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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儿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手拿皮鞭
看着白茫茫的羊群像一片白云和碧空相连
缓缓地移动
他高兴地哼起了歌
苏穆儿难得有机会这么悠闲
虽然才六岁
但他每天却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做
草原上的孩子很早就开始承担家务了
今天是他央求三哥吉达
吉达才偷偷带他出来放牧的
看着苏沫儿那张兴奋的小脸
为了让他回家后有借口不至于挨撕热的打
吉达提着篮子去帮他捡野菜了
在辽阔的草原上
苏沫儿像只欢快的小鸟
不停的跑着
跳着
和天上的白云说话
和地上的青草亲吻
苏沫儿
苏沫儿
听到有人叫他
苏莫尔抬起贴在地上的头
他看见三哥吉达手里提着篮子
骑着一匹黑马向他奔来
哈哈
看着吉达有些紧张的表情
苏莫尔也紧张起来
吉达是五个哥哥中对他最好的一个
他一脸严肃
匆匆奔来
让苏莫儿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斯热就要回去了
快
快点拿上这些
骑着黑贝回去吧
要是被他看到
你又要遭殃了
吉达从一匹大黑马上跳了下来
把一筐装着白蘑菇
黄花
苦菜和柳叶的篮子递给了苏沫尔
嗯
苏沫儿接过篮子
在吉达的帮助下
骑在那匹叫做黑贝的马上
向自家的毡房奔去
马儿 快 快跑
不要让斯政
阿哈在我前面回家
苏沫儿伏在马背上
贴着马儿小声的嘀咕着
五个哥哥中
苏沫儿最怕的就是撕热
从他记事起
撕热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身上还有没消散的乌金块
就是前两天被撕热打的
理由是苏沫尔煮的野菜不好吃
在苏沫儿刚刚会走路的时候
他就开始做事了
可即使这样
斯热对他还是非打即骂
幸好其他几个哥哥和爸爸护着拦着
不然苏沫儿早就被斯热打的没命了
嗯 的 四岁以前
苏沫儿每次被撕热打
都会拼命的挣扎
但在经过四岁时的那件事后
他再挨打时
不仅不会再吭气了
有时甚至还希望哥哥和爸爸继续打他
嗯 没有 没有
四岁那年的一天
斯热让苏莫儿给他拿马奶
苏莫儿不小心摔了一跤
马奶被倒掉了
斯热便揪住苏莫儿的耳朵在他的身上踢打
吉达冲上前去
紧紧抱住斯热
大哥苏日格也劝阻斯热
斯热这才住了手
阿哈
你为什么总是打我
苏沫儿那天一边大声哭着
一边双眼含泪的瞪着撕热问
就是要打你
打死你
是你害死了我们的额吉
斯热怒吼完
一脚把苏沫儿踹在了地上
转身走出了毡房
苏沫儿不哭了
他惊恐的看着其他几个哥哥
吉达要扶苏莫尔
但被倔强的他拒绝了
哈哈
是我害死俄吉的吗
苏莫尔问吉达
吉达没有说话
看了看大哥苏日格
啊哈
是我害死了俄吉的吗
苏沫尔又抬眼看苏日格
苏日格看了他一眼
也没说话
走出了毡房
啊哈
是我害死俄吉的吗
苏莫儿站起来
拉住了四哥斯日波和五哥色了莫
斯日波低下了头
五哥瑟勒莫重重的点了点头
俄吉的命
换了苏沫儿的命
色勒莫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好像生怕他听不清似的
俄吉的命
换了苏沫儿的命
俄吉的命
换了苏沫儿的命
苏莫儿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眼泪夺眶而出
那时候的他非常害怕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吃了妈妈的怪兽
哈日陶高对女儿苏穆儿有种复杂的感情
他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但又有些怕她
因为每次看到这个女儿
就会让他想起妻子阿纳日生苏沫儿的那天
他看到的那股乌云
那是一股不祥的云
能够吞噬一切的云
那云最终也吞噬了他的妻子阿纳日
阿布
我是怪兽吗
是吃了额吉的怪兽吗
当苏沫儿这个让他又爱又怕的女儿
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歪着脖子问他的时候
哈日陶高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沫儿从沉默着的父亲的眼神中
知道了二哥斯热说的是真的
是他害死了俄吉
内心充满罪恶感的苏沫儿在四岁的那天
突然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他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
自己没有向爸爸哥哥撒娇的权利
是自己害死了爸爸的妻子
哥哥们的妈妈
苏沫儿从那以后
便不再介意哥哥私热欺负他
他开始什么都学
什么活都干
六岁的时候
苏穆儿已经承担了家里的所有家务
包括针线活
他都从邻居大婶那里学会了
他承担起了一个蒙古家庭中女性的职责
马儿
再跑快一点
再快一点
苏沫儿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用小手在马肚子上狠狠的捶了两下
见不起作用
又用双脚使劲的踢马肚子
黑贝长长的嘶叫了一声
疯了般的往前窜
马背上的苏木儿吓得脸色煞白
紧紧的拽着马缰绳
尖叫着 黑贝
黑贝 安静 安静
黑贝不仅没有慢下来
反而开始又蹿又跳
他想把骑在他身上的苏木耳甩下来
苏摩尔吓得开始哇哇大哭
他扯住马缰绳
双腿紧紧的夹在马肚子上
紧张的瞪大了眼睛盯着身下发疯的黑背
这时候
一匹枣红马和一匹白马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
枣红马上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女孩看着马背上惊慌失措的苏沫儿
对大白马上的年轻男子说
去帮帮他
大白马上的年轻男子答应一声
从马上跳了下来
然后瞅准机会
蹭的一下就跳上了苏沫儿骑着的黑背上
坐在了苏沫儿的身后
苏莫尔紧张的一动不动
黑贝似乎感觉到了背上重量的增加
更疯狂了
开始绕着圈子狂奔
并且不停的摇头摆尾
年轻男子并不着急
他一只手抓过苏莫尔手里的缰绳
轻轻一拽年
一只手在马肚子上有节奏的拍了几下
黑贝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似的
一下子安静下来
马背上的苏沫儿长长的嘘了口气
咧开嘴笑了
泪水还挂在脸上
走红马上的女孩一直安静的在旁边看着
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苏沫儿被年轻男子从马上抱了下来
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这才抬起头来
好奇的看着枣红马上的女孩
枣红马上的女孩衣着光鲜
肤色白净
黑而弯的细眉下有一双带笑的眼睛
鼻子高而挺直
和苏沫儿平时看到的女孩都不一样