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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集
清晨丹烟俯侍他起身的时候
洪秀就觉得身子不爽利
似乎是染上了风寒
又赶上月水来了
加上头些日子没日没夜的赶百鸟朝凤图
整个人都咽咽的打不起精神来
随意用了口精米粥
用牛乳洗净手之后
换了身衣裳鞋
歪在榻上手握书卷半晌再翻一页
梅庄
单言和烦巧在外头整理事物
细声细气的不敢吵了红秀
正当红秀昏昏欲睡
梅庄取了薄毯为她盖上之时
门外突然传来伤金室的声音
哎呦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
方才出了重宗园的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说下就下了
洪秀一个机灵醒过神
从支起的木质雕花窗向外瞧去
商巾士身着淡紫色高腰如裙
上身着对襟小被子
臂上挽着他头先送的披脖
正踮着脚尖踩着青石路面一路小跑
身后丫头婆子跟了一溜
举着伞为他遮雨
人进了回廊
眉庄与丹烟上前行礼
洪秀忙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二婶来了
洪秀给你问安了
伤金氏笑着扶正了头上写我的刘金钗
笑道
昨儿晚上睡得可好
我担心你出来不适应
也怕下人们服侍的不周到
特叫采买的管事带些人来
我选了五个聪明伶俐的给你挑选
啊
老烦二婶了
还特特跑一趟
快请进屋来吃口热茶暖暖身子
二人相携入了正厅
伤金氏与洪秀相对坐下
单烟捧上茶点
洪秀在新苑住的可还习惯
多谢二婶挂心
洪秀住的惯
伤今氏涂了鲜红扣丹的手指端起茶盏
优雅的抿了一口
才道
住得观就好
老太太惦记着你
叫我来瞧瞧你缺了什么
说于我若是有不长眼的下人怠骂你
你也告诉我
我回头帮你出气
洪秀巧大
俨然当家主母的架势
似乎不在老太太跟前
整个商府她最大似的
心中难免要为商少行抱不平
商家大门大户的
奴才们自是条教有方的
哪会有不规矩的
二婶儿想的周到
红秀先谢过你了
伤金氏隔着桌子拉住红秀冰凉的小手
却好似没感觉到她过低的体温一样
笑道
自家人做什么说两家话
我带着那几个人都是人牙子
刚迈进府里来的
你选几个做粗活
瞧瞧一旁安静伺候的眉庄
单焉和烦巧
伤金事又道
瞧你屋里贴身的人
都跟你似的水灵
二婶取笑红秀了
望向窗外回廊里的几个人
红秀问
二婶你带来的几个人
就是那几个啊
正是 苏妈妈
伤势叫了一声
外头一名婆子立即应声
带了五名丫头走了进来
见过二夫人
给红袖姑娘行礼了
老婆子身着墨绿色鼻甲
圆滚滚的腰上系着青色宫韬
月末她也就不到五十岁的年纪
可模样却显得有些老
苏妈妈免礼
看向在他身前并排站着的五人
洪秀随意从中间挑选了名叫花和朵的留下做粗活
转而面对伤心似道
二婶
我院里也没什么活做
多的人便不用留了啊
也好
不过苏妈妈你可得留下
商金氏拉过洪秀的手
介绍道
苏妈妈是我远房的亲戚
早些年做过贤儿的乳娘
你初来商府
对府中一用规矩皆不熟悉
往后啊
就让苏妈妈在身边伺候着
也好帮你熟悉熟悉环境
商金氏说的冠冕堂皇
可实际上他心里清楚
府中造册根本没有苏妈妈这号人
他只不过是他的远房亲戚
想借此机会将人安插进来罢了
至于说他是三少爷的乳娘
他也不过指乃过生少行几日便被三少爷的生母伤下事撵出去而已
府中之人宁静一般
洪秀初来乍到并不知晓
心思转动
自然明白商金是安的什么心
在大门大户中住着
本也没什么事好叫人监视
放不下心的
可身边多了个眼线
自然是不顺心
再者说
双金氏叫苏妈妈过来
乔意思还是打算让她做心愿的管事
没事指点一下府中的事
若下人们抱成一派
他一个人不就被孤立了
但是此事他还无法拒绝
因为伤心事做的完全合乎情理
还是二婶想得周到
洪修笑道
我原也是打算求二婶给我指派个明白人的
商府毕竟大门大户
若是红秀不懂规矩出了错
不是叫人背后拿短嘴说去
见洪秀如此痛快的应下
商金氏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笑道
既然如此
苏妈妈你就好生伺候着红袖姑娘
苏妈妈喜形于色
行了一礼道
是儿二夫人且放心
老婆子我定然竭尽所能伺候着姑娘
孕田伤金室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即便发现红秀脸色不好
也佯装看不到
并未提起请大夫的茶
带人去了
红秀吩咐眉庄给新来的两个粗始丫鬟安排屋子
苏妈妈上前一步
笑道
姑娘
往后这些事就交给老婆子来做吧
洪秀略微诧异的望着苏妈妈
苏妈妈不动声色
面上的笑容如带了一层木头面具
情绪丝毫不漏
半晌
红袖了然
既然如此
就有劳苏妈妈了
单言
你去帮我归置好装弄匣子
反巧你来规置我的衣裳
秀活没妆帮我铺床
我就身子不爽力
我先去补一觉
苏妈妈见洪秀袅袅婷婷的回了卧房
撇撇嘴哼了一声
带着花朵去新院后院安排住处
洪秀回了卧房
眉妆一面帮她铺床
一面道
方才那位苏妈妈瞧着便是个厉害人
小姐你可仔细着他一些
别叫他欺负了去
洪秀懒懒一笑
她不会怎么我的
倒是你们要多留神
我瞧着她不是个善茬
没得挑剔
你们今儿这不对了
那又错了的伤金氏送人来的目的太过明显
其中抓他的错处与难堪正是其中最重要的环节
欺负不了他
他的下人便会跟着遭殃
想到此处
洪秀难免觉得愧疚
有些时候
她真恨不得自己怎么不生出三头六臂
从前护着娘亲
他做不完钱线
下顾着丫鬟们
也要衡量局势
话音刚落
丹烟和樊巧分别捧着装弩匣子和衣裳包裹进来
红秀脱了被子
紧穿雪白的中衣坐在床榻边
道
但烟 凡巧
你们也多留神
还有眉庄
三个人里你最容易冲动的一个
你们谨记
不论苏妈妈说什么做什么
你们绝对不能与她发生正面冲突
咱们才来商府
立足不稳
一切都需要小心行事
若落了外人的口实
往后咱们都甭消停了
眉庄
呆焉和凡巧对视了一眼
面上皆露出严肃之色
是 小姐
奴婢们醒的
嗯
洪秀点头
若有什么事就来与我说
我先眯一会子
月末四十的时候叫我起来
还得去翠景院给二娘请安呢
哎
昨天来了没腾出功夫去
今儿若不去
可是失礼了
小姐放心歇着吧
奴婢会仔细的
稍后到了四十便叫你起身
好
洪秀对着单烟晓脱了绣鞋
爬上床榻
将自己蜷缩在被子中
窗外雨声潺潺
空气中泛着岂赶不去的潮湿阴冷
呼吸时鼻尖似乎都是凉的
再加上月水来的第二日不适
小肚子拧着劲儿的疼
洪秀只得抱着被子忍着
强迫自己睡下
希望睡醒之后会好起来
知道洪秀身子不适
三婢女做事小心翼翼的
尽量不发出声响
不多时
门外回廊处传来抖落油纸伞的声音
随即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丹烟看了眉庄和樊巧一眼
示意他们先在屋里待着
自个儿迎了出去
小心翼翼的掀开珠帘
正瞧见苏妈妈走到门前
丹烟为三婢女中性子最沉稳的一个
平事最得红袖真传
若想喜怒不形于色倒也不难
苏妈妈
丹烟笑道
小姐身子不爽利
这会子更睡下了
苏妈妈眸中闪过不愉之色
刚安排了花和朵进了卧房
本想来请示一下
没想到下命令的人自个儿睡得倒是舒服
您正在收听的是红袖添香
哦 既使如此
我便不打扰姑娘休息
倒是你们三人
快些将姑娘安排的事情麻利的收拾妥当
稍后到正厅来
我还有话要说
苏妈妈挟你了
单烟平凡的五官哼了一声道
哼
商府不同于一般府邸
规矩甚多
我也是怕你们外头野惯了
若是冲撞了上头
老太太兴许因着你们主子的面网开一面
可若是丢人现眼
那就难瞧了
丹烟听了苏妈妈的语气一阵添堵
他们三人在府外伺候姑娘
虽然是下人
洪秀从未给过他们脸色
对他们没有再好的了
如今苏妈妈横插一脚
似乎比主子的派头都大
她怎么能服气
可一想到洪秀刚才嘱咐的话
丹烟又忍下了气
脸上堆笑道
多谢苏妈妈教诲
我先去将小姐吩咐完的活做完
稍后叫上凡巧眉庄一同去给您见礼
咱们初来乍到
商府中的事还要请苏妈妈多教导呢
低了一头的语气让苏妈妈非常受用
满意的点头
撑开油纸伞离去了
丹烟白了苏妈妈的背影一眼
才转回卧房继续归置屋子
小姐要求不多
只要安静舒适即可
这点小要求他们三个说还做不到
哪里配得上小姐如此待他们
小姐四十到了
小姐
肩膀被轻轻推动
红秀张开迷茫的双眼
其实只是一小会儿
根本不顶事儿
不过想到翠景苑的崔氏
她还是不得不动弹
美妆
帮我把开春的那件狐狸领的斗篷找出来
我等会儿披着
小姐 你冷吗
眉庄伺候红秀穿鞋
蹲在地上担忧的抬头问
这些小事红秀平日都是自己做的
奈何今日不太舒服
弯腰都觉得肚子疼的紧
只得劳烦眉庄笑道
还成
待会儿我先去给二娘请安
回来想吃凡巧煮的红糖姜水
凡巧忙点头
放心吧小姐
我一准给您备好
洪秀又拍了拍身后正在为她梳头的丹烟
打趣道
好丫头
别把一整桩弩的图面都给我粘上啊
我头上顶的起码有十几斤重了
丹烟扑哧一笑
自家小姐对待下人一直亲和
每次都会温言软语
玩笑似的告诉他们他的想法
而不会像旁的主子不拿人当人看
他这样原则分明
张弛有度
是他最敬佩的
丹烟将刚刚为她戴上的金钗摘了下来
红袖对着铜镜左右照照
今儿气色不好
头面多了反倒显得脸色难看
自己动手将头饰全都摘了
只留下了珍珠的抹鹅
起身披上反巧递过来的狐狸领斗篷披上
笑道
去被孝子吧
蓝言
与我一同出去
是 小姐
翠景苑并不大
与红秀暂居的新苑比起来
多了些绿意
少了些繁华
下了轿子
门前的小丫鬟立即往里通传
红秀和丹烟一前一后迈进门槛
身穿青色鼻甲相貌清秀的大丫鬟鸳鸯已经笑着走到近前
俯身行了一礼
给红袖姑娘请安了
三少爷刚到
想不到您后脚就来了
姑娘快请随我来
夫人方才还念叨您呢
好 劳烦你了
入了正厅
走向右侧偏厅
三少爷刚好迎面而来
洪秀微笑着点头
三少
嗯
商少行
凤毛上下打量洪秀
带着她走向屋内
低声问
身子不爽练
红秀一怔
摸摸苍白的小脸
道
还好
许氏昨日累了
又染了风寒
瞧着三少方才对他甚为关心的样子
洪秀本以为他会说些好听的
想不到三少爷居然扑哧一笑
停下脚步回过头
绝美俊岩上竟然是戏谑笑容
昨儿瞧你精神的很
怎的一夜就病了
可别说是大理寺那一遭吓到了
我可不信
你
红秀气劫白了他一眼
气哄哄的绕过满月荷塘的水墨插评
崔氏身着月白色锦缎青花水月袄裙
头上只别着一个翠玉簪子
正端坐一榻上
见了红秀眉眼含笑的站了起来
拉住红秀的双手
秀来了
感觉到她偏低的体温
触眉道
手怎么这么凉
瞧你脸色差的
可是病了
洪秀摇摇头
拉着崔氏在圈椅坐了
撒娇的道
母亲
我的身子无碍的
只是凉了
染了风寒
回头喝点姜糖水就好了
崔氏摇摇头
叹道笑
你可别年纪轻轻的便不只顾着自己的身子
风寒也不是小事
看向商少行
语气转为严肃
杏儿
待会儿去请郎总给秀瞧瞧
自个未来的媳妇也不知道关心
商少行恭敬的拱手行礼
是 二娘
看看洪秀不平的脸色
竟然难得的俏皮了一次
他坐在大理寺公堂上
钢铁人似的
怎么瞧也不像是会病的
可别是故意染病来惹二娘心疼
混孩子
净说魂话
崔氏白了生少行一眼
忍着笑道
还不许将邹先生请来给秀瞧瞧
是 是
事儿儿子知道了
商少行佯坐不奈
笑着出去了
崔氏不禁玩尔
洪秀见他们母子和睦
商少行在崔氏面前仿佛忘却一切烦恼
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伙子
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崔氏拉着洪秀坐下闲话家常
不多时又请三少爷的郎中邹先生诊了脉
开了温补的方子调养
确定洪秀没事
崔氏才放下了心
商少行看时间差不多了
道
二娘
我与洪秀有些事想借你到偏厅商议一下
崔事了然的点头
起身道
正巧我也乏了
先去小憩一会子
稍后咱们一同用晌午饭吧
好 二娘 我送你
洪秀起身与商少行一同送走了崔氏
回身笑道
三少可是要谈岳西评比之事
商少行微笑
你倒是聪明
就不知今年评比的花样子你想好了不曾
大堂兄出门尚未归来
二叔得了闲
整是问我要比平的花样子
原来如此
洪秀走到书案旁
慢条斯理的研墨
看向商少行道
我与笔上功夫不行
不若我来口述
三少爷动笔可好
商少行对他的坦然颇为赞赏
欣然应允
做到案前
按照洪秀所说的挥毫泼墨
越是下笔越是觉得洪秀的想法甚为精妙
不免面带笑容
笔若游龙
崔氏在屏风后瞧着商少行与洪秀二人一人磨墨
一人微笑作画
皆是天仙寺的精致人儿
皆带着心思契合的笑容
心中难免感动
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说不定有了红袖
醒儿真的会得到幸福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