卓
都是此乡境内拥有千数家的大坞壁主
这三人年纪最轻的凌卓都已经年届四十
大概是不屑于担任沈哲子这个在他们眼中不过一毛头小子的属官
无一人接受沈哲子授予的官职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
三人中最年长的朱逢稍稍欠身
笑语道
哈哈哈哈
驸马过谦了
王师入境
疾疾风来顷客清扫静中
庐州可谓壮午
我等乡人也都深盼驸马德政泽乡以愿相侵
兵事久虐之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