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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羽小白广场舞大妈
地狱冥想第四百二十四集
城门郎翻身上马
喝道
水师谋反
今夜谁能活着
就往汴州大营报信
喊罢
他当先策马上了官道
带着残余的北门戍军往汴河大营的方向驰去
城楼上
何少楷疾步走到一架床弩后
来人
汴都城中置戍军万人
城楼上有强弩十二床
大木为弓
羽矛为矢
引机发之
射程数百大步
杀伤极厉
两个亲卫继续使刀胁住城门司马
剩下十余人立即上前绞车张弦安弩锤动机牙
一箭发出
乘风而去
直扑官道上的城门郎
这箭非同一般
与其说是箭
实为带翎之枪矛
箭身极粗
箭羽为铁制
箭头是巨大的三棱刃
一箭射出
破风开月
北门戍军头顶上顿时有道黑风呼啸而过
弩箭比马蹄快
大风一路刮得人东倒西歪
噗的一声扎在进官道的地面上
黄尘飞扬
碎石四溅
半截粗大的箭杆和铁羽露在地面上
似官道上突然破土而出的刺马桩
这一弩惊了战马
战马扬蹄长嘶
官道上人马乱转
堕马声充斥在耳边
城门郎死死地勒住马缰
拼命的夹紧马腹
战马吃惊受痛
发疯似的跃过拦路弩
冲出人群
疾奔而去
身后箭风呼啸
血泼如雨
城门郎夹紧马腹
压低身子
只管死死盯着前方
他早就料到这样驰上官道会让北门戍军成为活靶子
但他别无他法
龙武卫中竟有反将
他不知道城中还有没有
故而不敢回城求助
北门已失
江上有水师二十万众
能抵挡水师的唯有汴州军萧笑传出去
唯有冒死突围
唯有冒死突围
却在此时
忽闻风声尖细
如哭如嚎
城门郎伏在马上扭头一看
只见身后漫天黑风
似有百箭齐发
寒鸦箭
城门郎的心一沉
回过头来
夹紧马腹暗自祈祷
啊
城楼上
何少楷盯着官道寒声命令
亲卫得令
往弦上装上箭兜
数十箭顿时齐发而出
喏
寒鸦箭刚发
一支铁弩射出
大风泼得箭似乱棍
北门庶军被扫开了一片三两钱于前方便是城门狼
泼风裹挟着乱箭狂弩
城门郎难再听声辨位
引马躲避
只能策马飞驰
这战马虽非名驹
所幸受惊之下一直在疯奔
脚程颇快
眼看着就要冲出强弩的射程
身后忽然扑来一阵血风
那铁弩扎入紧随城门郎的一匹战马身上
从后臀把马腹贯穿
聚力拖着马尸生生的翻了个跟头
马尸轰然倒下
横死于城门郎的马蹄后
本已受惊的战马发出了一声长嘶
猛地抑扬前蹄
城门郎被撩起
身后寒鸦箭至一箭贯胸而过
他仍是死死的抓着马缰
任战马带着他驰出了十余丈
口吐鲜血坠马而下
滚下了江堤
箭风渐歇
城楼上静若死水
城内的戍军并未目睹城下和官道上的惨烈
目睹了这一切的只有城楼上手执的戍卫军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从城门被夺
门侯被杀
龙武卫谋反
到北门戍军残余伏杀
说是动若雷霆也不过如此
谁也不知道
明明是忠肝义胆的救国之举
为何要赶尽杀绝
惨烈至此
有人双目发红
想要拔刀
但却不敢
因为城门司马还被挟持着
何少楷负手回身
睨着城门司马
笑容令人望而生寒
问道
不知城门司马大人
可愿救国
城门司马望着陈尸如山的官道半晌
面色苍白的远眺大江
只见月悬江心
战船声势浩荡
宛如绵延的黑山
正朝堤口驶来
已然在望
今夜兵谏
何少楷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他深知北门城墙之弊
故而率精兵自北登岸
先以假军情叩开城门
再猝然发难挟持门将
而后出言动摇军心
他应是料到控制城门不会太容易
为防有变
他事先在堤道下埋了伏兵
而且自他举事起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他给牵制住
没有人留意江上
而此时水师大军将至
就算汴州大营得到了消息前来救驾
那也是来不及了
大局已定
少都督忠义
下官佩服
南兴若存
少都督当居首功
城门司马的面色苍白的笑了笑
随即闭上了眼
他没有看到何少楷眼中的嘲弄之意
只听到寒啸的江风和何少楷凉薄的话音
但能救国
我乔公儿
这一夜
何少楷假以禀奏军情之名
率三千精兵夜登江堤
毒杀龙武卫弓兵队于堤下
刺杀监门门侯于城下
随后伏杀北门戍军于官道
夺汴都城东
北二门
这一夜
汴都城的正东门开启了三次
第二次涌入了三千水师精兵
这三千早已经换好了夜行衣的精兵在北门戍军的注目下
散入了城里
埋伏在了东门要道附近
东门戍军动摇不安
城墙上的呼喝开弩之声已然传了出去
初时前来查问的巡捕以及龙武卫
萧麒虎骑皆遭伏杀
人马尸首被拖入暗巷
青石路上来不及擦拭的血却惊了后头来的人
城门有变
这三千水师精兵终究没能死死的封锁住消息
但当消息传了开来
当龙武卫分兵前往宫中和西
南二门报信求援之时
谁都知道已经迟了
子时 出南门
开一队旌旗
绕路赶往汴州军的大营
子时三刻
三千水师渐进无援
少了毒箭之威
手持长刀的水师精兵立刻遭到了龙武卫骁
虎豹三骑的屠杀
残兵败勇退至东门
东门戍军看着逼近的精骑军
再看看城门司马和何少楷
不知如何是好
恰当此时
二十余艘大小战船靠了岸
甲板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兵力足有十万余众
水师登岸
少数兵力留于战船之上
多数经东门及北城墙涌入了城里
大军入城
声势惊醒了百姓
汴都城太平了数百年
莫说城中的百姓未经兵灾人祸之惨事
就连他们的祖辈都已经忘记了这等景象了
没有人敢点灯
也没有人敢出门
只听到马踏青石
刀枪箭鸣
杀声激越
势如江浪
从东面和北面一层一层的往皇宫的方向推去
都城戍军寡不敌众
边战边退
水师则分兵数路
一进城东
便兵围官邸
相府 尚书府
连同瑞王府
狄王府
御林军大将军府
龙武卫大将军府
以及朝中百官的府邸
不论派系亲疏
悉数被围
余下的兵马与戍军卫骑拼杀
一路杀至了宫门
宫中内卫虽多高手
却也难以诛杀数万敌军
只能以箭苦守
寅时初
克午门失守
寅时三刻
崇文门失守
卯时二刻
崇武门失守
辰时初刻
崇华门失守
鏖战了两个多时辰
禁卫刀钝力竭
退至太极殿外死守
夜将近
天未明
宫灯光影幽浮前殿广场上横尸残箭遍地
黑压压的兵潮涌入宫门
而后向两边散开
让出了一条路来
一人骑马而出
马蹄扣着青砖
慢慢悠悠
恍若更声恭进
森严从武
武将可以骑马入宫
何少楷也是头一回在马上眺望皇宫
天色灰蒙
巍巍宫宇层影如山
却仿佛比往日所见低了几分
不再那么庄严不侵了
这种关头
何少楷竟生出了几分赏景的兴致
天威肃穆
不容侵犯
在这太极殿前
百官素日里都是垂首来去
何曾有谁敢驻足四顾呢
自这汴河宫建成至今数百年
敢骑马入宫
坐马赏景的
他怕不是第一人
何少楷笑了笑
腥风迎面
尸横遍地
他竟心生愉悦
逆着眼前的宫墙殿宇看了好一会儿
才望向了太极殿
只见殿门紧闭
灯青影孤
那人影依稀在大殿深处
远门而立
何少楷牵起嘴角
笑容里的意味不知是嘲弄还是快意
他昂首扬声道
臣何少楷
率水师将士
公请必奸言是恭请
他却没有下马
言行之态极尽倨傲
何少楷
你既然率兵谋反
又何必惺惺作态
说什么陛见
太极殿前
龙武卫大将军史云涛怒斥道
何少楷循声望去
见史云涛身旁残部寥寥无布
战袍残破
眉目染血
好不凄惨
而率领禁军残部的是副将杨禹成
禁军残部之中
并未见到御林军大将军李朝荣
这不算什么蹊跷事
李朝荣乃是御前侍卫首领
自然在殿内伴驾
而此时在太极殿内的
只怕还不止李朝荣一人
在攻下宫门前
他收到回禀
称水师在相府
尚书府和王府等官邸里都没有抓到人
韩其初还未成婚
府中无甚家眷
而相府的老夫人身子不大好
早在一入冬就由媳妇下人们陪着去城外的庄子上养病了
傅老尚书的发妻当年死在黔西
他一直没有续弦
府里只有个妾室
那贱妾被兵围府邸的阵势
社主招供说城中一乱
宫里就来了旨意
命老尚书进宫议事了
何少楷嘲讽的笑了笑
议
是那王府和其他近臣府里怎么也无人
圣上都自身难保了
竟然还想保别人
而今宫门已破
他倒要看看圣上能如何求全
今日水师是以清君侧之名行的兵谏
有些人必须要杀
不杀难以正名
他本打算兵围相府和尚书府后
一旦把人拿下
立即诛杀
没想到圣上竟把人召入了宫里
此刻他倒是忽然来了兴致
他很想知道
韩其初等人若是在宫中被擒
斩于圣上面前
会是何光景
何少楷望着太极殿
刀光灯影在他的眉宇间浮动着
似有暗云涌动
他没接史云涛的话
只是望着大殿
高声道
陛下明鉴
臣不敢谋反
只是国难当头
为保我大兴山河
也为忠于陛下
臣不得不行此兵谏之举
臣无不臣之心
只是陛下亲政之后
专宠皇后
纵其干政
宠信寒门
独听近臣
置三纲五常于不顾
置天下耻笑于不闻
士族救国无路
士将救国无门
除了兵
近臣实无他法
殿内静悄悄的
无人吭声
唯见袖影浮动
倒是
史云涛怒极反笑
啐出一口血水来
哦呸
放你娘的屁
圣上开明
广纳贤才
识人善用
何来独听偏信之过
我与李将军
还有傅老尚书皆是士族出身
圣上如何就宠信寒门了
还不是你这等靠祖荫入仕之徒
怕取仕大改之后
荣华富贵难继
哼
为私就为私
说什么救国
何少楷隔着广场望
目光幽沉
包藏百毒
他仍然没有理会史元涛
只是望着太极殿
淡淡的道
既然陛下广纳谏言
今日何不再听听百官之言
百官就候在宫门外
臣请陛下上朝
这一声上朝
声势如剑出鞘
天边似被划开了一抹鱼肚白
一个亲卫驰出宫门传令
早已被胁迫至午门外的百官被赶进了宫门
宫门之间被清理出了一条窄道
百官穿着朝服踏血而行
一个御史的腿肚子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里
险些被插在青石缝里的箭羽刺着
他急忙退避
刚退了两步
肩头就被搁上了森凉的长刀
一个水师兵丁俯视着他
目光寒凉如铁
仿佛在无声的说
站起来
继续走
百官相互搀扶
跌跌撞撞的走过了一道一道的宫门
待进了崇华门
天已破晓
太极殿如披金裳
殿内烛火阑珊
越发显出了几分幽沉死寂来
殿外守了四
五重的禁卫
人皆衣甲染血
神乏刀钝
陛下
百官跪倒
哭声一片
犹如亡国
何少楷扫了百官一眼
对殿内道
启禀陛下
百官皆到
恭请陛下上朝
恭请陛下上朝
万军山呼
一重一重的传出宫门
惊破了汴都的天
当今陛下六岁登基
纵然朝中有外戚摄政
也不曾被人逼着上过朝
没想到如今亲了政
却遭此大辱
莫非一切皆是命数
何家明明已经领旨布防
怎会突然举兵闯宫
此前谁也想不明白
但此时人人皆心中有数
江南水师杀入都城
兵围官邸之时
递上了书信一封
信中言明了起兵之因和兵谏之意
皇后娘娘根本就没被淮州叛党所擒
替凤驾南巡的
乃是何家之女
此事犹如春雷
惊得人不知所措
那皇后如今身在何处
圣上命凤驾南巡的真意究竟何在
何少楷的信中
对这些皆未言明
但他逼百官上朝的意图已经显而易见
他想要百官助他一同逼迫圣上倾国力收复淮州
营救何氏
倘若圣上屈服于今日的兵谏之威
百官之意
日后只怕就是废后意相
摄政窃国
朝中又要出了一个袁家了
一时之间
群臣举头望天
有悲戚者
亦有叹惜者
悲这悠悠六百年的朝廷
终究没能逃过败亡之运
惜当今陛下天纵英才
却偏偏帝业坎坷
一时之间
有人哀哭
有人四顾
何少楷在马上看着百官之态
心中冷笑
他不告知百官皇后的去向
自有他的用意
皇后此去南图
乃是为国
在这节骨眼上
她绝不可能宣扬皇后的功绩
他宁愿让百官以为
凤驾南巡之事
那是圣上另有所图
而皇后因南巡有险
便启用替子欺瞒百官
藏身宫中
假作出巡之相
朝中本就有对皇后不满的老臣
他为何不给他们一个借机发难的借口
只要他们上了兵谏这条船
日后即便得知真相
也是下不了船了
渐渐的
百官之中果然开始有了请命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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