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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57集。
听着陛下的声音越来越高,
群臣惊惧,
极少见陛下如此发怒,
更少看见陛下对陈大人如此严厉的训斥。
陈萍萍却是面不改色,
他开口自辩,
回京之时,
因为朝中少人,
意图劫走北齐密谍司理理,
这位司理理与前些日子范氏子遇刺一案有关,
兹事体大,
我得院报之后,
绕了一段路,
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嗯,
原来如此啊,
那他罢了。
皇帝轻轻响了一声,
竟是将这事儿高高举起,
却又轻轻的落下了。
众大臣原本惊得不行,
心想陛下似乎连陈大人都不怎么喜欢了,
接着发现如此发落,
才明白原来迟归一事儿终究不成体统,
陛下是借此事将这笔账清掉了。
但众人紧按着,
想到陈萍萍所言司理理一事儿。
大臣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意图劫囚,
不免是心头震惊。
暗中想着,
莫非真有朝廷大员与北齐勾结,
妄图祸乱朝政吗?
司理理一事暂且放下,
先将宰相公子这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冷冷的看着陈萍萍。
怎么讲呢,
不止是皇帝,
就连其余几位大臣也来了兴趣,
唯有林若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呃,
宰相大人亲有子事,
有些话我本不当说。
呃,
不过当臣子的在陛下面前不敢隐瞒,
还请陛下恕臣出言,
无状之罪。
说来听听。
陈萍萍握着满是青筋的枯手,
成拳堵在唇边咳了几声,
似乎将胸中的闷痰全都咳了出来,
这才淡淡的说。
呃,
宰相二公子林珙被杀之时。
与吴伯安在一起。
这吴伯安又是谁呢?
讲清楚些。
吴伯安在京都官场中颇有几分名声。
此时屋中大臣大多知道,
只是以往总以为这个谋士是在太子与二皇子之间摇摆。
哪儿能想到,
竟是与宰相家的公子呆在一起。
此时,
在逃往宰相大人的目光之中,
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毕竟大家文官一体,
如果被疯狗陈萍萍咬出什么,
大家都没颜面。
林若甫此时却是安坐圆凳之上,
双眼红肿未消,
却看不出有什么担心的臣日前追杀范氏子遇刺一事,
司理理供认,
与北齐方面联系的人正是吴伯安,
而私放西蛮箭手入京都的人是巡城司参将方达人。
在沧州城外,
意图劫囚的骑兵首领是方大人远房的堂弟,
梧州军参军方休的手下。
如今看来,
这世间的筹划者便是吴伯安。
方休与方达人都是执行者,
负责接应北齐的刺客以及杀人灭口。
至于那些箭手尸体被抢先火化一事,
目前还没有查到什么头绪。
你想说什么?
臣无他意,
只是好奇,
为什么林二公子死前,
会与前些日子范氏子遇刺事件的主谋呆在界山脚下的庄园里呢?
此言一出,
群臣哗然。
礼部尚书郭攸之率先出来为宰相辩解,
且不说那司理理是不是受刑,
不过胡乱攀摇,
即使吴伯安与前宗案子有关,
他这时转向皇帝请罪,
道,
臣一时情急,
陛下莫怪,
着实是因为那吴伯安乃是20年前进士,
在京中颇有才名,
交游甚广,
林二公子与他在一处,
实属寻常。
岂能因为此事就随意的污蔑死者?
宰相大人丧子之痛未去,
陈大人便如此的胡言乱语,
实在是不堪不堪呐。
林若甫此时站起来,
对陛下是躬身行礼,
他沉痛的说道,
全资不孝,
行师梦了,
遭致不测。
但若说他有此不臣之心,
老臣是断断不信的,
那吴伯安臣也见过,
确实是个有才之人,
还曾与他游历京都四周的名声若与吴伯安有故,
便与命案有关,
那岂不是臣也脱不得这嫌隙吗?
不错呀,
一位大臣也摇头说,
臣也曾经与那吴伯安见过面,
观其人面似乎颇正,
若此人真是狼心狗肺之徒,
这又与林二公子何干呢?
陈大人当谨言才是。
林若甫的色激动若尘,
与此事有关。
天厌之,
天厌之啊。
见宰相大人说了如此重的话,
几位大臣随他一同跪下来。
见大臣们跪着,
皇帝称领,
于椅斜瞥了陈萍萍一眼,
眼中却尽是笑意,
转瞬间皇面色如霜,
请臣起身。
他正色说,
陈萍萍已先请罪,
还未说完,
容他先说下去。
朝堂之上总是如此,
陈萍萍是一院独大,
文官系统总是喜欢抱团。
陈萍萍淡淡的看了林若甫一眼,
他说道,
呃,
宰相大人息怒。
本官呢?
只是觉得不解,
监察院暗索京都,
一日一夜都没有找到吴伯安,
贵公子却能与这谋士在葡萄架下把酒言欢,
自然想问个明白。
吴伯安究竟是不是前宗案子的幕后主使,
此时犹未可知,
也许当时他与林海公子约好去了界山赏景。
陈萍萍,
此事啊,
稍后再论。
皇帝忽然是冷冷的阻止了陈萍萍的。
陈叔。
见陛下已经站在己等一方,
各部大臣是松了一口气,
林若甫的心中却被那稍后再论四个字儿给击中了心房。
一阵寒意涌上来,
他知道陛下是在警告自己,
不要借题发挥。
这是一种交换,
一种不借助言语却双方心知肚明的交换。
林若甫相信府中袁宏道的判断,
珙儿的死与范家应该没什么关系,
所以沉默不语。
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
如果监察院真顺着吴伯安勾结北齐的事儿追下去,
事这谋逆,
只怕自己这个宰相也做不成了。
以先前说这两宗案子本是一宗,
究竟是个什么说法?
陈萍萍面无表情的看了这些大臣一眼,
大臣们畏他眼睛寒毒,
有些不自在的咳嗽几声。
陈萍萍轻声的说。
经刑部与院中查验死者伤口及当时场景,
判断行凶者乃是东夷城四顾剑一脉,
所以臣断言两宗案子本是一宗。
听见四顾剑这三个字儿,
连不运武道的大臣们都有些动容了,
难怪先前讲述苍山庄园遇袭之事,
听说凶手只是一个,
便悄无声息的杀死了十数位的高手。
而且均是一击致命。
只有林若甫的面色不变,
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儿,
皇帝是皱起了眉头,
四大宗师的名头虽然还不放在他这位九五至尊的心上,
但这些超然的武道强者,
对于朝廷威严来说,
总是很难忍受的存在。
因为前些日子被范世子反击杀死的刺客中有两名女刺客,
据院中档案,
这两名女刺客应该是东夷城四顾剑门下,
只是不知道是那人的徒弟还是徒孙。
月前便有院报,
四顾剑不在东夷城内,
据臣者来,
那剑痴应该是来了。
庆国皇帝是缓缓闭上眼睛,
寒声的问道。
他为什么不是去杀范家的孩子,
而是找到了吴吴伯安?
世人皆知四顾剑乃是为剑痴,
门下弟子暗杀他人被反击而死,
只怕他还会赞叹对方手段了得,
更不会视其为仇。
而此人又是最厌恶阴谋诡计,
严禁门下弟子潜入家国之争,
如果不是那吴伯安取了什么好处,
说动了两名女刺客。
这两名女刺客就不会死了,
只怕在他的心中,
只有那个吴伯安才是真正的仇人吧。
陈萍萍淡淡而言,
这撒起谎来是面不改色。
许久之后,
皇宫的这间屋子里边儿响起了庆国皇帝威严的声音,
京都府也没之理,
上者请罪。
发俸降职使用1年。
检察院进驻巡城司纠查。
免焦子恒巡城司职务。
刑部继续侦办补充两宗命案,
持卷结之后,
发诏令东夷城交出元凶,
照此办理吧。
说完这句话,
他上前对林若甫安慰了几句,
便离屋而去了。
众臣退后,
已有宫女上前推着陈萍萍的轮椅进入了内宫。
大臣们对于这件事儿并不惊讶,
他们从来没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获得陈萍萍这样的恩宠。
所以才会在大事小情上都紧紧的抱团,
与监察院的势力对抗着,
也同等是与皇帝的私人势力对抗。
这是庆国建国以来文官们的传统概念,
似乎已经是根深蒂固的扎进了他们的脑袋里,
永远无法摆脱。
大臣们甚至满怀恶意的想着疯狗陈萍萍,
或许正是因为贪婪,
又没有子嗣,
才会让陛下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吧。
安静的深宫之中,
没有一个太监宫女,
只有皇帝和陈萍萍相对而坐。
皇帝端起了茶杯,
喝了一口,
似乎觉得茶温不怎么合适。
眉头一皱,
竟是将杯子摔碎在陈萍萍的轮椅之前。
啪的一声,
瓷杯化作碎玉四溅,
茶水打湿了陈萍萍的裤脚。
但他腿脚不便,
竟是无法躲开。
与先前不同,
皇帝此时的声音显得特别的寒冷和压迫感十足。
4顾剑。
这个答案荒唐了些吧。
陈萍萍就像是没看见眼前这一幕似的,
他满脸微笑,
十分恭谨的回答。
臣不敢隐瞒皇上那伤口凄厉,
颇有茫然之意,
与刑部院里的看法是一致的。
皇帝翘起了唇角,
笑着看了陈萍萍两眼,
忽然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喝问道。
是不是老五在京都?
陈萍萍缓缓抬起头来,
张开了双唇,
半晌之后才说道。
不错,
五大人如今正在京都。
皇帝似乎有些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
啊。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罢了。
不过,
既然你连朕都敢瞒,
那就一定要瞒住天下人,
不要让那些人知道老五的存在。
是。
陈萍萍是恭敬应命。
那两名女刺客真是四顾剑门下。
是。
啊,
四顾剑难道不会真的为了报仇去杀范氏子吗?
一代宗师总是有些架子的。
眼下还在东夷剑坑里边潜修,
只要范闲自己不去东夷城就好了,
而且这件事儿臣也在处理当中。
知道了。
那些事情前天夜里还没有谈完,
今天继续。
拖了许久才肯回京。
就算你不怕御史们上章。
朕也要顾及着天下臣民的议论。
朕知道你是在使小性子,
不满意对他的安排,
陈萍萍轻轻地搓着右手无名指的指甲。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是依然平静。
这件事后,
估计宰相会记仇。
虽然他也会相信是四顾剑出手。
可总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因为范氏子死的。
这门婚事。
还是算了吧。
不妨事。
靖王已经入宫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很喜欢那个小家伙。
别看他不管事儿,
但若他要急护个人,
这朝廷里也没有谁敢再动。
至于林若甫,
他是聪明人,
林珙死后,
他应该相信谁,
20年后,
总该有个真正聪明些的决断才应该啊。
靖王陈萍萍有些意外,
当然了,
他没有认出来,
所以他不知道他与那个小家伙儿是何处来的情分。
哎,
也许一切皆是命数吧。
似乎这句话涉及到了某些经年之痛,
一帝一臣,
同时极有默契的沉默了下来。
陈萍萍忽然说道,
4年前我就反对过,
今日臣依然反对这门婚事,
你比朕还要小呢,
但这些年来,
劳神劳心,
却老了许多。
以后啊,
还是少管些事情。
这些小家伙的事儿,
哪有资格让你操心呢?
这件事儿完了,
臣就告老了。
什么事儿?
陛下,
那个孩子的事儿。
皇帝的语气变得淡了起来。
为了将他母亲的东西留给他,
朕转了这么多道弯儿,
假意心疼辰儿,
封他为郡主,
让这份产业作为嫁妆,
然后请太后指婚,
这才名正言顺的让他得到这些东西,
朕用心良苦。
莫非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臣不敢。
陈萍萍心知肚明,
陛下为了让范闲能够重获叶家,
着实吃了不少的手段。
他正色说道。
只是臣总想着,
万一哪日臣去了,
这监察院该如何处置呢?
如果将院子再交到一个外人的手里,
实在是件很危险的事儿。
与皇权的继承不一样,
监察院是一个有些畸形的存在,
全依赖于庆国皇帝对陈萍萍的无上信任,
依赖于陈萍萍对皇帝的无上忠心。
如果陈萍萍一旦死亡,
无论是谁接手,
监察院都极有可能对于庆国的朝局产生难以想象的可怕影响,
交给臣子,
则有可能出以权臣威胁到皇族,
交给皇子。
则有可能造就一位过于势大的皇子,
影响到皇位的交界。
皇帝又闭上了双眼,
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是认为?
朕应该将院子交给他。
不错,
那孩子既不是外人,
自然不会威胁到宫中,
可是他的出身又注定不可能参与到天子家的争斗之中,
所以最能够保持中立啊,
皇帝似乎有些心动了,
且待朕思琢思琢,
你好生静养身体。
总还有一二十年好活呢,
这些事儿啊,
不用太着急。
是。
陈萍萍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恭敬行礼,
退出。
早有远处的宫女看见过来,
扶着往宫外的道路走去。
皇帝站起身来,
闭目良久,
他忽然睁着眼看着那个轮椅往宫外行去。
他不曾怀疑过陈萍萍对自己的忠心,
但一直有些疑虑,
为什么这条老狗会对那个女子如此念念不忘,
不惜一切的替那个孩子争取所有可以到手的***?
讲到那个孩子,
这位天下至尊的脸上忽然闪过了一丝温柔,
心想他来京之后还没见过得,
什么时候啊,
带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