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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五十七集
一个不乏懵懂怯懦的人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改变成为强势且不乏主见
一是持续存在的庞大压力
二是察觉到自己的力量远比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皇太后正是如此
她出身本是礼教严谨的侨门旧宗
除了幸为帝妇这一点
前半生履历与别的世家娘子并无太大不同对不对
一旦夫君壮夭
面对复杂的局势
本能的举动便是完全倚重自觉得可信赖的人
然而现实却予她沉重打击
靠山山倒
靠人人跑
哪怕自己明知需要自强
但本身并没有那样的能力
纵有挣扎也是艰难万分
真正让皇太后有所改变的
正是在面对琅琊王室这个问题上
她是深知琅琊王室有多强
哪怕宿主在世时
都不得不在大获全胜的情况下仍然做出一定妥协
可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却在皇太后临朝这段时间内慢慢的颓唐坍塌
诚然
她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但当她流露出明显的意图后
朝野内外便有大量高智之士为此努力
或许这些人意图并不单纯
但皇太后的意愿却被他们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
且变为最终的事实
琅琊王室这个寄生盘踞在晋祚之上的毒瘤被割除
王导这个所谓典午朝中第一人
江东管仲被扳倒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皇太后临朝这些年里
当然
皇太后很清楚
她并不是一个能力卓著的女贤
能够做成这些也只是借力
但这些事却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她身处在这个位置上
本身就是力量的源泉
她不需要自己有多强的能力
只要能够确定自己想要达成怎样的局面
就一定会有人帮她促成
若类似的事情仅仅只是孤立
皇太后或还要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但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多了
皇太后见解便也越来越深刻
想要让自己的意图得到最彻底最快速的贯彻
那么就需要有更多的人能够领会到她的意图
更多的人为她做事
在这方面
皇太后也是一边学习一边尝试
不独成果卓著
更是进步明显
至于对沈家的提防
皇太后已经不知道从何而始
但有几个时刻
她清晰的认识到应该对沈家做出一定的限制
一是看到江夏公卫崇居然要对沈充持晚辈之礼
哪怕在成为国丈之后仍是如此
颇敢失礼
皇太后虽然也知早年卫氏势弱
江夏公与她家婿子平辈论交
但那毕竟是以前
如今卫氏已得帝宗厚眷
卫崇在沈充面前居然还是以弱势自居
这让皇太后感觉很不舒服
在她看来
卫氏中朝便显达一时
而沈氏在与帝室结亲之前
不过只是吴中一武宗而已
卫家是她精挑细选
作为皇帝臂助
当彼此都为帝室所眷时
卫崇居然还要向沈氏低头
不敢逾份
实在让她很失望啊
也有感于沈家的强势
当然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不符合她的预期
乃至于有种挫败感
所以她想消除这种在她看来有些怪异的现象
另一次则是兴南公主传来喜讯的时候
当时皇太后是真的很高兴
甚至想将公主留在院中帮忙照料
然而公主却仍顽固的要回淮南
丝毫不顾及对母后的忤逆
但就算如此
皇太后还是耐着性子准备诸多
但结果她准备的人
物质
又都比沈氏自己准备的要差了一筹
这又让皇太后心态略有失衡啊简直
当时皇帝刚刚大婚
对皇后流露出一些在她看来颇为过分的迷恋
就算这个儿媳是她亲自挑选
也是温婉和顺
但又然让她有种儿子被人分享的失落和不悦
皇太后自问对家事国事俱都竭尽全力的维持
可是母女母子关系接连疏远
这难免让她颇生挫败感
继而迁怒沈氏
架空沈充
便是她为此做出的一个反击尝试
结果证明
沈氏虽强
但仍然抵挡不住她的喜恶意愿
当然
皇太后也仅仅只是略作尝试
并没有做的太过分
在想到沈氏急于国难
尤其是婿子沈维周至今还领兵在外
为晋祚中兴而战时
更有一种淡淡的负疚感
褚翜等人建议淮南王持节过江
都督大军收复河洛
这在皇太后看来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一则让次子得以充足的历练
尽快成长为皇帝的臂助
毕竟皇帝天资有限
较之淮南王是有不如
如果能得到嫡亲兄弟的帮扶
对于帝室也是一个加强
二则让淮南王有机会在军中与婿子共事
也是修补一下稍有疏离的关系
更何况她家这个婿子实在太能干
先败羯国石堪攻入河北
而后又率军准备收复河洛
若是能胜
又是大功一桩啊
嗯
然而沈哲子实在太年轻了
且已经达到了郡公高位
接连殊功
几近封无可封
少年而临大位可谓木秀于林
必受万众瞩目物议焦点
让淮南王稍稍分担一下压力
皇太后觉得这也是一种关爱
然而明明一件好事
结果却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皇太后已经不是往年那种懵懂无知
能够想象到一旦事态处理不好
极有可能会给时局带来莫大冲击呀
至于反应过激的沈充嘛
皇太后此前或还有残留一些好感
这会儿也早已经荡然无存
在她看来
这个老貉子实在太过分
更欲炽热
只顾门户得失
全然不以大局为重
更是完全将儿子当做为家门谋私的工具
实在是不配拥有一个那么出色的儿子
最开始皇太后也是打算静观其变
希望褚翜等人能够拿出一个应对的主意
可是她在苑中等了几个时辰
那些力主此议的台辅居然没有一个入苑通告
这局面陡然便让皇太后想起早年苏峻之乱
那时的她懵懂于苑中
满心相信大兄能够处理危情
结果最后大兄率众外逃
乱军攻入苑中
若非兴男公主冒死营救
就连她自己都险些丧命啊
绝不能再发生那种恶事
皇太后并不怕死
但她却担心好不容易有所安定的社稷再次生乱
那么她真是到死都无面目再见肃祖了
虽然她也不觉得沈家有胆量有能力主导那种动乱
但却担心前线的沈哲子或会因此离心
其人大功甫立如果得知后方不稳
甚至就连父亲都被逼迫的要以伤诈世
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心寒
皇太后虽然厌恶沈充
但对沈哲子仍然是充满期许看重
她放弃了这一次的尝试
不是因为怕了沈充
避免动乱之余
也是不想因此令沈哲子误会心寒
台辅们虽然要倚重于当下
但沈哲子却能保障晋祚安稳几十年之久
明日我儿再去沈司空府上拜望一次
即便不能见到司空
也不可缺了礼数
你姊夫鏖战于前线
阿姊也于江北待产
老臣孤苦
也是可悯呐
勤往探望
也是不辜负亲厚功勋门户
皇太后沉吟许久之后
才又吩咐淮南王道
儿子明白
绝对不会失礼怠慢
淮南王讲到这里又思忖片刻
又开口道
明日再往拜望
而希望能自苑中待上一冠
皇太后闻言后便点点头
方才派淮南王出苑也是一时情急
加上担心若戳穿沈充
难免会彼此尴尬下不来台
但现在想来
既然已经有了表态
也需要逼迫沈充给出一个表态
顺便也是略作敲打警醒
让其人不敢再继续放肆
没有
淮南王能够有自己的主见
皇太后也是着实感到欣慰
继而又望了皇帝一眼
旋即蓦地一叹
这种见识
皇帝便不具备了
皇帝这会儿正手捧羹汤细一口
清楚察觉到母后不乏幽怨的望过来
忙不迭端正坐姿
稍显肥硕的脸上挤出一丝局色笑容
哎
皇太后见状后便更觉不满
索性摆摆手
让宫人引领两个儿子都退下
今日这一事
也实在令他精疲力尽呐
哪怕躺在榻上良久也了无睡意
只是瞪着眼望着殿中摆设怔怔出神
皇帝在母后面前虽然畏首畏尾
但出了殿堂之后
总算恢复些许从容
在兄弟面前总要维持些许气度
他看看满天繁星
对淮南王说道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阿弟不妨在苑中留宿一晚
淮南王闻言后连忙拱手道
多谢陛下
爱惜
但终究逾礼不敢久留
自有车辇代步
倒也不会疲累
皇帝闻言后便也不再多说
虽然他心宽体胖
并不介意母后更偏爱这个弟弟
但性情却相差太多
尤其淮南王这一板一眼的模样
更让他感觉仿佛母后就在眼前
便感觉更加不自在
彼此关系实在算不上亲昵
对的 对的
都下这一场风波并未持续太久
尤其当淮南捷报正式抵达建康的时候
随之而来的还有石堪并一众主要将领
顿时又是满城欢庆
而台中也是借此接连举行盛大祭祀
犒赏等庆典
很快便将那一丝不和谐给掩盖下去
yeah
对于淮南今次壮功
台中也是反应迅速
很快便给出了犒赏诏书
首先是石堪等一众奴将俱都枭首悬于朱雀大桁外
而后便是针对前线将士的封赏
郗鉴以接连收复淮北
青兖等州郡
而家征线大将军二子印封
至于沈哲子
则升为豫州刺史
使持节并加征虏将军
都督之职不解
并同淮南淮北诸军共攻和乐
八月下旬
河洛之间秋意渐浓
由于早年两赵之间的恶争
洛阳元气亏空到了极点
至今都难以恢复
所谓的帝王宅邸
包括洛阳城在内
全都是一片久乱不治的荒凉情景
当然
也并非所有地方都是如此破败景象
城北金墉城并其相邻的洛阳垒一直在持续进行营建
虽然谈不上恢复旧观
但已经渐渐有雄城要塞的气象格局
河洛地区经营大体可分为两个阶段
在今年以前
桃豹并其麾下众将对于洛阳仅仅只是存念暂时栖息
并没有一个长久占据的打算
因此在洛阳这里
也是得过且过
等待合适的机会返回河北
当然
那时候的桃豹
就算想治理经营
也实在是力有未逮
一则洛阳实在被摧残的太过严重
哪怕汉赵败亡后
羯国接连几位镇将也非良守
就算早年还有一些民力基础
石虎南征时
途经此地处
也都耗用良多
另一个原因
同样极为现实
那就是桃豹麾下
包括桃豹自己
都根本没有治理一地民生政事的经验和才能
就算有这方面的想法
也根本不知道由何处下手
该要怎么做
桃豹也曾试图招募一些乡贤士流
但却收效甚微
难得良才
卢德的到来
成为一个转变的契机
其人甫入军帐
便以十胜十败相论
令桃豹对其分外看重
以高士之礼待之
用为亲姐
佩剑相赠
用为记室参军
并托以执法事务
卢德得此敬重礼遇
对于桃豹也是尽力辅佐
他首先做的
便是匡正执法
颁定律令
以铜杖为刑
并将洛阳城周边二十里内化作禁区
无论军民
不得在此持械游猎
初时桃豹麾下将士们
对此事极为抵触啊
并看不起卢德这个狂言得用的谋士
甚至有人故意违反禁令
于洛阳城池废墟内纵马行凶
桃豹则表现出十足强硬的支持态度
不独以身作则
甚至亲自出手执刑
一时间
内外凛然侧目啊
禁令以及卢德的权威
很快便确立起来
当然
这也是因为卢德对桃豹进行过深入分析
古来休养宜宽令
减刑勿扰于民
民性怯争
求恩自负兵者
大修唯绳以严令
是以种行方得井然
令出用命令
无求善恶为必行才民怨自己没有没有
这些老生常谈
哪怕桃豹自己也都明白
若卢德仅仅技止于此
也不值得桃豹如此看重
类似的想法
桃豹不是没有过
要知道
他虽然不学无术
但也是实战中成长起来的羯国方面大将啊
但因恐惧军众
抵触乃至于哄散
最终还是不敢施行
对对对
而卢德
却能将政令与大势结合
趁着淮南军与石堪对战
河洛之众惊悸内缩
不敢哄乱之际
借势达成目的
所以
在极短的时间内
洛阳之众便军法肃然
军容得到了极大改观
而周遭乡野的民众
也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一改变
不需要羯兵们在四方搜索掳掠
便自发的向洛阳靠近过来
因为这里能够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哪怕只是一时
卢德的建议
让桃豹放弃了全力干涉东面黄河南北的战事
在确保河洛安稳的情况下
只是进行一些小规模的侵扰
以达到延缓战事进程的目的
从而给自身争取更多的时间
所以
虽然河洛之外战斗激烈
但洛阳周边
反而迎来了一段时期的平稳期
而桃豹的实力
也在这短短时间内
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升
这不免让桃豹更加惋惜于没有早点得到卢德的效命
河洛之间
虽然残破不堪
但并不是荒无人烟
首先是位处天中的地理优势以及相对闭塞的环境
使得周边一旦乱起
便自然有大量流人涌入
藏匿于山野河泽之间
其次
则是羯国一统北方后
有关中
河东等地内迁大量豪物杂胡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安排在了河北之间
但河北
也是有着一个容量极限的
而作为中晋帝宅的洛阳地区
便成为另外一个补充的安置地区
羯国统治由此崩溃后
那些人也不能凭空消失
往年桃豹
只能凭着军事威逼掳掠
控制其中一小部分的游食
更多的则留于他的掌控之外
卢德到来之后
也是制定了一系列的民生策略
从而将那些荒野流民
逐渐纳于控制之下
虽然这些策略收效缓慢
比如经验积累才能见效
并不及直接掳掠来的快速
但事实上
桃豹自己也明白
掳掠只是一时之计
能够稳稳扎根于一方
才是真正扎起的契机
比如早年先主石勒辗转南北
战功赫赫
但是由于没有一个稳定的统治区域
其势如天边浮云
聚散都难控制
一直在接受右侯张宾建议下
扎根于河北
才最终成为一代雄主
桃豹的基础要比早年的石勒好得多
最起码他不需要再选择一个根据地
河洛之地
便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而四野周边
也是多有纷争
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石堪和淮南沈维州
眼下还在交战状态
余者则不足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