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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琬冷眼扫她
沉声道
回府
邢珠这里自会脱身回府
不须管他
她现在要做的是看看这幕后究竟是谁
回到府里
她让人立即送信给魏暹
今儿的事势必会传到黄家耳里
就说今儿的事是有人故意假扮中伤
让刘家少爷提前过去解释解释
先让他们作个心理准备
然后让顾杏带来那婆子
婆子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跟前跪着
谢琬二话不说
放了茶碗便道
拖出去打
打到她自己说出来历为止
门外便有玉雪领着几位嬷嬷进来
扭着那婆子去到院子里没头没脸地下板子
婆子没挨几下便杀猪似的叫起来
再挨了几下就开始求饶
玉雪让人停了手
然后让嬷嬷们将她拖回谢琬跟前
婆子抬头看了眼谢琬
顿时又忍不住浑身筛糠
连忙朝地磕了几个头
说道
奴婢
奴婢是广恩伯府三奶奶跟前的
到了这会儿
听着全府里对谢琬的恭敬尊称
她也已经知道面前这位才是真正的殷夫人了
而落湖的那个自然是个假扮的
既然如此
就代表着这殷夫人早有防备
她到了此地
又还有什么侥幸逃脱的机会
佛子才说到广恩伯府
谢琬喝茶的动作就立即停住了
广恩伯府里能设下这样的连环圈套来害她和谢葳的
除了任如画还会有谁
如果说是任如画
那么就说得通了
如今任如画跟曾密正把谢荣恨得能嚼碎吞到肚里去
而且任夫人又那么恨她
任如画不受继母影响是不可能的
眼下设下这种计策来同时害她们俩一招
的确是她会做的事
不过任如画为什么又非得扯到黄家
把目标对准谢葳和黄家的婚事呢
她使了个眼色给顾杏
顾杏往那婆子屁股上踹了一脚
喝道
还有什么接着说
佛子连忙又道
我们世子夫人时常挤兑我们三爷和奶奶
这段时间又不断落井下石
我们奶奶听说谢葳品行极坏
便想把她间接介绍到永庆伯府做儿媳妇
没想到黄家居然上门提亲
我们奶奶怕谢侍郎点头应了
于是就想了这主意
顾杏在往她屁股上狠踹了一脚
说道
那你们冒充谢葳把我们太太骗到湖边去
是想害死我们太太
奴婢万死不敢
婆子重重往地上磕头
谢琬是废太孙的夫人
如今宫里对殷昱的态度一直微妙得很
弄不好谢琬就是将来的太孙妃
她岂有这个胆子承认想害死她
这些都是我们奶奶的主意
我们奶奶一直对任家的事耿耿于怀
所以才顺便起了这层心
奴婢们都是奉命行事
夫人饶命啊
到了这里
她一条命就等于攥在谢琬手里
到此时也不敢不说实话
谢琬听完却是禁不住冷笑
她不是为了自己险些中招而生气
而是没想到为了出掉谢荣这口气
任如画竟然想出了把谢葳嫁到永庆伯府去的馊主意
按说曾家跟四叶胡同越闹腾她越高兴
既然任如画有心想坑谢葳一把
也算与她不谋而合
可是谢葳若是嫁进去永庆伯府
难道永庆伯府就不会成为谢荣笼络其余勋贵的一双黑手吗
她以为以谢葳的性子
嫁去孔家必能闹得那里鸡犬不宁
从而与佛家关系闹僵
可她却没想到
越来越谨慎精明的谢荣怎么会让谢葳走到这一步
谢葳那么崇拜谢荣
维护谢荣
又怎么会任性到去毁掉谢荣的利益
她原本无心对付她和曾密
可是既然这次他坏了他的计划不说
又还起着心来让他出丑
他若不给他几分颜色瞧瞧
定会以为这次没害着他
只是他走运而已吧
但是这件事尚不宜声张
得等眼下这风波过去了再说
一想到黄家人的古板清高
他又不由头疼
任如画这招到底太毒了
黄家看上谢葳本就属勉强
如今再听到谢葳宁死不嫁
但凡有几分骨气的人家也不会把这口气咽下去
刘家少爷前去吹耳边风
能不能奏效也就十分难说了
把他先关到柴房
好生看着
我还有用处
他沉脸扫了眼那婆子与玉雪吩咐道
东阳湖那事果然很快就在街头巷尾传开了
又因为此事关乎谢家和黄家
所以又属这两家周边议论的最火热
谢葳在翌日下晌听到花旗从街头听来的消息
倒是揪着手绢子在屋里出起神来
首先他也在想是谁在搅和他的婚事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谢琬
可是这一次
他竟然不那么怨他
不但不恨他
他心里反而有一丝丝高兴
因为这样一来
他就不必嫁进黄家了
自己的婚事他不是不急
而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他不知道急还有什么用
倒不如干脆找个称心如意的
像父亲那样的
他知道谢荣这样的男子身边很少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拿别人去跟他比较
而越比就越显得谢荣突出
所以至今为止
他的眼光竟然越来越挑
京中那么多才俊
居然尚未有一个能入他的眼
外人都说殷昱如何如何出色
可是她一直觉得便宜了谢琬
而并不觉得他有什么让她动心的地方
她想要的丈夫是像父亲这样的
温柔多才浪漫
而且又仪容俊美
原先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崇拜他
可是当他知道谢荣居然纳了别的女人为妾时
才顿觉心头的不舒服
他吵着闹着要回来
回了来看见那女人竟然是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雏妓
他心里的不平就如雪崩般瞬间倾垮下来了
而且每每想象着他与他私下独处时
他心里总觉得有把火在烧
事实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谢宏当初也算疼爱谢棋
长房也纳了两名姨娘
谢棋就对此从来没什么想法
还有他所认识的许多官家小姐
对于父亲纳不纳妾
他们绝大多数也并不关心
就算有关心的
也不过是替嫡母打打抱不平罢了
那么他也是为黄氏在打抱不平吗
如果是的话
那他应该在意黄氏的心情多过在乎谢荣对采薇的关注
可是他除了每日上秋桐院晨昏定省之外
并没有过问过黄氏的心情
而他更多的时间是放在了如何针对采薇
以及避免谢荣与采薇单独相处的事情上
他变着法的给采薇小鞋穿
时常以各种理由让他吃不到饭
让他房里缺这少那
甚至又让丫鬟们在他洗漱的水里放辣椒面
那次他净身之后捂着私处在床上咬牙翻滚了个把时辰才把那痛劲忍过去
他就在窗户外偷看着
一个雏妓竟然也敢肖想他的父亲
他不是气他是痛心
那么完美的谢荣
声誉竟然就败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怎能不为之痛心
但是他也不敢做的太狠
他也怕谢荣知道只是采薇不敢说
她才有胆子做
可是他又怀疑谢荣其实已经知道
他那么敏锐的一个人
这四合院能有多大
他要想知道只怕很容易
所以他猜想
也许谢荣会不顾他的感受答应跟黄家议婚
也有这其中的原因
可是谢荣不知道他是多么瞧不起黄寅
他怎么能那么狠心的要把他最疼爱的女儿嫁给那么平庸的一个人
这些日子他很苦恼
完全没有一点好事将近的喜悦感
所以乍一听得有人如此不遗余力的搅黄这桩婚事
他竟然感到有些高兴
他唤来花旗传话的黄家附近
就说
昨儿那事的确不是我做的
但那人说的话却有几分真
虽然如此一来没有直言拒绝黄家
黄家也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
谢葳得意的顺势而为之时
谢荣在书房里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在书房听完庞福的禀报
手上一支笔就给折断了
谢葳的婚事透着诡异的不顺
如果说先前几年还可以说是运气的话
那这一次就很明显是有人暗地里捣鬼了
赶紧让人去查到底是谁背后下手
然后去黄家说明昨儿大姑娘并未曾出过大门一步
黄氏自打操持完谢芸的婚事后
如今再也不管家
谢葳自己也跟他母亲日渐疏淡
倒是对他的事操起心来
他替他看中的几门婚事都成了泡影
这令他都渐渐有些心浮气躁了
尤其去打听打听枫树胡同和榴子胡同
看看是不是他们兄妹下的手
接连跟谢琬过了几回招
他如今一有事就惯性的想到谢琬头上去了
谢家父女这里各怀心思且不提
任如画那边听说事情办砸了
而且还失踪了个佛子
心下也不由得着了慌
他没有见过邢珠顾杏
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可是他们既然是假扮着谢琬而来
自然也就是谢琬的人
这事儿给谢琬知道
必然久了麻烦
他虽然是恨谢琬没错
可那也只敢暗地里实施手段
真要明刀明枪
他可没那胆子
要知道人家是废太孙的夫人
有烟狱和护国功府撑腰
他一个伯爷府的少奶奶算什么
可他又不能直接上门去赔礼
到如今谢琬也没有消息来
万一他还不知道这事他做的呢
于是一面提心吊胆
一面又盼着这事顺利过去
竟然心慌意乱
寝食难安
没有一刻是安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