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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701集。
一直像缕光魂跟着范闲脚步的庙中仙人忽然开口说道。
这些壁画出自波尔之手,
波尔,
300年前西方那位大法师,
听说他和他的老婆伏波都是天脉者,
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最后是回到了神庙。
天脉者本来就是神庙往世间播撒智慧种子的选民,
我本来以为这些天脉者最后心有意念都会被神庙派出去的使者给杀了,
没想到原来还有活着回到神庙的。
神庙禁干世事,
自然不会妄杀世人,
不过您说得对。
无数年以降,
总有天脉者承袭神庙之学,
便心生妄念,
令苍生受难。
但凡此时,
神庙便会遣出使者,
让他消失于无形,
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天脉者最后都消失无踪的原因吧。
范闲注意到身后那缕光魂的语气依然平稳温和,
只是称呼自己时用了您这个字儿,
而且开始与自己沟通交流了。
但像波尔和伏波这一对夫妻则是另当别论,
他们并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
当伏波死后,
波尔经历了无穷的辛苦回到了神庙。
恰好那时候神庙的壁画快要残破了,
所以他花了7年的时间将庙里的壁画重新修复。
可是大东山庆庙和京都庆庙的历史都不止300年,
怎么可能那些壁画还是波尔的风格呢?
因为波尔只是修复,
没有创造。
他按照很多年前的壁画风格,
自然和你生长的世间壁画有几分相似。
范闲忽然指着壁画当中那些漫天的火焰与光芒,
眯着双眼,
为什么那些神没有面目?
因为真神从来不面目示人,
所以你不是真神。
范闲身后半空中飘浮着的那些光点渐渐褪去了,
老人的面容变幻成一个镜子一般的存在。
沉默许久之后,
他说道,
正如您先前所言,
我不是神,
很好,
我就担心你在这大雪山中憋了几万年,
憋疯了,
真把自己当成神了,
那事儿可就不好处理了。
听到四周传来神庙本体的声音,
范闲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至少一个疯狂可怕的可能被神庙自己否定了。
如果是真正有生命有感情的存在,
听到范闲这句话,
一定会明白他内里所隐藏的意思。
可是很明显,
神庙的这个存在只能是被动着按照某些寂静的流程在思考,
并没有接着往下说什么。
神不是没有面目,
而是根本就没有神。
不知道为何,
当范闲说出这句话之后,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寂寥起来,
因为世间若真的没有神的存在,
那么他的存在,
母亲的存在,
依然是那样的不可捉摸,
毫无理由。
那些只是一些威力强大的机器或者武器罢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武器,
原子弹还是氢弹,
反正都是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飘浮在半空中那缕光魂在听到范闲这句话之后,
镜面忽然发出极为强烈的波动,
似乎在进行着极为剧烈的思考行为。
或许正是因为范闲的嘴中说出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听到的词语,
让他在短时间内无法分析清楚。
这座建筑里的光芒并不如何耀眼,
淡淡的温温柔柔地洒在范闲的身上,
就像给他打上了一层圣光。
不知道是出于保存展品的需要,
还是因为神庙的能源快要枯竭的缘故,
光线并不如何明亮。
范闲沉默地前行,
一直将所有壁画全部看完,
这才回到建筑的正中央,
回头看着半空飘。
飘浮着的那缕光魂沉默了很久,
他才开口说道,
到现在,
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是寻常人。
我的两名伙伴这时候也不在,
我想你不用再忌惮什么。
可以将神庙的来历对我说明。
光魂形成的镜面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平静之中,
似乎是在分析范闲这个请求能不能够被通过。
抛砖引玉,
我先来砸块儿砖。
范闲咳嗽两声,
感到一阵虚弱,
他缓缓坐到冰凉的地面上,
一面缓缓吸附着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元气,
一面用沙哑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神庙是一处遗迹,
是某个文明的遗址。
用你的话来说,
这是一座军事博物馆,
所以里面保存着那些文明里最顶端最可怕的一些存在。
你不肯告诉我什么样的历史,
我就只好凭借这些壁画和我的一些认知来猜测一下,
那个文明肯定是我所熟悉的文明。
范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想到了肖恩在山洞里的话以及五竹叔曾经说过的话。
当年母亲第一次逃离神庙后不久,
应该是再次返回神庙寻找五竹叔去了。
******,
那个箱子应该是在第二次的时候被母亲从庙里偷了出来。
军事博物馆里边藏着的巴雷特。
很明显,
这座博物馆存在的年代应该比范闲离开的时代要更晚一些,
而且是一脉相承的文明。
范闲可不相信什么远古文明也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那把枪来。
一想到那个熟悉的、
与自己曾经真切生活过的世界一脉相承的文明,
已然变成了历史中的阴影,
变成了大雪山里世人无法接纳的一座破庙。
那些范闲啊,
不,
范慎曾经爱过、
恨过、
怜惜过的人们,
都早已经在时间的长河里变成缕缕幽魂,
那些他曾经逛过、
看过、
赞叹过的事物,
都已经变成了一片黄沙。
他的心里边生出一丝痛,
那痛并不如何强烈,
却格外的清楚,
酸酸的,
格外怅然。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除了叶轻眉,
便只有自己。
天地悠悠,
情何以堪?
此等万载之孤独,
便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是何等样的沉重。
范闲坐在地上,
咳嗽连连,
急促的呼吸着,
许久之后,
双眸里生出一丝淡漠与黯然的光芒,
表情似笑非笑,
看着空中那面光点凝成的镜子。
作为曾经的同行者,
你能不能告诉我,
当年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被毁灭的?
难道真有疯子开始乱扔核弹玩儿?
光镜平滑如冰,
许久许久之后,
那个温和平稳的声音在建筑内部四面八方的响了起来。
那是一场神界的大战,
仙人们各式惊天法宝掀起惊涛骇浪,
大地变形,
火山爆发,
够了。
范闲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建筑内响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剧烈的咳嗽着,
最后竟咳出一丝血来。
他倔狠的抹去唇角的血渍,
对着那面镜子骂着,
老子就是那个狗屁神界的人,
少拿这些狗屎来说事儿,
你****就是个破博物馆,
不是什么奇迹的神庙。
春意十足的庆国皇宫之内,
御书房内有一个清脆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御书房的木门略开了一角,
以方便通气。
姚太监为首的太监宫女们小心翼翼地候在屋外,
没有进去。
居庙堂之高,
则忧其民。
处江湖之远。
则忧其君。
是进亦忧,
退亦忧。
然则何时而乐也?
其必曰。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
范若若轻声读完了这篇文章,
将书页合上,
然后走到御书房的一角,
开始睁着眼睛发呆。
她看着窗外蓬勃的春树,
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的兄长,
听说他们是往北方去了,
北方有什么呢?
难道传说中的神庙就在北方吗?
听说极北之地终年冰雪根本不是常人所能靠近的地方。
哥哥现在还好吗?
此时已是春末,
距离上次宫变已经过去了4个多月的时间,
皇宫上下笼罩在一片和美的阳光之中,
然而御书房内却一直保持着一股冰寒之意。
庆国皇帝,
陛下躺在软榻之上,
身上盖着一件薄被,
面色苍白,
双眼有些无神,
顺着范若若的目光看着窗外那些青树。
不知为何,
陛下心中格外厌憎这些青树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春去秋来,
万物更替这种无法抵挡的自然准则。
尤其军忧其民,
当年安之在北齐皇宫里冒了一句,
最后被那小皇帝逼着写了一段。
最终也只是无头无尾的写了这么一段,
朕只是不明白,
能写出这种话来的小子,
怎么却能做出如此无君无父的事情?
过去了这么久,
庆国朝廷自然知道那位逆贼范闲早已经逃出了京都,
而从北方传回来的情报更准确地指出了范闲的下落。
然而,
令南庆官员很多都感到意外的是,
范闲逃离京都并没有投向北齐朝廷的怀抱,
更意外的是,
皇帝陛下似乎也只将怒意投注到了范闲的身上,
并没有在庆国内部展开大清洗。
皇帝的双眼微眯,
那些稀疏的眼睫毛就像是不祥的秋天破叶一般,
耷拉在他皱纹越来越多的面庞上。
他的目光掠过范若若的肩膀,
忽然开口问道,
这难道真不是一个好皇帝吗?
这是一个很可悲的问题。
一个很荒唐的问题。
庆帝在龙椅上究竟做得如何,
只是一个需要由历史来认可的问题。
可是这位天底下最强大的男人,
却不知为何格外需要获得某些人的认可。
当初他想将范闲软禁在京都内,
也只是想借范闲的眼睛告诉那些死去的人们。
如今范闲反了,
他习惯了问若若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很明显问了不止一次,
因为范若若连头都未回,
直接平静的应道。
这不是臣女该回答的问题。
御书房外,
忽然传来姚太监的声音。
宜贵妃到,
晨郡主到。
话音未落,
宜贵妃和林婉儿两个人便走了进来。
很明显,
这段日子里,
这两个女人来的次数并不少。
皇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并没有开口训斥,
更没有让他们滚出去,
任凭他们来到软榻之旁,
将自己的身体扶了起来。
林婉儿将软榻上的被褥全部换了,
一面抹着额头的细汗,
一面笑着说,
全是中州的新棉,
绣工都是泉州那边最时兴的法子,
您试试舒不舒服?
宜贵妃则是从食盒里取出几样食料,
小心翼翼的为陛下进食,
一面喂,
一面唠叨着,
这两天太阳不错,
陛下也该出去走动走动,
天天来也不嫌烦,
朕又不是不能动皇帝,
陛下的伤确实还没有好,
甚至出乎范若若和太医院的意料,
出奇的缠绵,
或许真的是人老了的缘故。
若非。
放在庆帝巅峰之时,
再如何重的伤,
只怕此时他早已是恢复如初了。
林婉儿像是没听见皇帝舅舅的话语,
笑嫣然地开始替他揉肩膀。
范若若在一旁略看了会儿,
忍不住摇了摇头,
坐到了皇帝的另外一边,
开始替他按摩。
御书房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宜贵妃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皇帝的面前,
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朝廷内部没有大清系派的官员被范闲屠杀殆尽,
相反却让朝廷内部变成一方铁桶。
三皇子李承平最近呢,
在胡大学士的带领下,
开始尝试着接触政事。
虽然梅妃的肚子已经大到了不行,
可是怎么看来,
庆国内部都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稳定之中。
至少在世人看来,
皇帝陛下并没有换储的念头,
庆国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相反却似乎变得更好了一些。
除了那个叫做范闲的年轻人,
他已经从人世间消失了快半年了,
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还活着没有?
林婉儿并没有如范闲安排的那样带着一家大小返回澹州,
而是平静地留在了京都,
并且入宫的次数较诸以往更多了一些,
这一幕不出震惊多少人的心神。
明日朕便上朝,
你们不要来了。
沉默很久之后,
皇帝陛下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很冷漠,
而且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或许便是这样的男人,
其实这些天也极为享受这些亲人的服侍。
然而,
这些亲人毕竟是那个胆敢反抗自己的儿子的家人,
是陛下。
林婉儿温和地一笑,
并没有多说话,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在继承范闲的想法。
不要奢望那小子能活着回来,
他如果真的回来了,
就算朕能饶他一命,
这天下的官员也不可能允许他再活着。
皇帝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唇角就像他的睫毛一般耷拉着,
看上去有些疲惫。
范闲还能活着回来吗?
这是一个压在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问题,
而皇帝陛下的这句话,
明显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皇帝依然紧紧闭着眼睛,
冷漠地开口。
你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找到神庙,
朕却知道他想找老五回来杀朕。
对于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儿子,
朕难道还要对他有任何的怜惜之情吗?
是的,
事态发展到如今,
庆帝没有将与范闲有关的这些人全部打落尘埃,
已经表露了难得的宽宏。
当然,
更大的程度上是因为他与范闲之间的协议,
他毕竟不知道范闲此时究竟死了没有。
虽然自古以来,
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人能够自行找到神庙,
更遑论还要从神庙里救出人来,
可是皇帝依然无法放心,
因为他知道当年有一个女人曾经做到过一次,
那自己与那个女人的儿子会不会又带给这个世界一个大大的惊奇呢?
若老五真的跟范闲回来了,
朕将如何?
这天下将如何呢?
皇帝忽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的寒芒毕露。
传叶重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