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集。
张卜寿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
但他已经冥冥中预见了将来的生活,
大概率就是就读某一个技校,
然后成为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的一部分,
所以他才会对易阳忽然想要学习的事情感到如此的不可思议。
张卜寿从来没有想过好好学习,
但易阳那般掷地有声地说出自己的目标以后,
他又有些期待起来。
这期待也跟他自己有关,
只是具体期待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去张卜寿家的捷径要经过一条车辆很少的后公路,
这条路不经过主城区,
所以总是有一些运送货物的车子匆匆穿过,
从这条路上前往下一个地方,
张卜寿和易阳一起走在路上。
易阳看着路上的白线,
每一步都踩在白线的中央,
如果有一步踩空了,
就会很不满意,
然后王麟就把他给打了一顿。
张卜寿正在旁边给易阳讲一些学校里的八卦,
大多内容都是谁和谁在一起了,
谁把谁揍了,
又叫了多少人。
那个时候他们有一本儿教科书叫青春,
上面详细讲了男生和女生的生理变化和心理变化。
内容对这个年纪的孩子们产生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但小地方的老师们都太传统了,
传统得易阳怀疑他们都是从封建社会穿越而来的,
那本青春教材上的知识,
老师们都很默契地不讲。
所以易阳觉得小地方教育最失败的地方在于,
在人生最重要的时间段,
那些对人生最重要的知识,
他们却要依靠自学。
想了想,
易洋忽然笑起来。
哎,
你讲的这些东西都太没劲儿了,
我给你讲个有意思的。
什么?
你知道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吗?
张卜寿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是他喜欢的张雪芬。
他摇了摇头,
把这幅画面甩出脑海,
这有什么意思啊?
啊,
这还没意思,
你见过啊,
没见过,
但我能想象啊,
嗯,
你想象力可真丰富。
于是,
易阳想要给张卜寿科普一些关于青春期知识的,
这件事儿也索然无味了。
就在这时,
他们两人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家伙,
是一台很大很大的机车,
易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种车他也修过。
然而,
看到机车的主人,
易洋却微微一怔,
这个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是一个大叔,
身材很魁梧,
大光头,
一脸的横肉,
最显眼的地方是他脖子上挂了一根很粗的金项链儿。
忽然,
易阳想起来了,
是那天他去乡下时同坐一辆班车的那位大叔,
当时是他呵斥司机让自己尝试修理的。
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这位大叔的长相,
此时易阳多看了他两眼,
忽然脑子里想到一个人,
是他许多年后看到了一部韩国电影的主角,
叫什么名字他忘了,
但电影很精彩,
这个大叔像极了那个大叔,
那位大叔也看到了。
易阳忽然表情一亮,
哎,
怎么是你啊?
张捕寿往后缩了缩,
这人看起来不好惹啊,
啊,
什么惹?
你不觉得这人的脸上写了不好惹三个字吗?
嗨,
别胡说,
此时的大叔正在鼓捣他,
那台摩托车是台春风的进阶款车型,
看上去十分的酷炫。
哼,
小兄弟啊,
上一次没跟你细聊,
没想到又遇见你了。
易阳笑了笑,
看了那台摩托车几眼,
注意到拆开的外壳工具散落一地。
哎,
大叔,
这台摩托车出问题了吗?
哎呀,
有点儿小毛病,
我拆开再检查一下,
不说这个了,
你叫什么名字?
啊,
我叫易阳,
初中生。
嗯,
我叫马东犀,
你不嫌弃的话,
就叫我一声马哥就行。
易杨想了想,
蹲下来看那台摩托车。
哎,
大叔,
你这台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啊?
给我说说吧,
或许我能修呢。
张卜寿瞪大了眼睛,
古怪的看着易眼。
马东犀听到易阳喊他大叔,
先是无奈的笑笑,
又听他说自己能修,
便想起来他熟练地修理了班车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
问题虽然不大,
不过有些讨厌,
是这样的。
哎,
大叔啊,
你这问题还不小呢,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啊,
很严重。
马东犀的摩托车遇到的故障也不算太罕见,
用修车人的话来说叫放炮,
是指排气管中发生汽油爆燃,
产生较大的响声,
就像放炮一样,
就是个放炮很严重吗?
嗯,
一般放炮的原因是缸内燃烧不好,
没有充分燃净的汽油排入排气管,
遇高温进行了二次燃烧,
如果放炮严重,
有时可能会炸裂排气管的。
哦,
原来这么严重呢。
嗯,
正儿八经的张捕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马东犀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表情古怪,
哎,
你这么小,
怎么懂这么多东西啊?
一时间易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好转移话题,
嗯,
既然原因是缸内汽油未燃烧干净那。
那么可能是因为混合气过浓烧不完,
也可能是有的燃烧周期没有及时点火,
混合气根本就没烧,
我们顺着这个思路好好的检查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