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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一千零八集
使者传达完来自信都的指令后
便直接告辞
并未久留
实在是襄国已是与交战的最前线
对于胆小的人而言
于此多留片刻
都倍感心惊肉跳
唯恐遭遇不测
待到送走了国中使者
武安王石琨发声留下麻秋
似有要事垂询
却并没有留下张贺度
如此差异对待
张贺度心中自有愤懑
视线在石琨与麻秋两者之间游弋一番
口中则发出几声意味莫名的冷笑
继而便起身径直而去
可谓十足的无礼
目下国中储位空悬
虽然因为晋军带来的军事压力极大
使得内部争斗尚未白热化
但也难耐蠢蠢欲动之心
石琨与麻秋这种宗王与实权大将的搭配
在张贺度看来
自然也是难免图谋
不过石琨在诸皇子当中
本就是中流偏下
而麻秋虽然军权在执
也不过是独木难支
而张贺度久在国中
身后自有一批守望相助的盟友
甚至他留守襄国分割麻秋军权的职事
就是盟友出力得来
因是也不愿与石琨过于亲近
同样也不将这对搭档放在眼中
不过
张贺度这一点确实想错了
石琨这个皇子
久养宫苑之内不假
也正因此
对于国中群雄难免陌生
平生接触最多便是在麻秋
还是因为早前在邺地作为交换筹码被送入麻秋的大营中
所以对于麻秋
自然便多了几分信任
但若说石琨对储继之位有什么想法
又或者麻秋可于庸从之钩
那实在是张贺度以己度人
自己想多了
待到张贺度离开
石琨也禀退殿上闲杂人等
凑到麻秋侧席
一脸忧愁惶恐
请问麻侯
襄国是否有必守之理
是否有必守之理
听到石琨这个问题
麻秋一时间也是语竭呀
他对于石琨这个软弱的皇子
心中是有几分不屑的
更是没有丝毫要帮助石琨夺位的念头
不过
与石琨保持一个相对亲密的关系
对他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
毕竟储位未定之前
谁也不知主上心意如何
借由这一点关系
麻秋也能暂时压住张贺度一头
使得对方不敢擅动
石琨如此直言相问
颇令麻秋感觉尴尬
晋军步步逼近
襄国城内之众
却乏于有效的制约手段
他脸皮再厚
也不敢笃言能够击退晋军
只能垂首说道
末将麾下数万卒众
均为国中忠烈之徒
同心协力
死战无退
襄国旧畿所在
主上也绝不会坐望襄国失守
关键时刻
肯定会遣大军来援
若真如此
那自然是好
石桓听到这话
只是叹息一声
很明显并不怎么相信
他去年本就是直接在建德宫被掳走
至今犹有余悸
如今虽然归国
更侥幸封王
却也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受到主上看重
倘而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倘若主上真的对他关怀备至
便不会将他留在这处险地
而是将他接往信都
不过
他毕竟只是幼弱少年
心计见识都是短浅
几次传信哀求主上
希望能够前往信都
非但没有获允
反而受到严厉斥责
也不敢再继续哀求
更是全无自救之法
殿中气氛
变得沉闷许多
麻秋正在要起身告辞
准备前往南城前线督事
便又听石琨说道
卫军与我乏于情谊
姿态殊少恭谨
我
我也实在不敢深信他
不知麻侯可否密遣心腹
于此中拱卫
麻秋听到这话
便皱起了眉头
目下前线战线吃紧
他手中卒力都有不足
石琨这里心忧自身安危
在他看来实在大可不必
若他在前线能够防守住石昆
自然安全无忧
但若就连他都阻止不了晋军攻势
那么有再多守卫也是徒劳
不过稍作转念之后
便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石石琨这个皇子
虽然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但毕竟也是主上血脉
眼下也是襄国名义上最高长官
倒也不可完全无视
而且他与张贺度不乏矛盾
如今双方分权设防
他也担心张贺度在后方搞小动作
将石琨控制在自己亲信手中
倒也很有必要
虽然前方战事吃紧
但抽调几百卒力也并不困难
且麻秋执掌邺地军权多年
哪怕不刻意经营
身畔也自有一批可信之众
于是他便小作安排
抽调八百精军进入单于台
接手了对武安王石琨的护卫
张贺度得知此事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这无非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测而已
反而觉得麻秋实在可笑
居然妄想能够凭着石琨这样一个角色
图谋殊功
不过随后他便也抽调一部分卒力
再于单于台外围设防
乐得给麻秋他们添堵
在张贺度看来
石琨与麻秋的同盟诚不足虑
襄国得失与否
他也不甚在意
但眼见着晋军大阵越来越逼近襄国
也实在让他忧愁不已
担心晋军一旦发起襄攻
他也要受困在被逼死战
届时非但安危成疑
也没有机会参与到国中最高权力博弈中
对张贺度我而言
最好的情况便是迫使麻秋出城与晋军决战
胜
则可解围城之困
张贺度也可乘胜杀出
大收惠利
就算是麻秋败了
于他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他大可引部弃城而走
返回信都
就算主上要追究战败责任
麻秋自是主犯
他也有手段得以免责
关键是能够保住他从麻秋手中分享而来的这些军众
乃至于趁势兼并更多麻秋的部众
所以接下来几天时间里
张贺度一副壮怀激烈
忧心国事的姿态
多次催促麻秋出城作战
不要作困待贼
很是树立起一副主战派的形象
反正襄国目下骑兵卒力大半都在麻秋控制中
即便出城作战
也轮不到他
麾下步卒
甚至张贺度还透露出一些麻秋以人命填充晋军战阵的打算
这摆明就是要让步卒送死
也让麻秋颇集众怨
而张贺度则狠收了一批人心
对于张贺度的小动作
麻秋置若罔闻
他仍然按照自己的步骤
压制晋军的推进
至于出城决战
则是提也不提
这样的应对
表面上看来自是保守怯懦
但也能够极大程度遏制晋军进攻态势
只要晋军一日没有抵临襄国城下
襄国便能暂守无失
时间若能拖得更久
待到信都形势趋稳
他也更有把握说动主上出兵来援
届时两方合军大战
晋军疲敝之师
胜算也能更大
但人若存心坏事
实在防不胜防
又或者说
事态若有变坏的可能
若是重复试探
那就总会胜生事
时入腊月
麻秋还在困扰于襄国城南
压制晋军推进速度
突然得讯
张贺度出兵收监了他的麾下数名部将
麻秋此际正是焦躁
对于张贺度的诸多骚扰
也已经达于一个忍耐极限
听到这一情况后
心中更是羞恼
肥肠率领麾下
千数骑卒
直往城北张贺度大营而去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动武的打算
一定要让张贺度这个蠢物付出相应代价
对于麻秋气势汹汹的到来
张贺度非但没有强阻
反而亲自出营接待
一副胜算在握笃定模样
麻秋对张贺度自然不会客气
直接摆手拒绝对方的虚情假意的迎请
只是怒声喝令张贺度将被收监的部将放出
张贺度仍是一脸的阴笑
并不因为麻秋态度恶劣而有什么变化
我既然收监此数贼
自有道理
麻侯与其急来寻衅
不妨退问
这几人究竟犯下什么不容饶恕的罪过
张贺度的鬼话
麻秋自然不会相信
闻言后便冷哼道
哼
卫军与我纵有嫌隙
国难当前
也应求忍
你若因你恣意举动
坏我军心
苍天在上
大日高悬
我必杀你
眼见麻秋如此狰狞决绝
张贺度脸色也是变了一变
不再故弄玄虚
抬手一摆
营中便有族将上前
不独将麻阿秋那几名部将押上前来
随后还有几大车器械
麻侯不必厉态望
我先问问你麾下这狗胆包天的贼子们
究竟犯了什么罪过在此
该要如何向主任上交代
麻秋见那几人只是神情萎顿
脸色稍有舒缓
只是在看到车架上所摆设的那些器物后
脸色当即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张贺度后退一步
抬手指着车架上的器物
冷笑道 嗯 呵呵
早数前日
我麾下便有巡卒汇报
言是城内无顾禁酒军令
私作酿造
初时我还不信
毕竟主上年初便有训令
国中不乏
勋贵遭殃
如今襄国正当兵危前线
谁又敢知法犯法呀
直到搜查之后
才知这几贼子非但知法犯法
居然贼胆大到
盗取军军粮私作酿造
张贺度的话
麻秋已经听不进去
只是额头冷汗却忍不住的涌出
国势崩坏
诸用匮乏
主上于年初颁行禁酒之令
用以节约粮食
国中多俘虏
豪饮之中
一时难尽
但主上决心与力度却大
甚至就连宗室石宁等人
因违反禁令而招惹杀身之祸
嗯
部下私做酿造这件事
麻秋是有耳闻的
姑且不论酒瘾大小
如今他们虽然驻守城中
但多乏御寒
物用已久
御寒在一定程度上
也能维持主力战卒的战斗力
只是这件事情一定要隐秘
不可外泄
否则以他外镇大将
公然违抗主上禁令
一旦被有心人加以利用
便是一桩大祸
麻秋所以心惊
还不是被张贺度人赃并获
而是此事一直做得很隐秘
居然被张贺度抓了个现行
可见他部伍中
已经被张贺度渗透许多
你又意欲如何
沉默半晌之后
麻秋才望着张贺度
凝声说道
张贺度闻言后
便笑起来
麻侯
国之干将
营内私酿
也是天时所逼
我不愿因此招惹主上
以我襄国守众
不过麻侯也该给我一个替你遮掩此罪的理由啊
嗯
麻秋听到这话后
便又沉默下来
他自然不会相信张贺度的鬼话
但如今罪状已经被张贺度把持
他本身又还是待罪之身
如今哪怕为了自救
他也需要急谋大功
以求功过相抵
若再晚了
只怕没有机会了
嗯 的好 嗯
河北寒冬
恶劣气候对众多王师将士而言
乃是一桩不小的考验
虽然行台筹备这一场最终反攻花费了很长时间
但前线各种御寒物用也是难免告急
为了缓解后勤的压力
一些持续增兵计划不得不暂停
现在气候虽然严寒
但也没有出现大雪连降数日的天气
使得王师将士免于宿卧风雪之苦
而这一天时
对羯国守军而言
同样不乏好处
没有因为积雪问题而限制了骑兵的行动
算起来
羯国方面所得天时惠利
还要更大一些
王师大阵昼夜不停的向前推进
虽然速度很慢
但势头却很坚定
虽然随着越来越逼近襄国城池
来自羯国的阻击力度变更大
但是由于羯军不能撼动大阵根本
所以也无法完全阻止王师的逼近
嗯
战事虽然越来越频密
但都是小规模的区域战斗
而王师推进看似辛苦
实则因此犬牙交叉而进的调配
能够始终保持过半兵力轮番休养
对于卒力的消耗要小得多
不过羯国其中兵数规模不小
这对王师而言
始终是一个隐患
王师八阵虽然强大
但更多还是侧重于守御
进攻性却乏乏
若真论及野战中的战斗力
还是比不上羯国的骑兵大军
战争进行到这一阶段
一城一地的得失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而消灭羯国仍然顽抗的有生力量
变成了首要的军事目标
不过
羯军既不出城决战
大举进攻王师八阵
又没有大学斗将将结军阻塞城中
难以外出
谢艾纵有谋略之能
可这几个因素
都是超出人力控制的范围
对此也颇有几分无可奈何
眼下的他
能够做到的
也只是在保持主力推进的同时
凭着王师骑兵的力量也得到补充的条件
尽可能多的在前线战事中增加斩获
但骑兵作为高机动力的离合之众
击溃或是轻松
想要将杀敌之数提升上来
也很困难
在这样的交战中
王师的骑兵力量也是难免损耗
不过
事情似乎终于有了转机
从几天前开始
羯军无论是进攻频率还是出战人数
都有了很明显的提升
而且出击的羯军也不再只限于前线的游斗
不乏试图冲入阵中游走试探
很明显是在摸索大阵中具体形势
对对对
但羯军这方面的努力
注定只是徒劳
八阵之内变化繁多
行营布置几乎每天都有变化
甚至就连王师内部主将谢艾之外
哪怕就连各军大营营主
都不清楚他们周遭布设如何
对于各营而言
他们也无需考虑周遭营垒袍泽布置如何
只需要接受中军指令并且实施即可
这本来就是熟能生巧的事
哪怕初期还有一些生涩
随着这段时间的实战磨练
配合也越来越灵活
羯军由此举动
似乎是彰显他们已经受够了这种温水烹煮的煎熬
打算大军出击
发动决战
这对王师而言
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他们的主要目标并非前方那座襄国城
而是城中那些驻守的羯军兵力
谢艾对此不乏振奋
他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能够大规模歼敌的机会
因是不独自己驻守中军须臾不离
又下令放缓推进速度
让前阵将士养足战力
同时大阵中一些杀敌手段也都尽数布置下去
只待羯军来攻
大战
开始于一个晨曦微薄的黎明
天边尚有寒星垂挂
襄国城南几处羯军戍堡陡然门户洞开
随着鼓令齐鸣
铁蹄群出
将地面上厚结的霜冻踩踏粉碎
羯军千人
乘武一次出城
便直扑对面数里之外的晋军营垒
各自寻觅对象
展开猛烈的进攻
这个时节
天色将亮未亮
远距离的视野仍然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
麻秋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总攻
也是权衡许久
虽然夜中进攻
能够更大程度的削弱晋军
大阵旗令之用
但夜攻对于自身的要求也更高
晋军营垒布设错综复杂
多有杀招
安抚不武
不能得于协调
这种情况下发动进攻
伤亡将会成倍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