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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过往的十年
如果用一个词汇来形容
您的答案会是什么
众所周知
从二零零八到二零一八
我们身边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知名财经作家吴晓波从一九七八年中国改革开放伊始
记录中国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对我们影响至深的人物与事件
他和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周其仁教授把这十年形容为水大鱼大
接下来您将收听到的是吴晓波作品激荡十年
水大鱼荡
中国企业二零零八至二零一八
从二零零八年首善陈光标起至二零一七年的新中产
吴晓波将带你回望历史
细数中国企业发展新现象
不同于激荡三十年的诸神创世纪
您将感受到的是一部我们每个人的时代激荡史
本节目由蓝狮子出品
播讲小义第一集
对于过去的十年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
您的答案是什么
二零一七年四月
在杭州举办的一场互联网加峰会上
我与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周其仁同席
向他请教了这个问题
此时
我已经开始着手这部作品的调研写作
与十年前的激荡三十年不同的是
我一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定义刚刚逝去的这段历史
它变得更加多元
复杂和令人难以言表
周琦人
这位曾在东北长白山当过八年狩猎人的学者
是中国经济最杰出的观察家之一
他总是能用简洁的表述把深刻的真相揭示出来
好像用一粒铅弹击穿遮蔽森林的迷雾
他略微沉思一下
然后回答我
果然
他只用了四个字
水大鱼大
的确是水大鱼大
在这十年里
中国的经济总量增长了二点五倍
一跃超过日本
居于世界第二
人民币的规模总量增长了三点二六倍
外汇储备增加了一点五倍
汽车销量增长了三倍
电子商务在社会零售总额中的占比增长了十三倍
网民数量增长了二点五倍
高铁里程数增长了一百八十三倍
城市化率提高了十二个百分点
中国的摩天大楼数量占到了全球总数的七成
中产阶级人口数量达到二点二五亿
每年出境旅游人口数量增长了二点七倍
中国的消费者每年买走全球百分之七十的奢侈品
而他们的平均年龄只有三十九岁
急速扩容的经济规模和不断升级的消费能力如同恣溢**的大水
他在焦虑的寻找疆域的边界
而被猛烈冲击的部分则同样焦虑的承受着演变的压力和不适
它既体现在国内各社会阶层之间的冲突
各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和妥协上
也体现在中国与美国
日本
欧盟以及周遭邻国之间的政治及经济关系上
如同塞缪尔
亨平顿所揭示的那样
一个大国的崛起意味着新的利益调整周期的开始
这是一个漫长而充满着不确定性的调试周期
迄今身处其间的各方仍未找到最合适的相处之道
大水之中必有大鱼
在这十年里
中国公司的体量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财富
世界五百强的名单中
中国公司的数量从三十五家增加到了一百一十五家
其中有四家进入了前十大的行列
在互联网及电子消费类公司中
腾讯和阿里巴巴的市值分别增加了十五倍和七十倍
闯进全球前十大市值公司之列
而智能手机领域
有四家中国公司进入了前六强
而在传统的冰箱
空调和电视机市场上
中国公司的产能均为全球第一
在排名前十大的全球房地产公司中
中国公司占到了七家
全球资产规模最大的前四大银行都是中国的
也是在这十年里
中国公司展开了激进的跨国并购
他们买下了欧洲最大的机器人公司
曼哈顿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好莱坞的连锁影院
比利时的保险公司和日本的电器企业
还在世界各个重要的枢纽地带拥有了七
八三十个港口和集装箱码头
在刚刚过去的十年里
世界乃至中国的商业投资界发生了基础设施级别的巨变
如巴菲特所言
今天的投资者不是从昨天的增长中获利的
几乎所有的产业迭代都非旧土重建
而是新地迁移
以互联网为基础性平台的生态被视为新的世界
它以更高的效率和新的消费者互动关系重构了商业的基本逻辑
在十年的时间里
中国人的信息获取
社交 购物
日常服务及金融支付等等方式都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改变
甚至在文化趣味上
中国式的自信也正在复苏
国学和中国风重新复活
人们回顾更值得赞美的过去
并呼唤它的内在精神回归
很多人觉得
天变得比想象的快
旧时的人文环境和商业运营模式正在迅速示威
人们所依赖的旧世界正在塌陷
而新的世界露出了他锋利的牙齿
我们要么被它吞噬
要么骑到他的背上
大鱼的出现造成了大水的激荡
并在鱼群之间形成了新的竞合格局
它同样是让人不安的
有人在警告新的垄断的出现
有人提出了新的中国威胁论
也有人在惊现大鱼肥美的同时
小心翼翼的预测着他的虚胖和死亡
甚至连大鱼自己也对着陡然发育的体量无法适应
巨型央企的出现引发了新的争议
大型互联网公司以及与之携行的万亿级风险投资集团对产业经济和公共社会的渗透和控制造成了新的惊恐和反弹
这就是我们在过去十年看到的景象
它既波澜壮阔
又混沌失控
充满了希望
又令人疑惑
大水对速度的渴望以及恐惧
大水与其他大水之间的博弈
大水与大鱼之间的适应
以及大鱼与其他大鱼
小鱼之间的冲撞
构成了一幅难以理性敬察的壮观景象
在二零零八年到来之前
全球化的浪潮已经高涨了整整六十年
人类学习着用和平竞争的方式推动物质文明的进步
一九四六年才发明的计算机用一代人的时间完成了信息世界的建设
互联网不但改变了资讯流动的方式
更推动了新的公司范式和财富积累运动
但是
在二零零八年之后的十年间
全球经济出现了两个新的特征
其一
互联网经济的技术变革周期结束
阿尔文
托夫勒所定义的第三次浪潮谢幕
沙龙青年长出龙鳞
成为新的巨龙统治者
信息化革命的推动力日渐式微
而新的产业变革仍在黎明前的暗黑通道之中
全球经济出现了以通货紧缩为共同特点的产业空窗期
其二
由美国次贷危机转化而成的全球金融危机改变了潮汐的走向
反全球化成为新的趋势
国际贸易的增长在这一阶段几乎陷于停滞
各国相继通过货币竞赛和贸易保护主义来维持自己的利益
由此
黑天鹅嫔妃民粹主义再度流行
二零一六年的英国脱欧和特朗普当选更是让新保守主义甚嚣尘上
世界发生新的动荡和对峙
在这一时期
作为全球化的最大获益国
中国的处境不无尴尬
开始于二零零八年的外贸下滑在建起一片惊呼的同时
也被动的推进了国内的基建投资和产业转型
宏观经济的增速从百分之九陡降到百分之六至百分之七的新常态
与此同时
人民币与美元之间的币值竞赛充满了火药味儿
中央政府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引发了种种新猜想
对中国的依赖与遏制构成了一种充满矛盾的并生现象
随着特朗普的当选
华盛顿宣布回到美国
中国似乎成了唯一一个仍然在全力推动全球化的超级大国
无论是二零零八年的北京奥运会
二零一零年的上海世界博览会
还是二零一四年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
以及二零一六年在杭州举办的g 二零峰会
都是一些标志性的重大事件
他们代表了中国的一贯立场和姿态
不过
有一些时刻
中国是孤独的
是世界更需要中国
还是中国更需要世界
这是一个无解却又时常被提及的问题
在这一纠结的背后
体现出了西方世界及周遭各国对中国崛起的复杂心态
在这十年里
中国经济总量超越了日本
制造业规模超过了美国
汽车产销量在二零零九年的赶超更是在底特律引起了巨大的心理震撼
中国成了互联网普及度最高的国家
每一个到中国旅游的欧洲人都对四g 网速羡慕不已
几乎把巴黎老佛爷店挤爆的中国游客让法国人又爱又恨
甚至连中国大巴们对黄金的热爱都构成了期货市场的一个非常规性指标
在历时四十年的中国改革史上
我们发现所有的重大变革主要是由两个因素造成的
其一是制度的创新和勇气
如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农村改革
九十年代末的外向型经济和城市化运动
以及数十年间一直处于徘徊探索中的国有企业改革和金融改革
都展现出中国式制度创新的独特性和复杂性
其二是技术带来的破壁效应
它绕过了既有的政策和管制壁垒
从而在一个貌似固化的产业里别开生面
比如微博
微信对公众舆论和思想市场的促进
以及电子商务对制造
流通和金融业的再造
这两种因素中
前者是可逆的
而后者则绝不可逆
在某些领域
他们同时发挥作用
例如在金融领域中
既发生的互联网金融
移动支付和大数据革命对传统银行及证券产业的颠覆
同时政府也打开了民资进入银行业的准入门槛
出现了共和国历史上的第一批民营银行
速度可以掩盖很多矛盾
其中有一部分是可以通过发展的方式冲决过去的
可是也有相当的一部分
尤其是制度建构层面的
却始终无法绕江过去
你不得不勇敢直面
在这一渐进式的中国变革之路上
我们看到了一系列的战略性矛盾
他们有的是从改革开放第一天起便已经存在
有的则是近十年来出现的新景象
经济增长方式的彷徨
在二零零八年的全球经济危机中
中国快速推进四万亿元振兴计划
在各国经济体中率先冲出衰退的低谷
而同时也固化了靠投资来振兴经济的路径依赖
它在日后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在这十年里
产业转型升级的压力一直难以疏解
政府之手与市场之手的博弈
中央集权制的治理模式是最富中国特色的制度架构
几乎所有关于市场化的争论均与此有关
清华大学钱影一教授曾经一言以蔽之曰
四十年中国改革无非两个主题
开放与放开
在二零一三年召开的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上
新一届领导人提出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
不过其进程及成效却比想象中的要艰难得多
在二零一七年十月的中共十九大上
决策者再次表达了市场化改革的决心
制造能力与消费升级之间的冲突
中国的制造产业长期依赖于成本优势
并形成了价廉物美的固有模式
近十年间
中产阶级的消费能力井喷是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景象
它对供给侧造成了巨大的错配型压迫
转型升级的效率和代价决定了中国产业变革的未来
中国崛起与世界经济新秩序的调试
在过去的十年里
中国改变了坚持三十年的韬光养晦战略
表现出参与国际事务的极大热情
特别是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
向世界展示了中国在经济能力输出上的雄心
而与此同时出现的是反全球化的趋势及列国对中国资本的羡慕与恐惧
一个国家的成长高度当然不是由摩天大楼决定的
它取决于全体国民的现代性
与高楼
高铁和奢侈品相比
中国近十年的变化更多的体现在阶层丰富化和价值观的演变上
出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中国人
无疑是过往四十年改革开放的最大的获益族群
他们经历了野蛮生长的财富大爆炸
当今的中国的几乎所有的商业场景和价值观模型都来自于他们的创造
相映成趣的是
他们的子弟则是另外一类中国人
受计划生育政策的影响
中国的八零后一代比七零后少了五百万人
九零后比八零后少了三千一百万人
零零后又比九零后少了四千一百万
作为特殊时代的出生者
八零后和九零后既是独生子女的一代
更是第一批中产阶级家庭的子弟和在少年时期就上网的互联网原住民
在本书所描述的十年中
正是八零后和九零后进入职场和开始创业
并试图主导公共社会的微妙时期
代际冲突比人们想象的更富戏剧性和突变性
不过与此同时
那些上半场的英雄并不甘心退出舞台
在很多人看来
柳传志
张瑞敏们都已是旧世界里的经典物种
甚至正是过往的巨大成功和声望
让他们的形象被彻底的石化
他们变得不再性感
进而被称为革命的对象
但你即将看到的事实是
他们成了勇气可嘉的自我革命者
在变革的中国
年轻态一直是一个与年龄无关的概念
在过去的十年里
深圳市的平均房价从一点三万元每平方米暴涨到六万元每平方米
北京金融街的写字楼租金超过了曼哈顿
在整个大中华地区
十亿美元富豪人数为七百四十九人
超过美国的五百五十二人
站在上海黄浦江的外滩边
眺望两岸的摩天大楼和璀璨灯光
你会发现这里是当今世界上最繁华和喧嚣的流动盛宴
同时
这个国家也正在被折叠
一部名为北京折叠的科幻小说获得二零一六年度雨果奖
在三个不同的空间里
分门别类住着不同的人
第三空间是底层蓝领
第二空间是中产白领
第一空间则是掌握着权力和财富的金领阶层
这是典型的反乌托邦设定
在可以折叠的空间里
阶层的鸿沟越来越宽
最终人们在物理的意义上被完全的隔离
您正在收听的是蓝狮子出品的激荡十年
水大鱼大
中国企业二零零八至二零一八
作者 吴晓波
演播 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