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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九百一十集
他倒不会因此看不起李炳的财力
只能说那些平阳贼在对峙年久之后
已经变得异常狡猾
能够敏锐抓住王师防务调整中的混乱微处而加以利用
乡土受害
哪怕薛涛离境在即
这也已经不算是他的责任
但他也没有幸灾乐祸的道理
所以在整编部伍之余
也打算抽时间去与李再做会面商讨
希望能够尽快度过这一段调整期
可是他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前往
位于汾阴的王师大营中便传出一个惊人的军令
汾水一线尽数化为军事禁区
凡有生民居住者
尽数限期后撤
逾期违令者
杀无赦
同时告令郡境各方
抽调人力物力集结于汾阴
不日之后
王师便要北渡汾水
攻打诛杀平平阳贼寇
得知这个消息后
薛涛心中不免一惊
忙不迭放下手头事物
直往汾阴而去
他倒不是怀疑王师的实力
事实上平阳贼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仅凭河东兵府
只要能够大规模渡过汾水进入平阳
击溃他们也不是难事
可问题是眼下的状况啊
汾水根本就难以大不通过
这一点薛涛相信李炳也很清楚
但何以还要摆出如此一副大动干戈的架势
大概也是因为入境之后便匪患连连
因此而失了平常心
想要犯险一搏
嗯
李炳胜负如何不论
薛涛担心因此举而令得两地形势激化
他的河东军便不好从容调离乡境
或许还要留守乡境协同防守
避免平阳贼寇趁河东空虚而大举流窜入境
这一次的机会
乃是大将军垂青此隅
一旦他迟迟不能率军离境
哪怕是当中有此曲折
但遗误军机总是事实
之后只怕再难有此良机
可是当他抵达汾阴的时候
却又被告知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李炳早已经北上进入了平阳
汾阴高原上的薛氏坞
原本薛氏的族人并部曲早已经悉数遣出
南下安置在蒲坂周边
或是直接渡河前往河洛
王师驻入此中
也并不显得空旷
尤其此境已经有了物货云集的迹象
原本薛氏部曲居住的屋舍
也都被打通或推倒
用于安置即将入境的来自冯翊的众多狐足以利
薛涛此刻站在坞壁城头
心中倒是没有多少乡业易主的悲凉感
只是满心焦灼
望向北方苍茫原野
在他身后
除了几名河东军府的部将之外
还有李炳麾下的几名将官
李炳渡汾北上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
但却仍未有声讯传来
特别据其部署所言
其人所帅不过三百余众
不仅仅只是打探观望
这些人数倒也足够
但是由于李炳亲自前往
稍有闪失便难以收场
不免让薛涛忧愁不已
眼下他还未离乡境远行
李炳还算是他的上司
就算心中有什么困扰感想
薛涛也不便宣之于口
只能按捺于心底
府兵北行入营事宜
安排妥当没有
夕阳再次西垂
不知不觉
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
薛涛眉头紧皱
一边步下城头
一边转手望向身后的薛良
沉声问道
眼下他也实在难以评价李炳大肆宣扬军事的行为
到底是莽撞呢
还是极致
但眼下既然自己还在军中
李炳又是他乡土所系
自然也不能侧身事外呀
坐视不理
所以便又将刚刚撤离各境集结整编的河东府兵再次投用于战线
用于充实河东王师所兼顾不到的地方
平阳贼寇本身并不强大
否则石生不至于在河东渐稳的情况下怯于势力倾斜而继续北撤
但是这些贼寇的流动性极高
才是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啊
早前边线换防
漏洞难免
这些贼寇已经骚动不止
频频为乱
活跃的很
如今得知王师将要大动的消息
可以想见必然已经有了将将要集结的迹象
这几天的思量权衡
薛涛也能大体想明白李炳的行事逻辑
相对于河东兵府深谙乡境各地虚实
来自潼关的王师是没有这些优势的
兼之兵力本就不足
分散到漫长的防线上
将境域守得水泼不透
但潼关王师的战斗力要远远强过河东的兵府
分戍剿防大材小用
不如抓住核心一举击破
先干掉平阳贼寇的根基核心所在
剩下那些余寇再配合郡兵乡勇继续扫荡剿抚
这思路不能说是错
但原本存在的问题却还依然存在
汾水积淤**
大部军队难以通行
这是制约王师北进的重要原因
想要大举用兵
最稳妥的做法却是穿过过稷山
从汾水东侧北上攻入平阳
兵力不足是制约这一战法的重要原因
此前薛涛所以不用
还是因为一旦大举出兵
则就难免汾阴会受到侵扰
甚至于危及河东心腹
即便倾巢而出
一举收复了平阳
功过未必能够相复
更何况平阳之后还有太原
太原的石生经过这几年的休养
实力也恢复许多
势必不会坐望南面的平阳藩篱失守
一旦河东王师有大规模的举动
其人肯定会遣部南来助战
战事很有可能就此一路持续下去
不知何时能够结束
薛良上前一步
将府兵归营的情况详细交代一番
眼见薛涛眉宇之间愁色萦绕
便又说道
李将军乃是司州西域督将
他既然用兵施略
肯定也是得于大将军首肯
咱们河东府兵在境
本就有辅助为战的职责
即便因此贻误
早前调令
也是情有可原
不同于薛涛的忧愁
河东府兵的兵长们对于李炳如此大动干戈的举动
反而多有乐见
平阳贼迹如何
他们最清楚
一旦开启全面战端
战线会很快扩大开来
短期之内未必能够从容剿定
河东府兵填入战线是必然的
如果河东本境发生战事
府兵们就地留戍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那那也就不必急于奔赴陕北
如果战事再有什么拖延反复
陕北作战已经有了一个结果
那么之后可能都不必再离境远征
能够留在乡土
对于他们这些河东府兵而言
自然是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结果
对于薛良的劝告
薛涛并不答话
只是继续叮嘱道
部伍虽然散出
但整编事宜也不可停顿
趁此稍作磨合
不可废于前功
他之所以忧愁
还是在于心知河东府兵离境作战已成定局
即便眼下不往陕北
之后也可能调往山东
相对于陕北南来的塞胡
山东的羯国石虎才是真正的强敌
薛涛倒不是怯战
从决定率领乡土归化入制那一刻
他便一直有着血战沙场回报大将军知遇之恩
的觉悟
可是之后外用的地点如果从陕北改到了山东
对手也从塞胡改成了羯国石虎之后
难度自然不同
河东府兵少于大战磨砺
骤然赴此重任
俘祸如何
实代难测
更何况太行山东的河北之地
一旦大规模开战
必定是王师各路精锐云集
他们河东府兵在其中非但没有什么存在感
真正的攻坚用目险也轮不到他们
哪怕全员没尽都有可能啊
另一侧的薛强也是一身戎装
他性格好武厌文
也就被直接编入军府
准备跟随父亲沙场
博勋见到父亲仍是忧愁不已
便忍不住笑语道
哈
李将军乃至大将军府下精强战将
率徒北上一行
说不定直接斩落贼首都未可知
阿爷实在不必担心我部长久困顿在此
贻误军机
对于儿子能够洞悉他的忧虑
薛涛倒是比较欣慰啊
但是听到其人如此乐观的看法
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先顿足轻斥道
哎呀
行伍之内
正需端庄
不作俗称
之后他又叹息道
哎呀
哪有那么多万军之中直取贼将的威武士迹
平阳贼情本就陌生
贼首踪迹也是飘忽不定
如今南面操戈
讯息早就传于汾上
即便是贼首顿足
身边肯定也是群贼环绕
岂会轻易为敌所趁
嗯 说话间
一行人便返回坞壁内的中军大帐
这里本就是薛氏世居的屋舍
李炳入住未久
倒也没有做什么大的改观
目下李炳不在坞州
其部众也还在忙于调度安置各方
物货力役
招呼难免不周
不过薛涛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些
处理了一些军府本身的人事调度事宜
便直接入睡休息
嗯 第二天
仍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
也不知是李炳大动干戈姿态令得平阳群贼惊悸呢
还是河东府兵复我归阵线发生了效果
就连此前几日各边频频发生的贼寇侵扰
都少了许多
午后时分
薛涛尚在营内处理军务
突然李炳的部将前来汇报
言是将军已经返回
正从汾水河畔向坞壁返回
薛涛得知此事
当即便按捺不住
甚至不及披上甲具
便直接带领十几名亲兵
纵马冲出坞壁
直往相迎
一行人在原上奔行不久
便看到了前方行来数百人的队伍
为首者正是李炳
看到这一路人马衣袍散乱
械具也是杂乱
完全没有王师整齐可观的军容
薛涛自然也是了然
肯定是刻意如此伪装
避免在汾水北境的平阳过于扎眼魔有
李将军总算回来了
薛涛迎了上去
积攒几日的心思愁绪
不知该从何说起
特别是看到李炳其人也是浑身脏污
须发凌乱
根本看不出并州将主该有的威荣姿态
他心中也感慨于李炳这种身先士卒的作风
便将诸多话语按捺不表事意虽然上前牵引战马
说道
军务种种
还是归营细叙吧
李炳脸上也是疲态难掩
接过兵众递上来的水囊
痛饮一番
而后便笑道
有劳薛将军为我镇后荆次北行
也实在是疲累难当啊
我就不再拘礼了
同行跟随迎出的薛强
眼见李炳并其身后部部身上多有厮杀痕迹残留
便忍不住发问道
李将军亲自过江
虎窥贼境
想必是大有收获
不知可曾遭遇贼首
薛涛不悦的瞪了儿子一眼
担心这小子贸然发问会令李炳窘迫羞涩
可是目光还来不及收回
便听到李炳略显沙哑的笑语声
的确是见到了
呃
已经被收斩
呃 呃 是 是什么
薛涛听到这话
险些从战马上跌落下来
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李炳
至于另一侧的薛强也是瞪大了眼眸
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本是随口一问
却没想到李炳却给出如此惊人的回答
便又忍不住问道
真的 呃
收斩贼首
平阳贼首丁零
虎丘寨归
李炳闻言后笑一笑
向后方摆了摆手
自有兵众从马背上驮着的浸满血水污垢的麻包中取出遗物送来
赫然是一个蓬头垢面
血水满沁的头颅
李炳将之接在手中
随手甩给一脸好奇的薛强
哎呀
我终究入境未久
对于平阳贼事少有洞悉
贼首倒是杀了
是否翟龟确是不能笃定啊
薛强手脚忙乱将那血肉模糊的首级截住
脸上的好奇变成了少年人该有的惶恐
不敢低头细辨
但另一侧的薛涛却直接纵马冲进
劈手抢过那一枚头颅
有些粗暴的抹去那首级上乱发并血渍污垢
而后才语调有些干涩的说道
的
的确是翟龟
哎呀
没有误中副车
这倒是好啊
省了再奔行一遭
这种事情一次还倒罢了
若再做一遭啊
敌众有了提防
反倒不好得手啊
一次还倒罢了
还要再做一遭
薛涛满脸不平静的望向李炳
顺便打量其身后一众兵士
却见他们只是一脸的寻常
并不因此有什么激动或是傲慢之色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话间
一众人便径直返回坞壁中
李炳告罪一声后便直接退出
沐浴更衣
而一路相随的兵众们
也都各自散去
飨食休养
至于那个贼首翟龟的首级
还有其他的斩首
则就如寻常物件一样
直接抛给了军中司职计功的参党
薛涛强忍住心中的震荡
好不容易拉住一名跟随李炳过河的士兵
详细询问过河之后的种种事迹
听完之后
才明白李炳北进这几日究竟做了什么
他们一众人过河之后
便扮作游荡这一片境域中的匪徒
适逢南面王师将要跨境而攻的消息在平阳境域中传扬开
那个贼首翟龟也是如临大敌
便通告境中群贼
集结于平阳某地
打算凭着众势稍作支撑
李炳他们入境之后
便也循着那些贼众们集结的方向
直接就去了他们的集结地点
那个贼首翟龟自然没有号令群贼的威望
尤其是王师强攻在即
更是令人心惊悸难安
但群贼所以还要蚁附其外
也不是没有原因
嗯
王师治军威严
他们即便想要归附从军
也是要被拒绝纳入的
而且平阳一片废土
没有什么油水
反观河东乡势蒸蒸日上
犯境劫掠稍有所得
便足够他们消耗享用
聚啸郊野
取用河东
这种日子虽然动荡不安稳
但对于他们这些生性凶悍难驯的凶徒们而言
反倒要比困在一地被绳令约束得死死的要惬意的多
如今得知王师将要过境
他们这些零散匪寇根本不用想也知不会是王师的对手
虽然流窜溃逃也是保命的手段之一
但危机临头
许多人还是倾向于抱团取暖
但如此一群乌合之众
想也不想便知根本没有军令旗号可言
彼此之间也根本就乏于认知
因是李炳仪众人竟然得以不着痕迹的直接潜入到平阳腹心之地中
而且由于数百丁壮俱是
汉族根本无需展露实力
在一众云集的匪寇中
也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大概那个贼首翟龟也想象不到
南面王师主将竟然胆大至斯
率领区区百卒众便直接潜入他的老巢
还一副勤修武事
以待大敌的模样
之后
事态发展便顺理成章
李炳等人潜进丁零人营地
杂在一众匪寇之中
抓住机会
直接冲杀进敌军中军
收斩贼首
而后便趁乱杀出重围
一路返回了
匪因兵士乏甚
修士表达讲述起来也乏味的很
可是薛涛在听完之后
却是久久无语
更觉得非常之人乃成非常之事
跟这些王师内中坚力量
胆大包天的战将们相比
他无论才力
心志
实在差了太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