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760集。
在最初的打算里,
他想要做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危及到家人的,
同时也绝对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一切真能做到,
那真是一件好事儿。
如今回想这些,
他每每想起上一世时他搞砸了的那个开发区,
曾经光明的立意最终扭曲了他的路途。
在这里,
他自然有用许多非常手段,
但至少道路并未弯过,
即便写下来,
也足可告慰后人了。
如果能够做到,
那真是一件完美的事情。
但当然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
云竹要做事时,
他叮嘱云竹不忘初心,
如今回头看看,
既然已走不动了,
放手也罢。
其实早在几年前,
他以旁观者的心态推算这些事情时,
也早已想过这样的结果了,
只是处事越深,
越容易忘记那些清醒的告诫,
只是答应陆红提的事情尚未做到,
以后再做就是至。
在这边,
靖康就靖康吧,
一方失势,
接下来等待着皇帝与朝堂上的夺权纷争。
接下来的事情复杂,
但方向却是定了的。
相府或有些自保的动作,
但整个局面都不会让人好受。
对于这些,
宁毅等人心中都已有数,
他需要做的也是在密侦司与竹气的剥离期间,
尽量保存下竹迹当中真正有用的一部分。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
或许便不是太难。
他是如此估计的,
历史发展如滔滔大流,
若从事后往事前看,
如果此时的一切真如宁毅、
秦嗣源等人的推想,
或许在这之后,
金人仍会再来,
乃至于更之后蒙古。
图仍会兴起,
那位名为成吉思汗铁木真的魔头仍将驭铁骑挥长戈横扫天下,
生灵涂炭。
但在这期间,
武朝的命运或许仍会有些许的不同,
或是延长数年的性命,
或是建立抵抗的基础。
然而,
纵然大潮不改,
总有朵朵意外的浪花自洪流之中撞击升起。
在这年的三四月间,
随着局势的发展下去,
种种事情的出现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有一如相府意气风发时,
皇帝意向的陡然转变带来了错愕。
当某些恶念的端倪频繁出现时,
宁毅等人才骤然发现,
那恶念竟已黑得如此深沉,
他们之前的估测竟还是过分的简单了。
嗯。
海浪拍上礁石,
水流轰然分开。
那一刻,
夕阳如此的绚烂,
而后便是铁蹄纵踏,
长戈漫舞,
修罗厮杀,
苍龙溅血,
业火燃烧。
人间千万生灵沦入地狱的漫漫长夜。
那最后一抹阳光的消逝,
是从这个错估里开始的。
景翰十四年春,
三月中旬。
阴沉的春雨降临龙城太原。
闪电偶尔划过时。
显出这座残城的夜幕下坍圮与嶙峋的身躯。
即便是在雨中,
它的通体仍旧显得焦黑。
在这之前,
女真人在城内放火屠杀的痕迹浓重得无法褪去。
为了保证城内的所有人都被找出来,
女真人在大肆的搜刮和劫掠过后,
仍旧一条街一条街的放火烧荡了全城。
废墟中触目所及,
尸体累累,
护城河、
广场、
集市,
每一处的井口房舍,
各处皆是凄惨的死状。
死尸汇集太原附近的地方,
水也漆黑,
巨大的尸臭弥漫在太原附近的天空中。
如果是多愁善感的诗人歌者可能会说,
此时春雨的降下,
像是老天也已看不过去,
在洗涤这人间的罪恶。
但实际上并不是的。
雁门关大量衣衫褴褛,
如同猪狗一般被驱赶的奴隶正在从关口过去,
偶尔有人倒下,
便被靠近的女真士兵挥起皮鞭喝骂抽打,
又或是直接抽刀杀死。
太原十日不封刀的劫掠过后,
能够从那座残城里抓到的俘虏已经不如预期的那般多。
但没有关系,
从十日不封刀的命令下达起,
太原对于宗翰、
宗望来说,
就只是用于缓解军心的道具而已了。
武朝底细已经探明,
太原已毁,
他日再来,
何愁奴隶不多。
10天的屠杀过后,
太原城内原本幸存下来的居民十不存一,
但仍有上万人。
在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折磨和虐待后,
被驱赶往北方。
这些人多是女子,
年轻貌美的在城内之时便已遭受大量的侮辱,
身体稍差的已然死了,
撑下来的或被士兵驱赶,
或被绑缚在北归的牛羊马车上,
一路之上受尽女真士兵的肆意折磨,
每一天都有尽***的尸体被队伍扔在路上。
就算侥幸撑过了雁门关的,
等待他们的也只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和屈辱。
他们大多在此后的一年内死去了,
在离开雁门关后,
这一生仍能踏返武朝土地的几乎没有。
雨仍在下,
南方距离太原百余里外,
名叫同福的小镇。
小雨中,
天色晦暗。
女真人的到来,
劫掠了太原附近的大量城镇,
到了同福镇这边,
烈度才稍稍变低。
大雪封山之时,
小镇上的居民躲在城内瑟瑟发抖地度过了一个冬天。
此时,
天气已经转暖。
但南来北往的商旅仍旧没有。
因着城内的居民还得出去务农,
砍柴,
收些春日里的山果充饥,
因此小镇城门还是小心地开了半边。
牛士兵心中忐忑地守着不多的进出人口。
女真正在太原屠杀,
怕的是他们屠尽太原后不甘心,
再杀个回马枪,
那就真的生灵涂炭了。
小雨之中,
守城的兵丁看见城外的几个镇民匆匆而来,
掩着口鼻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那士兵吓了一跳,
几欲关闭城们,
待到镇民近了,
才听得他们说。
那边有个怪人。
不知道是什么人,
怕是陆林好汉。
臭死了。
背着尸体。
雨天里背着尸体走,
这是疯子吗?
那士兵心中一颤,
但由于只是一人过来,
他稍稍放了些心,
拿起长枪在那等着。
过得片刻,
果然有一道身影从雨里来了。
那身影骑马步伐不快,
马上汉子披着黑斗篷,
身上衣衫褴褛,
显然受了伤,
手中提了一根棍子,
背后则是大大的黑色包袱,
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仔细嗅嗅,
在小雨里,
空气中也隐约散发着臭气。
他看不清那人样貌,
只隐隐觉得犹如鬼怪一般,
壮了壮胆,
方才说话,
你是何人?
从哪里来?
陆里人从太原来。
那身影在马上微微晃了晃,
方才见他拱手说着这句话,
太,
太原。
士兵心中一惊,
太原早已沦陷,
你,
你莫非是女真的探子?
你,
你背后是什么?
在下并非探子。
太原城。
女真大军已后撤,
我,
我护送东西过来,
什么,
你等等,
不许往前了啊,
人头。
那人有些虚弱地回答了一句,
听得士兵的大喝,
他停了胯下瘦马的脚步,
然后身体从马上下来。
他背着黑色包袱驻足在那儿,
身形竟比士兵高出一个头来,
颇为魁梧,
只是身上衣衫褴褛,
那褴褛的衣衫是被锐器所伤,
身体之中也扎着表面污秽的绷带。
此时城上城下,
不少人探出头来看他的样子,
听得他说人头二字俱是一惊。
他们位于女真人随时可来的边缘地带,
早已担惊受怕。
随后见那人将包裹缓缓放下了,
女真人屠太原时,
悬于城门之首级,
女真大军北撤。
我去取了过来。
一路南下,
只是留在太原附近的女真人。
女真人虽少,
我仍然被几人发现,
这一路厮杀过来。
他身体虚弱,
只为解释自己的伤势。
然而此言一出,
众皆哗然,
所有人都在往远处看,
那士兵手中长矛也握得紧了几分,
将黑衣汉子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微微顿了顿包裹,
轻轻放下,
女真吃好,
早已被我杀死。
你们若怕?
我不进城。
只是这些人,
他放下棍子,
跪倒在地,
将面前的包裹打开了,
伸手过去,
捧起一团看来不光沾满粘液还污秽难辨的东西,
缓缓地放在城门前,
随后又捧起一颗,
轻轻放下。
这些人早已被杀死,
人头悬在太原城门上,
风吹日晒,
也早已开始腐烂。
他那黑色包裹稍稍做了***,
此时打开,
恶臭难言。
然而一颗颗狰狞的人头摆在那里,
竟像是有慑人的魔力。
士兵退后了一步,
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皆是为守太原而死的忠臣***。
我伤势不轻,
不能再送,
就此劳烦诸位了。
忠臣热血,
但求不令他们化为野鬼孤魂。
那人缓缓说完,
终于站起身来,
抱了抱拳,
随即退后几步,
上马离开了同福镇前有春雷的光芒亮起来,
摆在那里的人头一共7颗,
长时间的腐烂使得他们脸上的皮肉皆已糜烂,
眼睛也多已消失了,
没有人再认得出他们谁是谁,
只余下一只只空洞可怖的眼眶,
面对城门只只向南。
过了许久,
才有人接了上官的命令,
出城去找那送头的义士。
汴梁城外,
军营阴天营地里的一块地方,
数百军人正在演武,
刀光劈出,
整齐如一。
伴随着虎虎生风的刀光而来的,
是听着颇为另类的歌声,
狼烟起,
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似剑,
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
茫茫二十年纵横间,
谁能相狂?
浪烟起起江江山意茫茫,
龙旗骏马***剑尽如如书霜。
心思苍茫何时河水来?
茫茫二十年纵横,
谁能看恨与狂常?
行,
在这另类的歌声里,
宁毅站在木台前,
目光平静地看着这片演练。
在演练场地的周围,
不少军人也都围了过来,
大家都在跟着歌声应和。
宁毅许久没有来了,
大伙儿都颇为兴奋,
他倒也没有想过这样的歌声会在军营里传起来,
并且此时听来心情也颇为复杂。
当初在夏村之时,
他们曾考虑过找几首慷慨的军歌,
这是宁毅提议的,
后来选择过这一首。
但自然,
这种随性的唱词在眼下实在是有点儿小众,
他只是给身边的一些人听过,
后来流传到高层的军官里,
倒是想不到,
随后这相对通俗的歌声在军营之中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