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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集
她看着陈御史
犹豫了半晌
还是轻声问他
您说
四皇子的死是不是
这个问题陈御史并不能回答
他呼出一口气
看了方氏一眼
皱着眉头道
此事闹的人心惶惶
谁也不知道最后锦衣卫会盘查出什么来
只是
他看着方氏
加重了语气道
只是郑王留在了宫里
平西侯沈琛和北安郡王他们一并都留在了宫里
说是方便他们休息哭灵
可是你说这中间代表什么
方氏的眼皮就又狠狠地跳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
她当然知道这说明什么
至少也说明现在隆庆帝是下了狠心一定要揪出这回残害四皇子的人
方氏便也顾不得再遮遮掩掩的
直截了当的抓住了陈御史的袖子
老爷
您说
到底是谁做下这等事
嫁祸在五皇子和彭德妃的头上
你就知道是嫁祸了
陈御史挑了挑眉
一面开始起身穿衣裳
这些话切忌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
现在皇后娘娘毕竟还是视德妃娘娘为死敌的
方氏嗔快的看了他一眼
我哪里有那么蠢啊
我只是觉得
虽然说四皇子死了
最有利的便是彭德妃跟五皇子
可是彭德妃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呀
不说她娘家已经倒了
大势已去
就说
就说最近她明明是占着优势的
四皇子有病
圣上的心思也都在五皇子身上
她分明看的清楚
所以才在皇后面前处处都退让
在前朝风起浪涌的时候也能稳得住手脚
不让人替五皇子去发声
这么耳聪目明的她
怎么能做得出杀了五皇子这种蠢事呢
留着四皇子对于彭德妃来说才优势重的多
她要是不是疯了
是不该这么冒失的
这个道理连方氏都知道
彭德妃没有理由不知道
陈御士咳嗽了两声
并不掩饰心里的嘲讽
你看
连你都知道的道理
圣上有道理不知道吗
方氏便更加忧心忡忡了
那圣上现在还对德妃娘娘这样冷淡
他越是冷淡
心中的愤怒恐怕就越重
陈御史并不讳言
将冠带整理好
转过头看着方氏道
他如今只剩了五皇子一个儿子
你说你若是他
就算是五皇子做的又怎么样
难道真的会杀了五皇子吗
现实吗
他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不担忧生不出儿子来
现在五皇子要是再出些什么事儿
难道他要去靠着林淑妃那肚子里还不知道男女的孩子来继承他的位子吗
所以别说不是德妃
就算是德妃
他也会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而既然不是德妃
他的怒气到底会到什么地步
陈御史握住方氏的手
紧盯着她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他如今还未发泄出来
这怒气便更加可怕
你若是能劝
便尽量劝一劝皇后娘娘
若是实在不能劝
便也不要勉强了
只要安分守己便是
千万不要惹事
更不要出言得罪德妃娘娘
隆庆帝这里眼看着是支撑不住了的
方氏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连忙收了心神应试
又跟在陈御史后面洗漱过
一起跟陈御史赶着用了早饭
到底还是问他
那您说这件事儿会不会牵扯到王爷
他们虽然没有公开站队
可是既然跟卫家是一党的
什么忙也都帮过
自然不必说也是有过搭临江王的意思的
隆庆帝喜怒无常
且孩子又实在太小
楚王的事儿又在先
他们自然想着要多找几条船
若是这件事真的跟临江王有关
而且最后被查了出来
以现在隆庆帝的愤怒
恐怕毁天灭地都不足够
到时候不仅卫家要跟着完蛋
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才是方氏真正担忧的地方
陈御史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她
现在案子还在查
谁都不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王爷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说是这么说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现在闹的这么厉害
隆庆帝又死了一个儿子
身体大不如前
又有晋王作乱
接二连三的事情好像都是商量好了的
专门冲着隆庆帝来
现在时局也是对临江王最有利的
要说不是他在背后做推手
可是桩桩件件的事儿都仿佛是在替他铺路
连方氏都看得透这一点陈御史不禁后背一寒
定了定神才叮嘱她
不要乱降了
王爷他自有打算
至少现在的时局对临江王还是最有利的
方氏只好点头
收敛了心思跟陈御史一同出了门
方氏先去了凤仪宫
她不必等着递牌子
因为是方皇后所剩不多的娘家人了
虽然方皇后自己不说
可是宫里的人见风使舵
到底对她热情
她也不托大
垂着头快步到了凤仪宫
便见肖姑迎了出来
肖姑满面难色
见了她才有些笑意
连忙让她进去劝劝方皇后
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的
这样下去娘娘怎么撑得住啊
夫人
请您务必要劝一劝她
方氏连忙点头
进门便见了长安长公主
不由眉心便跳了跳
长安长公主正温言软语的陪着方皇后说话
先是说四皇子玉雪可爱
又说宫里的画师画的四皇子栩栩如生
说四皇子一定是去了天上位列仙班的云云
劝的方皇后好歹有了些精神
才使了眼色给方氏
方氏有些受宠若惊
心里也有些警惕
颔首打过招呼才上前给方皇后行礼
见了她
方皇后倒是愿意说上一两句话
先问她
过了春日便是母亲的忌日
也不知道东西打点好了没有
方家已经没人了
方皇后现在问这话
方氏听的心惊肉跳
连忙答应
您放心
一定东西我都打理好了的
方皇后这才嗯了一声
淡淡的转开了脸
看着躺在棺中的四皇子
她神情温和了几分
轻飘飘的抚着四皇子的脸
轻声道
这样也好
母亲在下头总算是有人伴了
也有人替我照顾阿满
我也不担心了
她连本宫都不称了
一殿的人都诚惶诚恐
倒是长安长公主轻声道
娘娘也不要过于伤怀了
还要放眼看着将来才好
公主如今年纪也不大
您也还年轻呢
永和公主回头看了她一眼
神情复杂
长安长公主恍若未觉
紧跟着又低声道
四皇子总归是看着您呢
他这样孝顺
定是指望您好好的
听着是在劝人
可是仔细听又每一句话
又能听得出别的滋味来
方氏垂着眼皮儿
心里重重的跳了一下
要说不是临江王做的事情
却向着临江王府有利的方向去发展
长安长公主又字字句句的都在试探方皇后的耐心和仇恨
那做这件事的会不会是楚景行
想起楚景行
她的眼皮儿跳的更加厉害
连忙掩住了心思不再多想
只是陪在方皇后身边
不一时
彭德妃便来了
一进门便照例先给方皇后请安
死的明明是四皇子
可是她却也伤心憔悴的不成样子
一见方皇后便哭的梨花带雨
方皇后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嘲讽的翘起来
连眼皮儿也没有再抬一抬
冷淡的讽刺道
别哭了
再哭下去
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五死了呢
一句话就噎的彭德妃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了
神情惊恐又委屈的看着方皇后
忍不住的缩了缩肩膀
她是真委屈
她当然希望四皇子死
可是她真的没有做过这种蠢事儿
现在的时局是对她有利的
她除非是失心疯了
不然怎么会去杀人呢
让自己置于如今这么进退两难的境地
隆庆帝怀疑她
整座皇宫的人都怀疑她
连外头的百姓们恐怕也都是这么怀疑她的
她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想到这里
她简直愈发的痛苦
方皇后却没有再看她
冷冷淡淡的问
还不哭
最近不是你哭的最响
快哭罢
你若是不哭
外头的命妇们还以为是你彭德妃不叫她们哭了不敢哭呢
这话说的更是诛心了
彭德妃喉头一梗
真真切切的痛哭起来
外头的哭声也紧跟着便响起来
永和公主哭的最为厉害
永清公主也不敢露
前几天她便来了
只是方皇后不拿彭德妃出气
便拿她出气
让她跪得连膝盖都直不起来
她便病了
殿里的气氛冷的吓人
连长安长公主也不再开口
正在这个时候
外头的小太监疾跑了进来禀报
仙容县主来了
长安长公主神情微动
不着痕迹的看了方皇后一眼
方皇后牵了牵嘴角
见仙容县主进来
便跪冷淡道
怎么好劳动你们你
你们可都是大忙人呢
仙容县主便知道了事起楚景行来晚了的事
连忙跪下磕头分辨
娘娘恕罪
家中出了些事
所以耽误了
她已经嫁作人妇
楚景行是她的夫君
楚景行不来
她一个人更说不过去
因此便迟了这么一迟
她就知道是要出大事情的
长安长公主站在旁边也不敢上前去说情
仙容县主惊得立即跪了下来
现在这个时候
方皇后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烟火
四皇子的死几乎要把她给直接逼疯了
她看不得任何让她不顺眼的人
仙容献主免了免唇
万分恭顺的垂下头磕头认错
回娘娘的话
是因为有事
其实根本就是怎么说怎么错的
方皇后却紧跟着冷笑了一声
哼
自然是有事儿的
不冷不热热的说完了这句话
便当着仙容县主
已经是不存在的
仙容县主心里更加的慌张
不由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
自从长安长公主进宫之后就失去了消息
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方皇后是准备拿她怎么样
长安长公主便轻轻的对她摆了摆手
示意她稍安勿躁
兼容县主咽了口口水
正要说话
外头便说是郑王妃跟寿宁郡主到了
兼戎县主目光瞬间变了
先前的害怕仿佛一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记得对卫安的厌恶
她知道郑王他们一直都留在宫里没能出宫
心里知道肯定是事情有什么不对
只希望这回的事能直接把卫安跟郑王打倒在泥地里翻不了身
郑王妃低眉顺眼的在卫安的搀扶下走进来
恭顺的先给方皇后见了礼
方皇后对她倒是少见的没有横眉冷目
竟还对她淡淡的点了点头
看了她的肚子
问了她一声可还支撑得住
郑王妃便诚惶诚恐惊恐的给方皇后磕头
连忙应是
替皇子哭灵乃是本分
谈何辛苦
娘娘实在是言重了
替皇子哭灵不是什么本分
替太子哭灵倒是应当的
只是四皇子死了才得到这份哀荣
方皇后想着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讥诮的牵了牵嘴角
对她点点头
长安长公主的目光放在卫安身上
跟她对视一眼
尽皆默契的移开了眼睛
倒是肖姑走进来
目不斜视的到了方皇后跟前
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方皇后紧跟着便拔高了声音
惊讶的看了仙容县主一眼
随即满面怒容
什么
众人都被她的视线看的一惊
仙容县主更是瞬间便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