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白月光剧社制作出品的古言多人有声剧惜花芷,
作者空留由雪月之下夕棠领衔演播。
第108集。
棚子内,
花静裹着两床被子,
坐在火堆旁边打瞌睡,
头一点一点的。
身体往旁边一歪,
她又很快坐正了,
过程当中眼睛都没睁一下,
显然是已经适应了。
花芷静立在不远处,
冷眼看着,
很想冲过去把火盆撤了,
被子扔了,
拎着花静跪到雪地上向祖母请罪。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不打算做这些让花静得来同情的事,
大姑娘要去把她叫醒啦。
花芷摇头转身离开,
7个晚上呢,
车在哪儿到哪儿?
灵堂不能离人,
花芷将其他人都赶去睡了,
自个儿跪于蒲团上,
双手抱着自己,
守着长明灯。
她不知道,
在离她不远处的屋顶上,
顾晏惜顶着寒风陪了她半个晚上,
大家都在等待天明。
朱府正院,
朱老夫人侍候着老太爷穿上朝服,
轻声道。
也不知道花家情况怎么样了,
昨儿我就打算去,
想着那时候花家指不定忙成了什么样子,
我这去了,
还得让她们分心来招待我,
所以就歇了心思。
今儿怎么着我都得早些去。
朱博文赞同的点头,
你先去,
今儿是大朝,
我脱不开身,
但明儿我请上半日休过去吊唁哦,
你多带几个得力的过去。
能帮忙的就多帮把手知道老夫人按了按眼角,
你说这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花家垮了,
她就跟着垮了,
那么狠心甩手就走,
没了他镇着花家那些小的,
还不定要怎么被人欺负?
朱博文叹了口气,
哎,
别人能帮一时,
但帮不得一世啊,
还得花家人自己立得住。
只是不知老太太是把家交给了谁当啊,
自然是花家的媳妇,
总不能是。
老夫人一顿,
您是说会交给侄儿当家,
眼见为实。
你过去一趟就知道了,
要真是交给了侄儿当家,
我们家说不得要多帮衬几分,
就是不交给他当家,
我也是要帮衬的。
我没有那铁石心肠,
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外孙吃苦。
朱博文也不和老妻解释他这个帮衬不是她那个帮衬的意思,
点点头就当应了她的话。
老夫人盘算着,
花家现在怕是什么都得去外头买,
在仓库里寻摸出来不少东西,
满满的装了两大车,
又把自己平时用的两个管事婆子带上了。
娘。
老夫人正要上马车,
听得声音回头是二儿子朱浩东,
我和你一起去。
花夫人自是不会拒绝,
她不要求儿子儿媳帮衬嫁出去的妹妹,
可她们若真是有心,
她这个做娘的当然也高兴。
花家彻夜灯明,
门前一直有人在清扫,
保持着路面的干净。
进进出出的下人悲伤的很是克制,
一举一动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花家的倾塌而坠了名声。
花静神情憔悴,
披着被子站在棚子外面,
神情木然地看着,
思绪飘出很远很远。
她记得自己在娘家时的千娇百宠,
记得弟弟们就算出门去踏个青,
都记得给她带回一束鲜花,
记得她出嫁时的红妆千里,
记得她不论哪一次回来,
都被家人百般照顾着,
弟媳妇不敢多说半句让她不高兴的话,
记得她怎么能不怨呢?
如果娘拦住了爹,
如果爹还是从二品大官,
她依旧是花家尊贵的嫡长女,
宋家依旧要捧着她,
让着她,
有她娘家撑腰,
她的女儿能嫁得更高,
儿子能得到帮衬,
也远不是宋家其他人可比的。
而这些现在都没了,
她就像一只落水狗,
宋家的人谁都想踩她一脚,
她怎么能不怨呢?
她应该理解她的,
她以为娘一定会帮,
她不过是个丫鬟,
家里几百个下人,
多她一个不多,
少她一个不少,
到了她身边却能帮衬上她大忙,
怎么就不能给他了?
花静越加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不仁,
我便不义,
不过如此而已。
她回到棚子内,
火盆的碳已经快烧尽了,
大早上的,
本就是最冷的时候,
抱着两床根本没有分量的被子,
花静依旧冷得瑟瑟发抖。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花静眼里净是狠辣。
花家只要还想把姑娘嫁出去,
就不敢乱说话,
到时候她就让他们知道,
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花静的这番举动被下人报到了花芷那里,
花芷根本懒得在花静身上花心思,
她很期待花静能闹出个大动静来。
倒是吴氏有几分担心,
我和她也打了几年的交道,
那不是个能吃亏的人,
你这么折腾她,
她肯定记恨你啦,
你要当心听你四叔说,
她以前并不这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这般不可理喻啦,
日子过得太顺了,
就觉得天老大地老二,
她老三,
等她跌到泥潭里,
她就知道自己到底老几了。
花芷不再说,
她今日应该会有人前来吊唁老一辈的,
我拜托叔奶奶他们帮忙招待了,
如果来的是各家的夫人,
就要麻烦四婶你来安排,
二婶身份低了,
我娘能接待的大概也就朱家,
其他的就要拜托您和三。
生,
放心,
这点事我们还做得了?
吴氏又问,
若是来到男客,
当如何交给柏林?
吴氏大惊,
柏林还这般小,
如何使得?
若是来的是个公公那一辈的,
却让个小辈去接待,
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柏林就是眼下花家年纪最大的男人。
只能是他。
吴氏哑然,
可不是吗?
不让柏林去,
让谁去?
偌大个花家舒亲竟然。
吴氏鼻子发酸,
低头按了按眼角,
再抬起头来时,
只是眼角微红。
行,
那柏林那里你要交代好,
便闹出笑话。
他知道要怎么做人都是逼出来的,
不会的东西逼到眼前了也就会了。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懂,
我看着你倒像是生下来就什么都懂,
谁也没你懂得多。
花芷嘴角轻扯,
那是因为她已经学过一辈子了,
从3岁学到28岁,
到死的时候都在新学一门语言,
谁有过这样的经历都会懂得的。
念秋,
快步进来,
小姐。
亲家太太来了,
还有二舅老爷。
谁都没有想到朱家人会来得这般早,
吴氏忙起身,
你快去迎迎啊,
真是有心了。
花芷眼神明亮,
精神都跟着来了些,
快步往外走气。
吴氏走到门边,
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花家以后要面对些什么,
她只是希望这个世道能善待侄儿一些,
别太磋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